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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暮回答完,见谢意凝注自己的眸光好似愈发幽深,蕴了几分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错开视线,默然片刻后,端起桌上的酒瓶仰头灌入滚动喉间,一线透明的酒液从唇边划下,没入衣领间。 其实谢意并没有特别明显的情绪,只是他灌酒时透露出的决绝,叫人心里蓦然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愧疚。 其实这样骗他,时暮心中也几分不忍。 但时暮没得选。 这风云诡谲,生死一线的权谋世界不是他能承受的。他只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夫,照顾好江小兰,过普普通通的一生。 那天晚上的事,若是能像灰尘般拭去,当做没有发生过是最好的。可自己为他不明原因地有了潮热期,谢意又如此坚持不懈地寻找自己,让这件事好似成为了跨不过去的坎。 谢意喝尽一整瓶酒,随手一扔,酒瓶掉到榻下,咕咚滚到房间角落,随后,他神情开始变得迷离,很快便难以支撑地晕倒在棋桌上。 时暮走过去,见他安静地阖着眼,浓黑卷翘的长睫在眼睑铺出一道阴影,脸颊微红地枕着手背,一动不动。 放轻声音喊,“谢意?”“殿下?” 又伸手,拍了拍他脸颊,确定这人真的人事不省了。 这正是时暮想要的。 抬起他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肩膀,把他扶起来,靠坐在木榻后背上。 这人安静阖着眼,玉冠束起长发自肩膀上垂落,五官轮廓在烛火中愈显清晰,每一根线条都如削刻般完美。 之前想着要多蹭蹭,此刻又不知如何下手。 这个人位高权重又身手不凡,一句话能断人生死,一柄扇子能把别人脑瓜子开瓢。总觉得他事事掌控,却在刚才喝酒的瞬间,从他身上读出几分无奈来。 何必呢?风流王爷就要有风流王爷的样子,一夜情而已。 时暮低着头任凭思绪游离了半天,才往前稍稍倾身,把侧脸贴在谢意胸口。 时暮没看到,喝醉的人阖着的长睫蓦然抖动了一下,似想睁眼,最后还是没有动。 靠在胸口的身体单薄柔软,散发着哥儿独有的异香,那是清新的茉莉气味。 不是浓郁地扑面而来,而是从枝头采下几粒,用掌心捧到鼻尖,隐隐约约,反倒更加撩拨人心。 雪怡山庄偏僻,周遭没有一丝声响。时暮静静地待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和谢意胸膛里蓬勃的心跳。 夜里的温度很低,但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他身体散发着火炉般的热意,将冬夜的寒冷抵挡在两个人的小天地之外。 那股沁人心脾的冷调香气,又将时暮包裹住。 宛如置身飘落着白雪的山峦间,一瞬间就浇灭了潮热期的燥热和游走在神经间的痛感。 却又带来另一份难以言喻的躁动。 并非源自身体,而是源自心底。 之前,获取他的气息,像是受伤时的必要回血。 那此刻,彼此曾亲密无间的细节,跟随着冷香熏神染骨地钻进四肢百骸,更像是染上磁性的金属,在独属于对方的磁场中,难以自持。 时暮从他胸口仰起头,凝注这张瑶林玉树般的面容,想起他那晚曾亲了自己大半夜。 既然他已经醉了,那不如……自己也亲他? 做了许久的思想准备,才缓缓仰头,把唇贴在他脸颊上轻轻一触,然后又心虚地赶紧收回来,低头搓着自己手指,心中多少有些暗爽。 不过,亲一下差不多了。 自己又不喜欢男的,亲多了容易出事。 正想起身爬到旁边的床上睡觉,面前的醉鬼突然动了动,伸手环过来。 时暮被他抱了个满怀,动不了,懵懵仰头。 看这人虽然抱着自己,但依旧阖着眼。 只当是醉梦中的无意识行为,试着推了推,反倒被他扑倒在木榻边缘。 这人的脸顺势便埋进了自己肩窝。 乌黑发丝带着几许凉意蹭过脸颊,热息扑在侧颈处的细腻肌肤上,强烈的酥麻顺着脊椎往上,蹿升到颅内,时暮忍不住喘息着喊他,“谢意……” 听到落在自己耳畔,模糊的两个字,“晏和。” 时暮疑惑重复:“晏和?” 他微哑嗓音,模糊着语调继续说:“我字晏和。” 时暮明白了,他是在说他的字是晏和,重复,“谢晏和?”埋在脖颈里的脑袋迟缓地点了点,“嗯。” 真是醉得不清,这里没人问你的个人信息。 时暮想推开他,偏又推不动,出声问:“谢晏和,你醉了么?” 时暮被他压得几乎要透不过气的时候,醉鬼终于动了动,掌心撑在时暮两侧,侧倚着抬起上身。 长发簌簌垂落,惺忪醉眼自上而下凝注,平日深邃的凤眸此刻格外清浅,甚至显出几分单纯,染了一种桃花般的绯红。 时暮此刻很想离他远一些,免得被他的气息弄得更混乱。 用手肘在身后支起一点高度。 可被他笼在身下,身后便是木榻边缘,没有办法完全直起身,只能喊道:“让开。”看人不动,费劲地抽出一只手,推搡他胸口,“赶紧让开。” 和醉鬼讲道理显然行不通,对方根本不为所动。 彼此间距离不过一拳,能在烛火中清晰看到他皮肤上的细腻肌理。视线往下,是薄而清晰的唇,唇角带着一个细小弧度,让人想起它曾经触吻自己的感觉。 这一刻,面前的男人好像不再是一个男人。他是回血回蓝的药,是构筑了自己所处磁场的中心磁块。 时暮眨了眨眼,警告他,“快让开,不然我可要欺负你了。” 谢意也眨了眨眼,依旧欺身在自己身前。 这是你自找的。 时暮喉结滚动,稍抬下颌,在他唇上快速啄吻了一下。心中既有几分酥痒,又暗自谴责自己做得太过。 时医生,你不但变态,还有点无耻。 垂下视线,不自觉抿了抿唇,正在这时,房间中的烛火突然摇曳了一下,随后熄灭,房间骤然陷入漆黑。 时暮诧异吐声:“怎么了?” 谢意没有回答。 但此刻因为没有光线,所有的感知都在黑暗中被放大。 时暮察觉到对方的俯身靠近,似被这磁场操控,不自觉跟随他的方向稍稍偏头…… 下一瞬,两道唇瓣以一个恰如其分的角度契入彼此。 茉莉和雪山的气息氤氲在鼻息间,似化为了实质般的勾缠的线,难以切断。 时暮本来就是用手肘从背后撑着身体,不禁觉得腰身一软,就要支撑不住。 对方的手先一步环过来,箍在哥儿修长的脖颈和窄细的后腰上,往怀里收紧。 原本只是触碰的亲吻顿时变得深重。 他掌心的灼烫蕴入后颈处的腺体,让时暮控制不住越发急促的呼吸。 张了张口,湿热的舌尖便钻了进来,从自己的上颚和舌头上扫过,不止嘴巴,在因为肾上腺素激增而导致的唾液大量分泌中,身体连同心口都跟着变湿变烫。 此时此刻已由不得时暮。 既不可能推开他,也根本推不开。 像是打开了某道阀门,唇舌间的纠缠倾泻而来,让人一点点沉溺,忘记了周遭和时间。 时暮脑袋又晕又空,除了一片白茫茫,完全没有办法思考。 最后,甚至不知自己在什么时候睡着。 直至被窗外传来的奇异声响吵醒,刚有几分知觉,突然听到一阵凄厉惨叫。 时暮猛地睁开眼,听到耳边,谢意温声安抚:“不用怕,我在。” 时暮没在怕,医学生,哪个不是和大体老师亲密接触惯了的,只是很奇怪,这是什么声音。 怪声又停了下来。 时暮完全醒来,发现房间里烛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燃起,自己还来到了床上,和谢意躺在一个被子里。 昨晚的一切涌入脑海,唇舌似还残留着长时间吮吻之后的僵麻。 视线落向对面,昨晚和自己亲密接触的地方。 发现谢意下唇破了个小口子,随即也感觉到自己的下唇有轻微刺痛。 虽然不至于重蹈上次的覆辙,但这么忘情,亲到嘴巴都破掉,也挺离谱的。 时暮霎时只觉如芒在背,忍不住避开了对面这人的目光。 怎么办,他不会亲个嘴就要娶自己吧? 昨晚趁他醉,亲他嘴,还是过火了些。 正为难间,对方抬眸,茫然地环视房间,开口问:“昨晚,发生了何事?” 时暮心头一跳,抬眼看过去。谢意神情上带着宿醉后的昏懵,似有几分不适般揉了揉额角。 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这是……断片了? 时暮心头一喜,调整神情,若无其事地订正他的记忆,“昨晚你喝醉了,爬都爬不起来,是我扶你来床上休息的,还记得么?” 谢意竭力思索后,无奈道:“我不记得了。” 他又掀起眼睑,认真打量时暮片刻,关切地问:“时大夫,你嘴巴怎么破了?” 时暮心虚地抿了下唇,告诉他,“昨晚扶你上床的时候,摔了一下。” 又抬手指向他唇,无比合理地解释,“你看你的不也破了么?” 谢意抬手触了触自己的唇,了然点头,“原来如此。” 时暮也点头,“对,就是这样。” 他眸中似有一线微光掠过,唇角微微牵动,漫不经心开口:“昨晚,本王让时大夫受累了。”
第35章 时暮友善地摇头,“没事,毕竟是我把你灌醉的。” 谢意感叹,“其实我好久没醉过了。” 时暮配合地解释,“我也没想到那酒那么烈,是菊园老板送给我的,我酒量挺差的,还好没喝,不然,受累的恐怕就是你了。” 谢意唇畔弧度又加深几分,“无碍。” 从窗口向外看去,天色幽蓝,看起来离天亮还有片刻。 和谢意窝在一张床上,时暮也不知道要不要接着睡。 正觉气氛尴尬。刚才吵醒时暮的那种惨叫声又从外面传来。 咕咕咕—— 这下时暮听清了,这是一种动物临死前的惨叫之声,似乎是……鸡? 时暮问:“这是在杀鸡么?” 谢意也凝神听了片刻,点头,“是在杀鸡,不过这杀鸡之人似乎不太娴熟,亦或者是他的刀子不甚锋利,杀一只鸡竟要如此久的时间?” 通常来说,杀鸡都是切断咽喉,快速放血。 两人在房间中又等待片刻,一阵鸡鸣惨叫再次响起,经过数次挣扎之后,才逐渐减弱。 果然如谢意所说,听起来像是在用钝刀子缓慢切割。 这画面稍一想象,透着几分诡异。 谢意回忆,“这家山庄昨晚送来的菜品全是鸡。” 这山庄虽然偏僻,但若是想让附近农户送些蔬菜,也不算麻烦。时暮疑惑的地方是,“我看这庄子也就三五个房间,还不一定有人住,庄主用不着天都没亮就开始宰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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