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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初还是没有放弃,依旧再对庄稼汉进行心肺复苏,可庄稼汉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心中懊悔,“是我的医术不精吗,老爷爷怎么还不醒?” 庄稼汉的手垂落在地上,太医看着眼前的状况,一下子便明白了,叹息了一声,“沈大人,这人已经救不活了,一会便烧了吧。” “王太医,他刚才还在跟我说话呢,怎么一转头就没动静了呢?”沈亦初难过地停止了心肺复苏,接受了现实。 王太医端着药碗递到沈亦初的手中,安慰道:“他年纪太大了,不怪你,还有四个人的性命捏在你手里,你不能沉浸在悲伤之中,乱了分寸。” “这药还有用,你端稳。” 将药碗交到沈亦初手中,太医便出了帐篷,继续回去忙碌。 沈亦初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也对,他虽是骨科医生,但常年待在医院,早就应该看惯了生死才是。 怎么如今又失态了呢? 他应该重新振作起来,病患们还需要他。 帐篷内的两个男子尚有余力同他人争论,而两个女子的状况已经十分不容乐观。 但再怎么不容乐观,她们两个人的身体状态都要比庄稼汉的身体状态不知好了多少。 若只是保命的话,应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太医送来的药恰好对两个女子的病症,沈亦初将药分成两碗,扶着她们的肩膀,慢慢将药汁喂给她们。 碗沿贴在女子的唇边,为了方便喂药,沈亦初捏着女子的唇,将碗慢慢倾斜,碗中的药汁顺着唇瓣的纹路流进她的口中。 见女子有吐药的征兆,沈亦初眼疾手快地捏住她的唇瓣,才让她顺利将药喝进肚。 另一个女子不需要沈亦初如此费心,只要将碗沿贴在唇瓣上,她便自觉无意识地吞咽着。 这碗药可算是给她们喂下去了,沈亦初给自己捏了把汗。 两个女子喝完药,沈亦初仔细地替她们掩好被子,才走到两个男子那边。 为他们把脉,掀开他们的眼帘观察眼球的情况,又察看了他们的舌头。 “你们俩只要按时喝药,便会痊愈。”沈亦初对两个男病患印象有点差,他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 知道自己的命被沈亦初捏在手中,两个男病患不敢再拿乔,都乖乖听话,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了沈亦初。 他们算是知道了,能被宫中的太医恭敬对待的人,绝对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认一次怂,不亏。 沈亦初根据两个男病患的病情,分别为二人定制了药方,待药端到两个男病患的面前时,他们俩的脸色都变了。 “怎么闻着都如此苦,大夫,您这是加了多少黄连?”国子监学生捏紧鼻子,嫌弃地瞥了一眼那碗药。 沈亦初面无表情,“味道的确不好,但它能救命,你若想活,便喝下去。” 富商之子害怕地咽了一下口水,都不用沈亦初多说,自己便将药喝了下去,喝完药,他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扭曲。 “不错,一滴都没浪费,喝完睡一觉,病就会好。”沈亦初很满意富商之子的识时务,又对国子监学生冷下脸,说道: “需要我哄着你喝,还是你自己喝?”
第71章 国子监学生到底还是个涉世未深的青年, 被沈亦初的气场唬住,立马接过药碗,一口将药灌进肚。 汤药的黄连浓度超标, 苦得学生当场便哭出声,身子一抽一抽的, 又不敢吐出来,委屈极了。 他若能活着回家,定要将此事告诉爹爹,让爹爹治这人的罪! 太欺负人了! ε(┬┬﹏┬┬)3 “也不知你的老师教没教过你, 要尊重他人,张口闭口就说女子的命比自己低贱, 你的母亲若是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如此歧视女子,会不会气得拿藤条抽你。”沈亦初将学生按回被窝里,将被子给拽上去,差点没把学生憋死在被窝里。 国子监学生不服气,还想辩解几句, 但药效来的快, 困顿感扑面而来,只能睡前撂下一句没有任何攻击力的狠话: “你给我等着, 迟早我爹会替我收拾你的!走着瞧!” “行啊, 你就看我家老楚能不能收拾你爹就完事了呗。”沈亦初笑得十分恶劣,上手捏了捏国子监学生的白皙脸蛋。 都是弟弟! 国子监学生被气得晕了过去。 庄稼汉的尸体已经被两个侍卫抬了出去,沈亦初负责的病人也从五人减少到现在的两男两女。 虽然没有将庄稼汉救活,他也不能让自己难过太久, 还有更多的病患需要他。 帐篷内的四个病患已经喝过药,睡了,这边暂时没有沈亦初的事, 故而他决定去给诸位太医们帮忙。 …… 太医们那边已经忙得脚不沾地,有什么要事便扯开嗓子吆喝两声,失去了平日的沉稳持重。 外卖员们帮忙熬药、送药,也负责为大家提供每日的餐饭,而他们自己从清晨睁眼起,没喝过一口水,也永远是最后才吃饭的那群人。 侍卫们主要帮忙搬运和焚烧尸体,对每日的伤亡情况进行汇总,但自从沈亦初、太医们和外卖员们前来帮忙,侍卫们也比一开始轻松了不少。 楚锦佑做得事虽然轻松,但也绝对是不可或缺的一环,他需要将本次的伤亡人员名单记录下来,以便日后为亡者家属发放补助银子。 这些不畏危险,前来助阵的人,楚锦佑也需要考虑如何嘉奖他们。 楚锦佑控制着轮椅,慢慢朝着重症区前行,待他将轮椅控制在重症区和轻症区的交界,他眼力甚好地看到了不远处那道身姿纤瘦的白衣身影,不由得眉头一皱。 这人累得连路都走不稳,如何还要抢着做更多事,不怕把自己累死? 他控制着轮椅,朝着重症区而去,将轮椅停在帐篷外,听着里面的青年温声细语地同病患们说着话,鼓励着他们。 “大爷,你身体恢复得非常好,如果按时吃药,明日就能转去轻症区,恭喜你啊!” “大娘,这药是免费的,不用你掏钱,你就安心休养,病会好的,其他的就别操心了。” “绵绵怎么不喝药啊,是不是药太苦了?哥哥这有狗尾巴草,草杆是甜的,你咬一下就好了,哥哥身上没有糖,等绵绵好了,来报社找哥哥,哥哥给你糖吃。” “……” 沈亦初从帐篷出来,一眼便看到了楚锦佑等在帐篷外面,连忙让他后退,又惊又急,“你不要命了?谁准你只戴一层口罩就往这走?!赶紧回去,别给我找麻烦!” “我来帮忙。”楚锦佑平淡地说道。 “你能帮什么忙,你是会做饭还是会给病患们诊治?”沈亦初扫了一眼轮椅,“你别告诉我,你是来抢外卖员的活的。” 他没有时间同楚锦佑闲聊,现在所有人都在跟时间赛跑,争取让更多的百姓活下来。 楚锦佑从袖中拿出一盏巴掌大小的纸宫灯,递给沈亦初,“愿你平安无恙。” 沈亦初没接,后退几步,一脸警惕,“花柳呼哨的,赶紧拿回去,万一不小心把病毒传染给你,你就老实了,我可不想在重症区的帐篷里见到你。” 想到沈亦初对病患都如此温柔,楚锦佑心中难捱,冷哼了一声,将纸宫灯收回袖中,臭着脸,“别忘了你可是我的人,别轻易死了。” 他就知道,老楚一开口准没什么好话,不过他也回怼了一句,“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你病了还会增加我的工作量,我们各自做好自己的事,不给对方添麻烦已经很不错了。” 他怼完楚锦佑,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连带着疲惫感都减轻了不少,脚步也轻快了。 楚锦佑被怼得哑口无言,目送沈亦初继续辗转于各个帐篷之间,心中阴郁。 “为何你对他人便能做到和颜悦色,对我却抱有如此成见呢?”他不禁喃喃自语。 这时,同达找了过来,“殿下!此处危险,请跟奴回去吧!” “轻症那边情况如何?”楚锦佑收敛心神,沉静地问道。 “不少病人的情况已经好转,已经有五十多个百姓病愈,并住进隔离帐篷。”同达回答完,又催促着楚锦佑离开,他苦着脸,“殿下,您身份如此尊贵,为何要来重症区涉险呢?咱们还是尽快回去吧!” “要回你自己回,吾在此处多坐一会。”任同达再如何着急,楚锦佑依旧不为所动。 “这……”同达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便只能陪着主子待在重症区。 同达战战兢兢地待着,他感觉自己只要待在重症区附近,吸入体内的每一口空气都是有毒的。 多待一刻便多几分危险,他不知道殿下为何要坐在如此危险的地方看风景。 城郊的风景不都是一个样吗,有什么好看的? 同达捏紧戴在脸上的口罩,往后退了几步,站在楚锦佑的身后动也不敢动。 临近傍晚,楚锦佑才回到自己的帐篷内,和衣而眠。 而不远处的重症区,依旧灯火通明,热闹得很,沈亦初更是忙到了后半夜才躺下休息。 他累得几乎是躺下便睡着,因习惯使然,他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缚着的匕首上,无意识得警惕着周围有无异动。 这也是这具身体的本能习惯,沈亦初改不了,也不想改,省得万一哪天睡熟后,无防备地被人抹了脖子。 算是个被动防御吧,挺好用的。 沈亦初操劳了半个多月,重症病患的数量被有效地控制住,痊愈的人也越来越多。 但是他却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整个人都看着憔悴了不少,甚至年纪轻轻的,头上就多了两根白发。 熬夜、不规律吃饭、过度疲劳……多重deboff被加诸于沈亦初身上,令其他人担忧不已。 太医们眼见着沈亦初还在为病人操劳着,但精神状态却越来越差,眼下还带着浓重的黑眼圈,他们不忍心,便想着去规劝他注意身体。 没曾想,沈亦初先一步累倒在其中一顶重症帐篷内,吓坏了其他人。 小沈大人可不能出事啊,毕竟整个营地全靠小沈大人的医术撑着,若小沈大人出了事,那他们剩下的这群病还没好全的人该如何是好啊?! 沈亦初被其他尚有余力的人抬到他自己的帐篷,好几个太医围着他,把脉的把脉,抓药的抓药,照顾地极为精细。 就像保护濒危物种似的。 诊断的结果让众太医松了口气,同时也对沈亦初更加钦佩。 沈亦初是太过操劳,累晕过去的,只要多睡一觉便能恢复过来,他们没想到沈亦初一个年轻人,居然为了百姓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实在让他们这些老家伙为之汗颜。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大顺后继有人啊! “我去为小沈大人熬一碗安神汤,此处需留一人看顾小沈大人,其他人便回去忙吧。”李太医扫了一眼太医院的同僚们,问道:“你们谁愿意留下来看顾小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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