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岸上霎时响起女人尖叫,穿过夜色,在湖面上飘荡开来。 时暮吓了一跳,谢意也回头看来,摇浆的成纪索性直接把画舫停了下来。 那女子被男人砸在石头上,顿时额角破溃,浓稠的液体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哑巴立刻上前相护,可这男人身高体壮,哑巴根本不是对手,被揍了一拳之后滚倒在地。 又转头去打女子,两个巴掌扇得女子口角出血。 哑巴再次呜呜呜地喊着,冲过来想将女子护在自己身后。 男人一把拽开哑巴,拿起地上女子浆洗衣服时用的捣衣杵,揪起女子的头发,对着额头就是嘭嘭两棍,“贱人!看我不打死你!” 女子的尖叫声凄厉痛楚。 时暮看得毛骨悚然,冲那男人开口大喊,“草了!畜生,你干什么!” 画舫离着岸边还有四五米,时暮想过去制止,看向谢意刚想开口催促靠岸。 便见成纪踩着船头,轻盈地掠过四五米的湖面,落在岸上,一把抓过男子手里的捣衣杵,扣着肩膀,把男人按跪在地上。 成纪怒问:“在此打女人?你还是不是男人?” 画舫还有惯性,片刻后,顺势停靠在岸边。 但这里没有码头,甲板无法完全贴到岸上。 时暮正不知道要怎么过去,被谢意从侧面搂住腰,“扶好。” 时暮赶紧扶好他肩膀,只感觉身体轻了轻,已经落在岸上。 老外诚不欺我,中国人果然都是有轻功的。 那女子被捣衣杵打破了脑袋,倒在地上,捂着额头,不断地哀嚎着。 那哑巴爬到她身边,呜呜地颤抖着手,用衣袖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血迹。 时暮赶紧过去帮忙,刚想找处理外伤的药,药箱已经被谢意递到了身边。 这人,肯定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时暮迅速拿出双氧水、纱布、棉签,帮女子消毒止血。 打人的男子带着浑身酒气,瞪着成纪怒问:“你们是什么人?我打自己娘子,你们凭什么管!” “女人生来就该打!何况还是这样的废物!我不打她她怎么长记性!真以为自己可以去勾男人么?” 成纪这人平时跟在谢意身边,忠诚得如同一个影子,殿下不说话,他就不开口。 但今日也被这打人的男子气到,抬起剑柄重重砸在他头上,沉声骂,“打娘子的就是孬种!” 时暮帮女子处理伤口时,见她脖颈上有掐出的瘀痕,脸颊、头皮上更是各种新旧伤痕叠加,一看就知道是长期遭受家暴的。 沂朝法律,郎君殴打娘子,可处鞭刑二十,判义绝。 沂朝有三种离婚方式,就是休妻,和离,还有义绝。 义绝就是经过官府认定,夫妻双方感情已经破裂,强制离婚。 女子脸上,各种污泥血迹沾得发梢上都是,瑟缩着身体,甚至不敢抬头看自己丈夫。 哑巴也是一脸愁苦地看着这女子。 旁边那打人男子还在说一些,娶了这废物女人就是拿来打的,打自己娘子天经地义这样一些混账的话。 时暮听得火冒三丈,忍不住问这浑身是伤的女子,“夫人,这男的,你不和离,还留着过年么?” 女子抬头看了时暮一眼,用力摇头,“谢谢小公子为我治伤,但这是我的家事,你们别管。” 说完,忍着身体上的痛楚,走过去端起洗衣服的木盆,捡起掉在地上的捣衣杵,又走到郎君跟前,把他从成纪手中扶起来,低声说道:“我们回去吧。” 那郎君起身就想给她一个耳光,被成纪抓住手腕,厉声警告,“你再动手,我马上送你去官府!” 那男人看成纪穿着,知道是官家的人,又拿着刀,只能勉为其难地认错,“好好好,我不打了,还不行么?” 其实成纪恨不得立刻就将这男人扭送到衙门里,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但这娘子如此坚决地选择忍气吞声,成纪也没法,只得听着那打人的郎君边低声咒骂着娘子,一起走向了落霞坊的方向。 那哑巴痴痴地看了一会,才默默离开。 都说,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时暮不敢细想,回到家这女子面对的是不是又是一顿头破血流和拳打脚踢? 耽误一会,眼看时辰差不多,时暮准备回家。 “走吧。” 跟谢意往马车走的路上,成纪像是放不下那娘子般,频频回头。 时暮还挺好奇,成纪这样一个好似眼中只有殿下的贴身侍卫,如此关心别人的家庭纠纷。 注意时暮打量的目光,成纪赶紧开口解释。 原来成纪也是个家暴的受害者。 他娘亲自小遭受父亲的家庭暴力,一言不合便拳打脚踢,最后竟将他娘亲给活生生打死了。 “那时候我还小,只有八岁,看着父亲高高举起木凳子砸向母亲的时候,只敢躲在旁边哭泣。因为我知道,我过去帮忙,也会一起被打死。” 成纪这人平日里正儿八经的,此刻却讲得红了眼眶,“但那个画面成了我永远的噩梦,每次想起来,就痛恨自己为什么不站出来,保护娘亲。爹被关进牢里后,我一个小孩没饭吃没衣穿。还好我命好,遇到了出宫的宸妃,可怜我,把我带进宫中,陪伴殿下。” 原来他自小陪伴谢意,所以对谢意忠心耿耿,时暮看成纪这么强壮的大高个,泪光闪烁的模样,知道这些都是他此生最痛之事,安抚地拍了拍他肩膀,“没事,你能好好活下去,就是娘亲最大的心……” 话还没说完,搭在成纪肩膀上的手被旁边的谢意随意地摘下来,搞得时暮莫名其妙,“怎么了?” 对方不回答,只看向成纪,淡声吩咐,“你放心不下,就回去看看吧。” 成纪眸光一亮,“谢殿下!”大步走向不远处的马车,解开系在旁边的骏马,纵马离开了。 有成纪去帮忙,时暮也觉得心中稍安。 和谢意继续走到马车旁,搭他的便车回家。 到海棠巷家门口,时暮下车,刚要走,又被喊住。 “等一等。”谢意提着那个食盒走近,递过来,“带回去慢慢吃。” 刚在船舱,时暮只吃了几小颗,食盒里还有一大串。但这水果很珍贵,时暮受之有愧,“可是……” 他微提唇角,打断,“不用可是,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说完转身上马车,伴着轮毂滚动的声音,很快消失在长街拐角。 回到家中,时暮把食盒放桌上,盯着看了半晌,没打开,反倒找了纸和笔,开始写字。 字虽丑,但能看就行。 “体温呈高热,伴剧烈头痛、四肢酸痛,胸闷气促,心悸恶心,胸、腹、背部起红色丘疹,同时结膜充血,耳聋耳痛。 康复后出现听力、视力下降,肢体瘫痪,行走困难,心率失常等后遗症。” 这是时暮回忆原文里描述谢意出征西南所患疾病的症状,试图确定他所患的疾病。 这些症状看起来像是某种急性感染。但是在内科学里,感染实在太多太多,病毒、支衣原体、真菌、立克次体、螺旋体乃至寄生虫,都有可能导致相关情况。 要锁定具体是什么病症还真不容易,只能慢慢找线索。 把纸张收进放东西的柜子里,时暮深深叹息后,倒在床上,手一塌,就碰到了那件珍藏许久,快被盘包浆的云锦斗篷。 那股熟悉的冷香好似浮上鼻尖。 脑子里顿时又冒出今天在船舱的画面。 被他的手指摩挲着颈后腺体,还有自己环住的劲瘦的腰……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抱的腰?想想都上头。 不管了,抱不到腰,抱抱披风好了。 开吸! - 早上刚到医馆,江洛就开审,“暮哥,昨晚我来你家找你,你怎么不在?” “我去松月湖了,你找鬼啊你。” 江洛一听,顿时又是满脸暧昧,“哎哟,我们暮哥出去放河灯去了啊?跟谁去啊,说来听听嘛。” 江洛这小孩,哪哪都还不错,就是八卦了点。 时暮搪塞,“还能有谁,那不就是……王公子么。” 江洛真心觉得,自己这个牵线搭桥简直积大功德了,“感觉你跟王公子相处得挺好的啊!” 时暮:自己还得靠他回血呢,不得好好相处么? 扯了扯唇角,“还可以吧。” “暮哥,又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除了骑术,你可还发现王公子哪些长处?” “他嘛。”时暮在心中默默回味,“就,长得帅啊,个子高啊,身材……” “身材?”江洛惊呆了,“你怎会知道他身材?” 时暮赶紧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和嗓子一起清了清,“我能看出来啊,你看不出来么?” 江洛细细回忆,老实摇头,“穿着衣袍,我看不出来。” “下次你多看看。” 见时大夫走到诊桌后正襟危坐,开始看诊,江洛仰天长叹,“我什么时候才能找个男人啊?” 时暮发现,这小哥儿自从亲眼看到曹世锦父亲被革职,婚事当街黄了后,春心荡漾起来了。 看诊到下午,处理完全部病人,原本已经和江洛在收拾医馆。 时暮堂中送进一个表情痛苦的女性急腹症。 姑娘约莫豆蔻年纪,送她来也是十多岁束发年纪的男孩。 时暮边让女孩进检查室边询问男孩,“你是她的郎君么?” 男孩看姑娘这样子,神情无措地摇了摇头,“我不是。” 时暮继续问:“那你是她什么人?” 男孩表情更惊惶了,支支吾吾吐出一句,“我是她……表哥。” 表哥? 时暮懂了,这是一对还未成亲,偷摸着约会的小情侣。 女孩主诉腹部疼痛,查体见腹部肌肉轻度紧张,下腹压痛,反跳痛,下身少量出血。 不会是小情侣偷尝禁果,弄出宫外孕来了吧? 时暮赶紧询问:“怎么疼起来的?” 姑娘含糊其辞,“就是……就是突然疼起来的。” “什么叫突然疼起来的?” 两个人怎么都不说。 进行B超,可以看到右附件有包块,子宫后方及左卵巢周围有回声,回声是积液,就是腹腔出血,包块则有多种可能性,包括和张流微一样的宫外孕。 继续查血,hcg倒是正常。 可依旧无法排除宫外孕,须结合发病的具体情况判断。 但不管时暮怎么问,两人就是遮遮掩掩的,时暮只能把话说重些,“她的情况可不简单,最好赶紧把父母叫来,不然耽误了治疗会有生命危险!” 一听,两人才着急起来,终于说出,原来两人果然是一对小情侣。 今天白天,双方家里都没人,两个人便约出来,到野地里探索身体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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