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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他摸摸叶锦川的头，看向窗外：“已经很多年了，我习惯了。” “这是什么好习惯吗？黎霄，你听好了。”叶锦川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看着自己，“你是我老公，是我的人，我不准你被别人欺负了，哪怕是你的家人也不行。” 那双眼睛中满是坚定，黎霄在他的眼底看到了外面的阳光，也看到了嘴角带笑的自己。 他这才反应过来，那抹笑容一点都不真切，一点都不温柔。 漂亮的桃花眼有了阳光衬托，更加迷人耀眼，宛若一颗永远闪耀的黑宝石，给了黎霄对抗世界的勇气。 他败下阵来，嘴角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带叶锦川来到了柜子面前，他从中取出来了一本相册。 相册已经非常陈旧了，封面的壳子有些褪色。 黎霄把相册递给了叶锦川。 里面记录着他成长的点滴，即使是以前的叶锦川，他也从没给对方看过。 第一张照片是黎霄刚出生后不久，他躺在婴儿床里，眨巴着大眼睛，用手去抓头顶挂着的玩具，模样十分可爱。 同样的照片有二十多张。 他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吃饭，甚至是第一次学会爬，都被记录了下来，旁边还写着一排排清秀的小字。 “xx年x月x日，黎霄第一次学会用勺子。” “xx年x月x日，黎霄第一次吃宝宝辅食。” “这是我妈写的。”黎霄笑了笑，“是不是很难想象，她也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叶锦川回了个微笑，继续往后看。 黎霄第一次学会扣纽扣，第一次学会系鞋带，还有第一次骑自行车...... 每一张照片都饱含着夏悠对黎霄的期望。 叶锦川可以想到，夏悠有多么期待着这个孩子长成独当一面的男子汉。 照片记录到了十六岁，叶锦川往后翻了翻，空白了很长一段年纪。 “十六岁的时候，我们家发生了一件事。” 那时候，他还住在本家，他和黎衡是一个学校的，经常一起上下学。 虽然才十六岁，但黎霄已经初露锋芒了，周围的邻居，同学，老师，所有人都在夸奖他，说他是天才。 聪明的人总是容易遭到嫉妒，黎霄也不例外，嫉妒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每天一起上学的哥哥。 某个夏日的傍晚，黎霄和黎衡一起回家，路上却遇到了高年级的同学勒索。 几个发色各异的高中生把他们堵在一条小路上。 当时黎衡为了保护他，主动说出让他回去多拿点钱，自己留下来当人质这种话。 “你们不要伤害我弟弟，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们，我家很有钱的。”即使心里怕的要命，腿上一直在发抖，黎衡也还是挡在了他前面，“我当你们的人质，让我弟弟回去拿钱给你们，我保证，他不会告诉大人的。” 那几个不良少年果然让黎霄回家拿钱。 年幼的黎霄只想快点拿到钱，把哥哥救出魔爪，他偷偷摸摸回了家，不敢被家里人发现。 “这真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叶锦川点评道，“你要说他把你留在那里，自己回家后一去不返倒是更像他的作风。” 黎霄不置可否，继续说道：“我找遍了自己的房间，只找到仅有的两百块，这和他们提出来的数目差得很远。” 他们要一千块，但两百块已经是当时黎霄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他焦急地在家里走来走去，眼看时间越来越晚，心里也越来越慌。 脑子里想的都是：哥哥为了救我，被坏人抓住了，我一定要把他救回来。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决定去偷黎秦的钱。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家里很有钱，黎秦是黎氏的高管，肯定不会差这点钱。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偷钱的时候，他被抓了个正着，抓他的人是黎老爷子。 老爷子当时气得不轻，随手抓来一根皮带来就打，边打还边骂：“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书读得好有什么用，要是三观不正，迟早变成个废物！” 最后是夏悠和黎秦赶来，才把老爷子拉开。 黎霄跪在地上，抿着唇，身子绷直，校服被打破了，皮肤大片大片泛着红，严重的地方甚至出了血，但黎霄自始至终，没有吭过一声。 他始终记着哥哥说的那句话：“他肯定不会告诉大人的。” 钱没有拿到，黎霄却差点被打晕了过去。 他颤颤巍巍起身想去救黎衡，却被黎秦抓住了。 “这么晚了，你不回房间去休息，还想去哪里？”黎秦皱了下眉，又问，“黎衡呢？他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黎霄一言不发。 正当大家都奇怪黎衡去哪儿了的时候，他回来了，右脚是拖着的，简直就像是被打断了腿。 他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连忙跑过去：“你的腿......” 黎衡没说话，眼里含泪瞪着他，等到黎国豪焦急地把他抱在怀里时，他才大哭了起来。 大家连忙询问他怎么了。 他却说出了一个完全不搭边的答案，让黎霄成了众矢之的。 “回家的路上，我和黎霄看见了一棵石榴树，他说要吃石榴，我就爬树去帮他摘，后来他就一个人回家了，我在树上下不来，又饿又怕，最后不小心脚滑，摔了下来。” “不是这样的。”黎霄脸色苍白，小声地为自己辩解，“他骗人。” 黎国豪心疼坏了，连忙大声呵斥：“你什么意思，意思是黎衡在说谎吗？你这小孩怎么这么坏，偷家里的钱就算了，你哥哥为了你去摘水果，最后还把腿摔了，你居然说他在撒谎！” 他冲上来就给了黎霄一巴掌，黎霄被打的脑袋发晕，鼻血都流了出来，脸颊更是烧得火辣辣的疼。 老爷子还想动手，夏悠连忙哭着把儿子护在怀里，才免去一顿毒打。 夏悠看着黎衡，脸上的眼泪都来不及擦：“那黎霄为什么要拿他爸爸的钱？不是你指使的？”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儿子？你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 夏悠丝毫不畏惧黎国豪的目光，脊背挺得很直。 黎霄一言不发地看着黎衡，只见他把头转过去，冷声说：“我怎么知道，你儿子偷钱，你问我干嘛？” 一瞬间，如坠冰窟。 夏悠知道，在这样的家里，黎霄不爱说话的个性只会受欺负，于是帮他买了一套小房子，他搬了出去。 事情有转机是老爷子要寻找接班人的前一年。 大数股东都反对让不学无术的黎衡来管理公司，纷纷劝他。 他自然也不想让公司那么多代人的心血付之东流。 而这个时候，黎霄已经在业界小有名气了，并且拥有了自己的小公司。 商议之下，大多数人都认为黎霄比黎衡更适合这个位置。 老爷子最后只能把黎霄找了回来。 以前的事情虽然大家表面上都不提了，但始终是各自心里的一根刺。 为了让黎霄成为合格的继承人，老爷子在各方面都对他非常严格，他也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精力和努力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所以老爷子对你这种态度是因为当年黎衡的事情？” 黎霄点了下头，目光有些浑浊。 “说真的，虽然他是你爷爷，但这种老顽固，我真的很想揍他一顿。” 十多年过去了，现在还能记着这件事，也太记仇了。 再说了，当年的事情，明明就是黎衡的错！ “他可能是觉得无论原因如何，结果是我害黎衡留下了腿伤，我应该要对黎衡心有亏欠。” “你不会打算对他手下留情吧？”叶锦川问。 “怎么可能，该还给他的我早就还了，而且他还把主意打到了你头上，这是我不允许的。” “那就好。”叶锦川叹了口气，略有些嫌弃地说，“不过你那个时候也太老实了，要是我，早就把他腿打断了。” 黎霄挑了下眉看他，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以前他感觉叶锦川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他还会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但刚刚，他百分百肯定，叶锦川身上藏着他性格大变的秘密。 这个秘密是什么，他想知道。 眼神沉了，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你，有些不一样了，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叶锦川愣住。 他的心里非常惊慌，心脏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嘴巴里跳出来目光落到指尖上，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黎霄终是狠不下心来，软了语气：“我不是在质问你，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叶锦川动了动嘴巴，眼底闪过一抹复杂情绪：“我没有不想和你说。” 天天假扮别人的日子，说实话并不好过，但他不确定，黎霄是否能承受得住他的答案。 “这是一个潘多拉盒子，也许打开后，结果都不是我们能承受得了的，再给我点时间。” 黎霄并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一时间慌了手脚。 “抱歉。”他把叶锦川抱在怀里，“抱歉，你可以慢慢来。” “小爸爸~~~”一声震天吼从门外传来。 叶锦川揉了揉耳朵，去开门。 晨晨一溜烟地跑进了房间里，叶锦川往外面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夏悠的身影。 “快点关门，快点关门~”晨晨鬼鬼祟祟地催促道。 “你怎么了？”黎霄看着满头大汗的晨晨。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晨晨说道：“奶奶带我去次点心，次了好多，可素我已经次不下了。” “她还一直让我多次点，还缩......”他扬起小下巴，模仿起了夏悠，“晨晨鸭~要多次一点呦，介样才能和你爸爸一样高，现在离吃饭还有好一会儿，多次一点好啊，酱紫就不费饿呐~” 他拍拍圆滚滚，像西瓜一样的小肚皮，眉毛皱成了“八”字：“晨晨尊滴次不下呐~” 有一种饿，叫做长辈觉得你饿，可怜晨晨小小年纪，就要受这样的“苦”。 “所以我就跑来找你们呐~”他看着黎霄，大声说道，“爸爸，你可素说了，要保护好我哒~” 黎霄把他抱在怀里：“放心吧，没人会欺负你的。” 晨晨放心下来。 “走吧，该下去了，黎衡估计也差不多到了。” 他抱着晨晨，叶锦川走在他旁边，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地下楼。 刚到一楼，门铃就响了。 佣人把门打开，黎衡连忙让推着他的人把他推到了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本就难看的脸，此时黑成了一坨碳。 看着黎衡脚上、手上到处都是绷带，把他心疼坏了。 “爷爷，我前几天特意请人买到的千年人参，听说吃了以后能延年益寿，补气活血，专门把他买了孝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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