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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熙豁然开朗:“子归,先帝扇过你几次巴掌?” 萧遣错愣:“一次。怎么问起这个。” 那就是萧遣拒绝继任大统时,先帝抽的那一巴掌。 江熙摸了摸那枚戒指,果然场景又浮现了一遍。 “这枚戒指是?” 萧遣:“先帝留给我的。” 江熙明白了,不能盲目地摸,得挑有意义的摸! 他不笑了,他变得好急!那些一看就很有意义的道具到底在哪! 最有意义,最有意义…… 江熙一拍脑袋,最有意义的当然是传国玉玺了呀! “走!”江熙兴奋站起来,“我们去勤政殿。” 萧遣:“这会儿陛下在跟皇后用膳,不在勤政殿。” 萧郁不在勤政殿才好呢,不然他摸一下玉玺,萧郁可不得怀疑他觊觎皇位。 江熙:“我中邪了,要玉玺的灵压压邪。” 萧遣疑惑:“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江熙:“真的是病了。你带我去摸一下玉玺好吗,一下就好。” 萧遣:“讲点道理,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很牵强吗?” “哪能跟神灵讲道理?”江熙嘴角一塌,作丧道,“你质疑我,你不爱我了。” 萧遣发现自从他俩确定关系后,江熙的话是越来越没个正形了,他哪里会拒绝江熙,他只是想知道个缘故而已呀! “来人!”萧遣向宫人道,“叫武德把玉玺送过来给国舅老爷玩。” “不是不是,不要大动作。”江熙慌道,“以免陛下误会了。”
第150章 尘封旧事(3) 两人来到勤政殿,玉玺就静置在龙案上。因与生俱来的意义,令人望而生畏。 萧遣将玉玺拿到榻上的小案,江熙迫不及待坐了过去,怕萧遣待会以为自己又抽风,道:“我等下会与玉玺有一场神交,子归不要见怪。” 萧遣做了个“请”的姿势:“期待你神交时的样子。” “……”江熙推开萧遣,“你不许看。” 萧遣转去喝茶。 江熙激动地搓手,触了上去。眼前忽然漫起了蒙蒙白雾,周遭从夜晚的昏沉慢慢变成白日的明亮,待白雾散去,殿内的布置变回了从前。 玉玺果然藏有过往,却不知是何年何月。 只见先帝和太后定格在龙案前,一个俯首批阅奏折,一个站立研磨。 “陛下,娘娘,太子和三哥儿来了。” 随着一声传报,画面动了起来。 说话人是武德,他语音刚落,一个披着棉毯的小鬼拽着脸上还挂有婴儿肥的萧郁冲了进来。 “父皇、母后!”萧遣告状道,“江熙他欺负我!” 这委屈劲,这仇恨的大眼睛,这脆亮的小孩音,这莫须有的指控,江熙当即判断出这是鼎和十三年,这会子萧遣才十三岁,天人之姿已经冒出了苗头。 “怎么了这是?”闻素忙地上前察看。 而萧威只是冷眼一瞥,淡淡地道:“大热天裹棉毯你不热?” 江熙不禁给萧威竖起大拇指!这爹太懂他儿子了! 萧遣呜呜两声:“你给我选的什么侍读!本太子掉水里了,他却在一旁见死不救!” “哎呀,太医瞧过了吗?”闻素心疼地抱了抱萧遣,慌道,“吓着了没有。” “吓死我了!我以为……”萧遣哽咽了一下,“以为再也见不到母后了,呜呜!” “哥哥好可怜哇,叫了半晌,江熙都不理会。他双手交叉,只站在岸上看,像这样……”萧郁奶里奶气地描述道,并模仿了江熙当时的神态和动作。 天知道萧郁这一幕有多可爱,好像根本没有目睹意外发生的惊惧,而是一种乖巧。 萧威的表情则是“烦得要死”,问武德:“你把事情说一遍。” 武德:“当时太子和三哥儿在碧波亭玩,太子一不小心掉进池子里,三哥儿不会水,大喊救命,奴才们听到了赶忙跑过去救。江熙确实就在边上,没有动作。” 萧威:“万一江熙也不会游泳呢。” 先帝居然帮他说话,出乎他的意料! 萧遣:“就算他不会游泳,他也没呼救!他居心叵测!” “哥哥这样‘啊呀,我掉水里了’,然后就‘救命呀救命呀’。”萧郁又模仿萧遣当时摔倒的样子,语气像吃到了什么美味的东西,赞美一般地道,“然后哥哥就飘起来了。江熙好冷漠,好可怕!”捂住眼睛,“呜呜呜,母后快快撵他走!” 闻素又忙把萧郁搂进怀里:“江熙这孩子,心眼怎这么坏!陛下,断不能让他陪皇子念书了,我好好的两个孩儿都被他闹出阴影来了。” 有没有阴影另说,在他的视角里,萧遣是朝他得意地喊了一声后,自己跳下去的! 萧威:“好了好了,武德你先带他俩下去,看把他闷出一身汗,再把江熙叫进来,我亲自审问。” 接下来的事江熙是知道的了。那会子他站在勤政殿外听宣,萧遣出来,嘴角一扬,朝他竖起了小拇指,口型在说:“你死定了!” 幻境把这一幕毫无偏差地再次重现。 只见十六岁的自己跨进殿来,跪下请罪。 萧威问:“你为什么不救太子。” 他头铁道:“没必要。” 萧威:“没必要?江熙你好大的胆,虽然你的职责是陪太子念书,但护太子周全也是你分内之事!” 江熙:“不知陛下可去过碧波池游赏,太子落水的地方是浅池,水都没能没上太子的腰。我不动是想等太子自己站立起来。”没错,他是冷眼旁观,是居心叵测,好在他还有一点涵养,不然他当场都要笑出声。 闻素:“太子不会水,掉下去必然惊慌失措,你怎么能让太子受惊!” 江熙:“皇后娘娘息怒。只因我听太子的近侍说,太子浴池盛的水都比那浅池高,我就想太子从小享用浴池,应是会水的,然而判断错误。江熙认罚。” 闻素:“你明天不用进宫来了,退下。” 江熙窃喜:“是。”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趁早离宫去,归林当野人!萧遣那小祖宗,他不伺候了! 他退到殿门,想起萧遣给他竖起挑衅的小拇指,顿觉不解恨,又进了殿去。就是这么一个突然的决定,让他后来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故作恳切道:“陛下,恕我多言,当年太祖皇帝打天下时,因将士不擅水战,在南方的战役中屡次亏败,死伤惨重。立国后,太祖痛定思痛,将泅水列入军能训练,跟骑射、狩猎同等重要,更是鼓励百姓习水,如今民间三岁小孩都会游泳,皇室作为天下臣民的表率,不该不擅水。陛下也曾南征,必知其中厉害,他日若有殿下带兵打仗之日,若是在小小沟渠绊倒需要搭救,岂不拖累三军。我看皇后娘娘对皇子过于溺爱了些。” 闻素气道:“你不服,还要说我的不是,这就是江氏的家教?见你还小,我不罚你,要再长两岁,我可是要罚跪了。” “江熙错了!”他连磕三个响头,溜了出去。 京城别了,从此海阔天高,自在逍遥! 然而,接下来的情景却是…… 萧威:“江熙做错什么了吗?换我我也不搭理那泼猴,站起来不就完事了?依我看,江熙说得对。”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堆叠的文档中翻出一篇科文递给闻素,“早上冯初还跟我说沐州出了个天才少年,十三岁便考了贡士,这是他的会试考文,看看,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人家十三岁科场扬名,他十三岁还搁这跟我闹。“ 矛头莫名转向自己的孩子,闻素连忙岔开话题道:“事已发生,遣儿对江熙到底是生了厌恶,陛下还是给遣儿换个侍读吧。” “他是讨厌江熙吗?他纯粹是不想念书跟我作对。他欺走多少侍读你不知道?再给他挑好的结果也是一样。”萧遣摆手,“这次我不能遂他的意愿。” 闻素:“可对之前的侍读,遣儿的情绪没有这么重过。你看遣儿刚才的样子,显然是跟江熙树仇了,若江熙仍旧陪读,遣儿决计是不肯学的。” 萧威:“他跟我就没仇吗?今天我偏抬举江熙。我是看明白了,江家的孩子也不是善茬,正好,以恶制恶!来人!” 宫人进来听令。 萧威:“叫尚衣局给江熙量身定制几件衣裳,用蜀锦。” 宫人:“蜀锦昂贵,都是用来给皇家制衣裳的,赏赐江熙……是否太过奢靡了。” 萧威负气一笑,对闻素道:“虽然我不怎么喜欢江熙,但这会讨厌猴儿的心达到顶点,我气死他。”然后继续吩咐宫人,“再赏江熙御膳,送到江府去。” 宫人:“是。” 闻素笑叹:“哎,真不是冤家不聚头,你们父子两上辈子一定是仇家。” “虽是这么说,但这里头也有学问。”萧威好为人师道,“就江熙刚才那番话,放眼整个朝廷哪个敢跟我说。这说明什么?” 闻素:“说明他初生牛犊不怕虎。” 萧威:“不对。冒着被重罚的险指出太子不足,说明他直,本可以一走了之却又回头进谏,说明他忠。” 不是,陛下不要这么善解人意!他当时真的只是想摆萧遣一道呀! 萧威沉浸式展示自己的才智:“又直又忠的人,我有大用!在他身上我看到唐代魏征的影子。” ???不是,陛下你看错人了!他哪有那么硬! 萧威:“这样的好料子我们得好好培养,将来猴儿继承大统,身边必要有敢直谏的人。” 呵呵,嘴上没一句不嫌弃,实际上恨不得把儿子未来的路铺得妥妥当当。关于萧郁心表不一的性格在这一刻江熙找到了合理的解释,遗传的! 萧威劝教闻素:“小孩之间的讨厌能算讨厌吗?长大以后,这些年的矛盾都是笑谈。你呀也加入到我对江熙的培养计划来,你平日给皇儿做些什么吃的用的,不妨多做一份给江熙,让他念我们的好,以后更用心辅佐猴儿了。” 这一招他确实被先帝算中了! 闻素豁然开朗,道:“陛下聪慧!” 萧遣:“从明儿起,让皇子公主下学后都去学泅水。” 闻素:“陛下英明!” 闻素说完,情境慢慢变了样,变成了先帝的寝宫,进入了第二幕,引入眼帘的画面就是病入膏肓的先帝埋在闻素怀里崩溃大哭。 “呜!我自作聪明,哪能想还能发生这种事!江熙是脸上抹了粉,是头上戴了花,还是身上熏了香?猴儿为什么偏要他!” 闻素自个抹泪,没有安慰,而是指责这个掌握大权的罪魁祸首:“当初我就说要把江熙遣走,是你偏要留他,说什么以恶制恶,要把他培养成为遣儿的左膀右臂,这下好了,都把人家培养成遣儿的枕边人了。呜呜呜呜……你蒋干窃书——聪明反被聪明误;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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