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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自己甚至能听到女人娇俏的打闹声和男人陷入无法自拔的低吼声,随着汽车振动幅度的加大,那声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梁悉顿时觉得自己不能在这地方呆下去了,立刻猫着腰借着灌木丛的遮挡悄悄走远。 等他几乎看不到那辆车之后,这才擦了一把脑袋上不存在的汗,心里只觉得今天的遭遇离谱过了头。 这下好了,好不容易找到的落脚点又没有了。 梁悉像街溜子一样无所事事地在马路上晃了一会儿,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网咖,他看着里面的环境还不错,便比着时间在前台付了两个小时的钱,然后进了包厢,等着桑榆那条并不确定的消息。 桑榆预料得不错,在梁悉走后没多久,徐女士就来开门叫他出去。 可他忘记自己刚刚锁了门,所以徐女士一下没能把门打开,还在门口发了一顿火。 桑榆顶着她的怒火把门打开,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勒令站在客厅的墙角听她训话。 徐女士一如既往地挺直着背坐在沙发上,用犀利的眼神看了桑榆好几秒,待她看到桑榆因为通宵而掩饰不住脸上的疲乏时,她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满意。 在她眼里,这意味着桑榆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了代价,尽管这代价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知道错了吗?”她问。 桑榆对这训话的流程十分熟悉,从善如流地回道:“知道了。” 他了解徐女士的性格,这时候要是不顺着她的话说,恐怕又要吃一番苦头。 “错在哪里?” “不该逃课。” 徐女士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还有吗?” 桑榆思索片刻,面上有些犹豫,“不该去步行街。” “只有这些?” “不该……” 徐女士眼看着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表情逐渐难看起来,她打断桑榆的话,提高音量自以为耐心地给出了提醒,“昨晚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男生是谁?” 桑榆一听这话神经就开始紧绷起来,他刚刚怎么都没提到梁悉的名字,就是不想把他牵扯进来,不成想徐女士最不满意的就是这件事。 他现在暂时还摸不清徐女士的想法,只好斟酌着回答她。 “是我朋友。” “朋友?”徐女士嗤笑一声,听起来尤为不屑,“如今什么人都能当你的朋友了?看来你是已经忘了以前的事。” 桑榆沉默下来,心里也对她无缘无故提起从前而感到一种被冒犯的不悦。 那是发生在高一的一件事,他当时刚刚来到新学校和新班级,心里有一种隐秘的期待,他希望自己能在这里交到朋友,不再与以前一样总是形单影只、倾诉无门。 后来他与班上一个男生熟识,逐渐以朋友相称,桑榆当真以为他们就是朋友了,掏心掏肺地对人家好,殊不知人家却是个两面派,一面假意与他交好,一面在背后说他很装很清高,是个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 桑榆知道后,心情可想而知。而他最伤心的不是被朋友背叛了,而是全班那么多人都听到这个“朋友”在背后骂他,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把这件事告诉他。 两年前的他还不怎么成熟,再加上他当时并没有什么可以倾诉的人,对于母亲的天然的依赖就迫使他向徐女士讲述了这件事。 可徐女士显然不会让他好受,他记得她当时刚刚在书房里批改完学生的作业,脸上还戴着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泽,让桑榆的心都跟着凉了几分。 “你识人不清,这是你应该承受的后果,不要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让人家看低你。” 她冷静地分析出桑榆交友不慎的原因是来者不拒,并批评他没有当断则断立刻与对方拉开距离,反而继续为这些不知所谓的琐事而黯然神伤, 最后她还说,与其有时间纠结这种愚蠢的事,还不如多写几个压轴题。 桑榆没有办法反驳她,因为徐女士的字字句句都说得没有错,只是这些话对当时的他来说太过残忍,所以他无法接受。 他同样无法接受的,还有自己向徐女士寻求安慰的行为,不管他承不承认,那时的他潜意识里还在渴望来自母亲的那一份柔软,只是他的母亲看不上他偶尔的懦弱,所以一无既往地训斥了他。 而眼前的徐女士,还在说着与当初一样的话,“所以现在你还是不知道你错在哪里。我告诉你,你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和那个末等生有交集。” 说到此处,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你们明明不是一个班的,怎么认识的?” 桑榆的手指颤了一下,简直为自己捏了把汗,他心念一转,随意编造了一段与梁悉相识的经历,“给班上搬饮用水搬不动,他帮了我。” 他嘴上说的是这件事,心里想的却是梁悉送给他的那么多封情书,那才是让他们认识的缘由,但真相显然不能被他说出来。 可搬水这个理由听起来可信度也很低,因为徐女士比谁都了解桑榆并不是个热络的人,仅仅帮他搬水完全不至于成为他与对方熟识的契机。 桑榆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又在后面找补道:“后来……他又帮了我很多,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徐女士定定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桑榆被她盯得背后都出了一身冷汗,腿肚子都快打颤了。 好在徐女士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她最关心的不是他们怎么认识的,而是他们是否还要继续接触。 “恕我直言,你这个所谓的朋友在我眼里跟两年前的那个没什么区别,不但不能给你带来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反而还要拖累你。” 桑榆听了这话直皱眉头,却并没有吭声,心里想着左耳进右耳出就算了,反正一向都是这么过来的。 “如果不是他,你晚上还会逃课出去玩吗?” 我会。 “你该庆幸自己写了请假条,没有在学校丢我的脸,不然你今天绝对不会只有这么简单的惩罚。” 我请假又不是为了你的面子。 “最后提醒你一句,远离那些该远离的人,不要把心玩野了,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我就不。 徐女士在嘴上说,桑榆在心里一一反驳,估计连徐女士都不会想到,自己的儿子内里如此大逆不道。 她教育了桑榆近半小时,而桑榆在墙角站了半小时,如果不是门铃突然响起,他恐怕还会站得再久一点。 按门铃的是桑榆那个整天不着家的爸爸,因为桑榆听到徐女士不满地说一句,“怎么又不带钥匙。” 他不自觉地转头去看,却看到进门的人除了他爸爸,还有另一个人,是个他一见到就不想给好脸色的人。 “表哥,国庆节快乐,你怎么站墙角呢?”张植在桑榆身上扫视一番,故作惊讶道。 桑榆面无表情,恨不得在他那张虚伪的脸上打一拳。
第12章 虽然张植这幅模样很是欠揍,但桑榆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到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替他解了围。 毕竟徐女士再怎么对他不满意,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训斥他,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他一夜没睡,现下已经没有精力站在角落顶着冷眼受骂了,只希望这事儿快点了解,好拿到手机跟梁悉取得联系。 徐女士现在也是眼不见心不烦,略一挥手就把他打发了,看起来好像忘了手机这一回事。 桑榆不敢贸然索要,只得另找时机,他忧心忡忡地回了房,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可当他拿着擦头发的毛巾从浴室出来时,却见张植正站在他的书架前,抬眼盯着被他摆放在最高层的奖杯和证书。 他今天本来就压着火气,见此情形,那点火星子瞬间被点燃了,连语气中透露着毫不掩饰的厌烦,“你怎么在这儿?” “就是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出去,我要换衣服了。”他毫不留情地想把张植赶出自己的房间。 张植当没听见,推了推眼镜,说话依旧不紧不慢,“桑榆,有一件事,你觉得你应该很感兴趣。” 桑榆停下在衣柜里翻找衣服的动作,转过头不耐地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知道你的一个秘密。”张植胜券在握地说。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后,桑榆面无表情地把头转了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他完全对这话不以为然,只以为对方又和以前一样危言耸听,表面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就和隔靴搔痒没什么两样。 张植被他这轻慢的态度激得火冒三丈,咬了咬牙,迫不及待地就把底牌给交出去了,“你和那个……叫什么来着?哦,梁悉?你们的关系不简单吧?” 什么? 桑榆脑子里的神经一跳,手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他又重新回过头来,镇定自若地说:“你在说什么鬼话?” 可他不知道自己凶狠的眼神暴露了他的情绪,看起来就像只被觊觎珍宝的恶龙。 张植被他这表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可他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自己这动作有点丢脸,便顶着桑榆如有实质的视线又往前走了一步,硬着头皮外厉内荏道:“我听得清清楚楚,你们就是在谈恋爱。” 短短几秒之内,桑榆在脑海中把这段时间的经历都回忆了个便,却依旧没有找到自己露出破绽的地方,他不动声色笑了起来,假装无所谓,“在外面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了,你还真当真了?” “什么流言蜚语,你们明明在厕所……”张植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明白自己上套了。 桑榆这边却是瞬间明白了一切。 哦,原来是厕所啊。 所以他和梁悉在厕所里谈情说爱的时候,旁边就藏了另一双耳朵。 怪不得这家伙对自己的说法如此笃信。 眼看事情已经暴露了,桑榆心念一转,干脆做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那又怎样,出去告诉我妈呗,有人信吗?” “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躲在厕所里干什么,烟好抽吗?”他眼睛一瞥,盯住了张植的裤子口袋,“里面还装着烟吧?要不要拿出来让大家都瞧瞧?” “你……”张植用手指着他,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你看,我也知道你的秘密。” 说这些话时,桑榆心里一直都在提心吊胆,他不知道能不能唬住张植,毕竟跟性向比起来,抽烟实在是不值一提,但他赌的就是张植不敢让他把这件事捅出去。 现在看来,他赌赢了。 “算你狠!”张植捂住自己的裤子口袋,满脸狰狞。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沉住气,所以后来就一直落于下风,甚至没有反驳的余地。 桑榆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又突然好奇起来,“你想用我的秘密威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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