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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钝如猪。”萧遣揉着太阳穴,耐心地道:“侍读就是侍仆,凡事必须以我为中心,时时刻刻围着我转,不管遇到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必然是我,发现好吃的东西第一个给我留着,听到好笑的事情第一个说给我听,得到稀罕的宝贝先问我要不要,想要什么先问我有没有,想做什么先问我行不行,我给你的东西,你不能不要,我想要的东西,你不能不给,一定一定要听我的话。懂吗?” 懂呀,但前提是你得当上皇帝。江熙在心里翻白眼,嘴上却乖巧地应道:“是。”然后递给萧遣茶:“殿下请喝茶。” 萧遣喝下一口,继续道:“在你心里头,我只允许一个人排在我前面,就是你爹。” 江熙:“得加钱。”他一个月就四两俸禄卖什么命呀。 萧遣从发冠上抠下一颗紫色宝石抛给江熙:“这是你半年的赏钱。” “殿下有魄力!”有钱人就喜欢斥巨资满足情绪需求,钱到位,包的呀。江熙奉承道:“从今天开始,殿下在我心里占第一位!” 萧遣得逞地扬起嘴角,萧郁一脸纯真地泼了他一盆冷水:“哥你信吗,我不信。” 萧遣闭上眼睛,咬牙道:“你可以不说话的。” 萧郁:“哦。” 萧遣一边喝茶,一边在桌面上拣拣看看,被一本寸厚的手记吸引了去,封面写着《熙游记》,随意翻开,里边还有手绘的插图。“这是什么?” 江熙忙地将那些情书收起来,道:“我游历时写的日记。” 萧遣向往道:“你去过的地方还真不少。” 突然一张折叠的画从书里掉出来,萧遣展开,又是一个女子,又多心问:“这是谁?” 江熙这才想起来,这是在益州时,友人拖他介绍给太子的自家妹妹。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江熙顿时化身媒人,笑盈盈道:“她叫丁姝,益州姑娘,实际上比画还好要看几倍,今年十四了,能歌善舞,性格温婉,最是善解人意、孝顺长辈……” 萧遣打断:“你喜欢她。” 江熙:“啊……不是不是不是!殿下觉得她怎么样?” 萧遣:“关我什么事?” 江熙:“殿下细瞧,这是她绣的手帕,多么心灵手巧。” 萧遣推开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刚才殿下调I教说,事事先考虑殿下,我便想着这么好的一个女孩,理应推荐给殿下。”眼见萧遣是真恼了,江熙作罢,心道:好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萧遣将茶杯往桌面上一磕,茶水洒出了一半。“什么事你得自己斟酌,不是什么事都得胡乱牵扯上我!” 江熙:“哦。” 萧郁听不下去了,打断道:“江熙,美人在哪?” 萧遣忙给萧郁使眼色,想教他住口! “美人?”江熙疑惑。 “来前我就说了江府没有美人,你偏要跟着来,自讨没趣吧。你要是无聊的话,就自个去园子里溜达。”萧遣上前把萧郁推到墙角,小声道,“别张口闭口美人的,让人听着笑话。” “哼!我再也不相信你了。”萧郁做了个鬼脸,出了房门去找乐子。 萧遣拿起《熙游记》,脱了鞋滚上了榻,把江熙叫到榻边:“你给我讲讲上面的事。” 这个小祖宗怎么还把鞋脱了,要是在他家里着了凉,他可担待不起,忙叫青苔把炭炉挪过来,自个从柜子里取出一张被子给萧遣盖上,又唤丫头灌来汤婆子,裹在毯子里头塞到萧遣脚下,再把被子掖得实实的,不漏一丁点风,又唤丫头去叫江澈亲自服侍萧郁,必须周到仔细,别出了差池,毕竟坐牢的苦他尝过。 萧遣眼里闪过一瞬喜色,抿了抿嘴,然后又高冷起来。 安排妥当后,江熙才坐到榻边,看了眼翻开的内容,道:“这是我和叔父路过沐州时,在一个小山庄迷了路,一对上山砍柴的老夫妇捡到我们,带我们回家里,做了豆腐花给我们吃,那是我第一次吃到咸的豆腐花……” 萧遣:“你骗人,豆腐花哪有咸的。” 看看看看,井底之蛙了吧。 江熙:“不止有咸的,还有酸辣的,就在沐州。” “我才不信。除非……你带我去……带我去游历。”萧遣将被子撑开,“你进来,你坐得太远了我听着不舒服。” 萧遣好像不怕他了,加上最近对他的态度大改,他百思不得其解。“殿下为何突然对我友好起来了?” “我认命了。”萧遣答道,可又觉得哪里不对,一股委屈的味儿补充说明,“都怪父皇,既然甩不开你,只能好好相处了。” 江熙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来,斜坐着确实不舒服,也脱了鞋上榻,与萧遣并排而坐。“有机会的话江熙愿意效劳,但我想陛下大抵是不会让殿下出远门的。”他才不想带着这个拖油瓶上路呢,跋山涉水,风餐露宿,可是开玩笑的?本来就不容易,还要伺候小祖宗,想想都头痛。
第205章 倾慕(12) 萧遣细嗅到一丝甘甜的香柚清香,稍稍侧了脑袋,痴迷又矜持地往江熙身上靠了靠,道:“怎么说?” 江熙:“太子是既定的皇位继承人,安危牵系大齐命数,出门万一遇到杀手、刺客,或是遇到寒风暴雪,伤了、折了如何使得?云游危险重重,更是不行的。殿下掉水里,整个皇宫心急如焚,生一场病,娘娘寝食难安,打个喷嚏太医院都要震一下,可不是风也吹不得雨也淋不得。想想还是做王爷好,王爷相对清闲,也不会被看得那么紧。” 萧遣沉默了。 见萧遣有些失落,江熙哄道:“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带殿下游遍天南地北。” “江熙……”萧遣轻声道。 “怎么了?”萧遣情绪真的变沉了,不会要哭吧?江熙有点慌,心想萧遣是老天派来训练他哄妻能力的吗? ——我不想当太子了。 萧遣到底是没有说出口,将笔记翻了一页,问道:“这又是哪里?” “这是一个叫‘泗边’的穷困小镇,这里的小孩吃不饱饭,也没有书读,我以后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办好多好多的学堂,这样殿下治理天下的时候,就会有大把大把的人才……” 萧遣听他叨着,像听床头故事一样,心里莫名踏实,慢慢地倦了下来,眼皮子开始打架。 江熙:“殿下困了?” 萧遣点头。 江熙:“殿下稍等一会,我叫青苔整理一下上房。” 萧遣:“不,再好的上房都不如大公子的卧房,我就在这睡。” 江熙:“殿下不妥……” 萧遣径直下了榻,爬上江熙的床。冷安见状,默默走上去为萧遣宽衣。 江熙:…… 行吧小祖宗。“殿下需不需要添被子?” 萧遣钻进软软的被子里,那股清香就更浓了,迷糊道:“不要。” 江熙把萧遣摁住,把被子铺平:“那殿下睡踏实些,别漏了风。”他心里叹道:这小子平日不见有多高,躺下来居然这么长。 萧遣:“嗯。” 江熙放下床帘,点了安神香,便出了房门,几十名侍卫在他的卧室外站了一圈,各处还有侍卫巡逻,戒备森严,都不像自己家了。 “嘿!哈!” 里园传出嬉笑的声音,江熙赶过去一看,是萧郁在跟仨宝玩丢沙包。男孩女孩各作一组,眼下是男孩站在两头砸女孩。 萧郁不太对劲,说他吃过饭吧,沙包丢得绵软无力,女孩几乎都能接住;说他没吃饭吧,每砸一下都发出铿锵有力的哼哈声,笑得贼有劲。 还是江澈一如既往,生生冷冷,面无表情,冲着姐妹一砸一个准。 江熙问侍卫,他们这样多久了。侍卫答说,萧郁一直在给江涵喂沙包,所以就没赢过上场。 哪有让皇子一直丢沙包的?没见皇子又跑又捡都累得气喘吁吁了吗,不懂人情世故! 江熙走到萧郁身旁,捡起沙包把俩妹妹砸下了台。 “哥!你大你得让,不然不许玩!”江渔不服道。 江熙:“怎么也该让殿下上场玩玩了,你俩捡沙包去。” 萧郁拍了他一下:“江熙!你不可以欺负女孩子。” 江熙:…… 孺子可教!这娃一看命里就不缺良缘。江熙竖起大拇指:“殿下大度!” 江澈没心思玩,默默走了。 江涵笑道:“好了好了,阿澈走了,三殿下跟大哥一组吧。” 姐妹俩站到两头,江涵一投就正中萧郁的心膛。萧郁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是分不清南北东西,也听不见外界声响,只捧着沙包像捧着什么宝贝,傻傻地笑个不停。 江熙:??? 玩了半个时辰,江熙感觉萧郁——中邪了,反应迟钝,呆呆蠢蠢! 江熙立即叫停,摸了摸萧郁被汗水浸湿的衣领,吩咐侍卫道:“带殿下去更衣。”然后转头对姐妹俩道:“你们也去罢。” 萧郁嗷叫道:“不要,我还要玩!” 江熙:“三爷可别闹了,玩得够久了,该准备回宫了。” 姐妹俩一同回了闺房,萧郁急了:“我不要回宫,我今晚住这。” 江熙心道:你这不是给我整事么! “明天吧,明天再来好吗?快去更衣吧,要是着凉了陛下就不许你出来了。” 一听“陛下”萧郁就老实了,不情不愿地跟侍卫进房去。 萧遣梦里陷入一团暖呼呼的香云里,舒适极了,不由得笑出了声,翻身搂住被子蹭了蹭,却因漏了风冷醒过来。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还想美美地躺一会儿,却感觉那里湿湿的,登时坐直起来,怯怯低头看去。 “冷安!!!”一声尖叫如老鸭挨了一刀。 冷安在榻上闲躺着,闻声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冲进里间,掀开帐子一看便明白了是什么回事,拿来新的衣裤给萧遣,然后去推开窗户。 萧遣换好,急道:“他的被子也脏了!” 外边响起敲门声。“殿下醒了吗?” 萧遣脸色都白了:“不能让他发现!” “殿下冷静。”冷安有条不紊地将萧遣换下的衣裤叠好,再把萧遣塞回被子里,道,“醒了。” 江熙:“那我进来了。” 萧遣五官扭曲起来,小声道:“你做什么!” 冷安端起一杯满满的茶递给萧遣:“殿下喝茶。” 萧遣:“啊?” 江熙进来,只见冷安双手一抖,茶水就洒了一被子。 冷安:“臣手拙,殿下恕罪。” 萧遣当即反应过来,喝道:“你弄湿的,你赔。” “是!”冷安将被子一抽,呼呼两下卷成一团,然后把萧遣扶下床,再将毯子卷起。 江熙看得莫名其妙:“茶水而已,烘一烘就干了,不至于不至于。” 萧遣手忙脚乱地穿鞋,冷安手忙脚乱地将那些包起来,主仆俩都没理会江熙,更不小心撞了他,萧遣还顺手拿走了《熙游记》,“嗖”一下似箭一样冲出卧房,大喊道:“备车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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