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辗转四世是他遇见梁悉所要付出的代价,那他也认了。 他刻意忽略梁悉的身份,任由自己沉溺在这场梦里。 “不必道歉。”梁悉抱着他,“这不是你的错。” 宓川沉默良久,喃喃道:“就算杀了你,我好像也不能自由……” 闻言,梁悉抱得更紧了一些。 半晌,他忽然动作一顿,松开手将宓川上上下下巡视一番,“你身上的伤……” “已经好了大半。”宓川说,“否则我也不会回崇明殿。” 梁悉倍感惊讶。 宓川狐疑地皱起眉头,“我也觉得很奇怪,那阎罗令分明重伤了我,甚至让我现出了原形,可我的伤为何又好得如此之快?” 梁悉没有说话。 他大概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宓川作为炮灰的使命还没有完成,这方小世界又怎么让他轻易出事。 他知道宓川不喜提起这些,故而没有开口解释。 但宓川何其聪慧,他很快就猜到了其中关键,“是因为天道吗?” 哪怕梁悉已经承认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角色,可经过不久前那一剑造成的兵荒马乱之后,他像是又察觉了什么,突然不愿意将“天道”这个名头安在梁悉身上了。 他宁愿相信梁悉是“天道”的使者,被迫听从“天道”的命令。 梁悉沉默地点了点头。 宓川垂下眼帘,“可祂到底需要我做什么呢?” 如若天道需要他充任这么一个“反派”的角色,可明明他的第一世就已经完成这份使命了,又为何要让他反复重生,反复经历已经发生的事呢? 莫说是他,就连梁悉自己也不明白,这个世界究竟出了什么差错。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帮助自己的恋人摆脱既定的命运。 于是他抵在宓川耳边轻声问道:“宓川,你想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吗?” 宓川豁然抬眼,难得有些怔愣,“什么意思?” “我会帮你,宓川。”梁悉说,“我永远同你站在一处。” 自醒来后,因着宓川的悉心照料,梁悉身上的伤逐日好转。 随着那疤痕逐渐变淡,最后只剩下一道浅粉的痕迹。 哪怕身在崇明殿,梁悉也没有闲着。 他需要时刻掌握这个世界的进度,故而时常盯着任骄那边的动静。 毕竟身处宓川的地盘,宓川自然也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这回对方却突然转了性,竟默认了他观察任骄的行为。 哪怕梁悉没有明说,宓川也明白,任骄就是这个世界的支柱,也是他们破局的关键。 在之前三世,无论是哪一世,任骄无疑都是最后赢家,那时宓川便已心生怀疑。 所以这一世重生之初,他就计划着一不做二不休,打算直接将任骄这个源头解决。 但结果显而易见,“天道之子”的光环过于强大,他甚至没能在留仙宗的地界找到任骄本人,所以只得退而求其次盯上了任明雪。 种种怪异的迹象,再加上梁悉似有若无的关注,宓川哪怕是个傻子,也该明白任骄的特殊了。 所以他现在不但容许梁悉继续关注任骄,还格外大方地施以援手,有关任骄的情报从各处源源不断传至他手中,又转而被他移交给梁悉。 任骄现年二十一岁,已经步入元婴期,虽比不上当年的任明雪,却也是这一辈的佼佼者了。 主角光环到底是强大,即使宓川在过去五年中反复给他使绊子,他也能在夹缝中得到那些应有的机缘,一举突破至元婴境界,一时风光无限。 可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梁悉看着这些情报,眉头紧锁。 在这个世界,唯有“神”才能挣脱所谓“天道”的法则,所以他需要借助任骄来实现自己的一系列设想。 可依着如今的进度,要何年何月才能等到任骄成神的那一天? 莫非真要跟着原剧情,等上个百八十年? 宓川回来时,便看到梁悉露出一副沉思的模样,眉目间缠绕着几许忧愁。 他的脚步突然快了几分,“在想什么?” 梁悉回神看他,下意识露出笑脸,“无事,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但宓川显然不吃他这套,“我什么都知道了,都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你还想瞒我?” 无法,梁悉只得将自己的种种忧虑说与他听。 宓川听罢,却无甚表情。 “若是你能陪我走过这一世,能不能自由,我也不在意了。”他平淡道,“只是,莫要让我再重生了,我实在不想再经历第五世。” 可他停顿一下,却又改了口,“不过,若是重生的每一世都有你,其实重生多少次都没关系。” 梁悉看着他,嘴角翘了起来,可眼眶却隐隐有些湿润。 明明宓川说这句话时语气毫无起伏,但在他心里,却是世间动听的情话。
第177章 可过了一会儿, 梁悉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并不满足于只在这一方小世界与宓川相守一世,他答应过,他会带宓川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他也要尝试一番。 宓川沉默片刻,见他实在坚持,“若你只是需要一个可以成神的人,有一个人或许可以一试……” “谁?”梁悉下意识反应抬头,很快就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宓行歌?” “没错。”宓川颔首。 他能想到宓行歌, 并非没有缘由。 宓行歌早在数年前便名震一时, 作为一介妖族战神,修为当然深不可测。 即便后来被镇压在留仙宗,但当年余威仍在, 留仙宗后辈子孙需得反复加固封印,才勉强令他沉寂了数百年。 五年前的宓川正是因此才故意破坏了封印他的阵法,试图引他入世。 但那时的宓川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可以做到, 毕竟留仙宗的禁地守卫森严,大能齐聚,而他也只在匆忙之间破坏了阵法中的一卦就离开了。 过了些时日, 他都要把这件事忘记了, 可宓行歌却突然冷不丁地出现在他面前,在青云宗异珍阁前与他大动干戈,争夺乾坤鼎。 此事之后, 宓川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宓行歌竟然真的被他放出来了。 而对方抢走乾坤鼎,也不过是为了修复自己受损的内丹罢了。 刚刚出世的宓行歌都能与他一战,如今依靠乾坤鼎炼化内丹, 他目前的修为可想而知。 梁悉皱起眉头,“可此人诡秘难测,难以掌控,他会愿意为我们所用吗?” 事实上,这五年来,宓川与宓行歌的交情还算不错,所以他想了想道:“或许可以一试。” 属于宓行歌的时代早已远去,现在的宓行歌也好似少了当年的那份血性,变得懒散起来。 他偶尔会留在崇明殿小住几日,但大部分时间都是销声匿迹的,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离开,一走就是三五月。 有时就连宓川也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这会儿恰好碰上宓行歌不在的时候,是以两人只得暂时搁浅这个打算。 约摸几日后的早晨,梁悉莫名其妙地在睡梦中被惊醒。 身旁的被窝已经冷了,宓川很早就离开,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坐起身来,按了按直跳的右眼皮。 怎么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 起床后,他将自己打理齐整,习惯性地想去前殿找宓川,可他一打开门,迎面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梁悉眨眨眼睛,差点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 这个不声不响站在庭院里的正是他与宓川前几日才提及的宓行歌。 如今倒是正好赶巧了。 五年不见,宓行歌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见到梁悉这张陌生的面孔,他也只是诧异地抬了一下眉毛,“你是谁?” 他的目光落在了梁悉露出的脖子上。 梁悉不自在地拢了拢衣领,将昨晚跟宓川胡闹时留下的红痕悉数掩去。 宓行歌了然地收回视线,他想起宓川先前四处搜罗男宠的行径,自然也将梁悉当成一路货色,无意多言,“宓川在何处?” 梁悉指了指议事殿的方向。 宓行歌得到答案,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下一秒便消失在梁悉眼前。 梁悉在原地站了片刻,只得暂时按捺住去找宓川的想法。 依着那宓行歌行迹匆匆的模样,他们应当有要事商议。 可不久之后,宓川竟反而派人寻来,邀他前去。 梁悉心中诧异,只得跟着去了。 等他到了地方才发现,宓川并不在议事殿,反而在湖边一座空旷的亭子里,与宓行歌相对而坐。 听到亭子外的动静,那两人同时转过头来,眼神落在梁悉身上。 尤其是那宓行歌,与方才相比,他对梁悉的态度显然变了许多,多了几分审视与打量。 梁悉心中疑惑,面上却不显,安安静静地在宓川身旁落座,又听到宓川对宓行歌道:“人来了,自己问吧。” 梁悉对这阵仗有些摸不着头脑,抬起头谨慎地与宓行歌对视。 “梁公子。”宓行歌嘴角勾起一个古怪的笑,“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烦请你为我解惑。” “什么?”梁悉下意识反问。 “我想知道……”宓行歌摩挲一下手指,语出惊人道,“世界之外还有世界,是什么意思?” 听罢,梁悉猝然一惊,下意识看向宓川。 宓川对他的反应甚是不满,“看我作甚?我可没透露过这件事。” 他最多只告诉宓行歌,自己的道侣已经回来罢了。 只是宓行歌实在精明,把一些细枝末节联系起来,很快就猜出一切始末。 既然宓川没有告知,那宓行歌又是怎么知道的? 梁悉皱了皱眉,心中疑窦丛生。 宓行歌仿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惊世骇俗的问题,仍旧托着下巴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随后,他只懒洋洋地打了声响指,几人面前的空气仿佛被撕裂一般,凭空出现了一条缝隙。 一个短发青年从缝隙中掉了下来,龇牙咧嘴地捂着自己的臀部嗷嗷直叫,“我靠!疼死老子了!” 看着对方一身现代化的装束时,梁悉心中已然有不详的预感。 等他看清那张脸后,他更是失态地惊叫出声,“原恪?” 宓川听到他如此干脆果断地喊出眼前这个人的名字,好似与对方十分相熟,当即便眯了眯眼,探究的视线落在这个名为“原恪”的人身上。 而眼前这个名为原恪的青年显然已经察觉到现场凝滞的气氛,他扫过宓川跟宓行歌两张面无表情的脸,最后对梁悉露出尴尬一笑,“嗨,好久不见。” 梁悉看着他,显然仍处于震惊当中,“你怎么……”来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3 首页 上一页 159 160 161 162 1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