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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梁悉很想对他说,“睡觉”可不止有一层含义,但他毫不怀疑,他若是敢把这话说出来,薛嵩明指不定会怎么抽他,所以他只好闭上嘴,默默地把这些话都咽了回去。 钻进被子里时,梁悉下意识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他深吸一口气,鼻尖上萦绕的就全是熟悉的独属于薛嵩明身上的味道了。 过于熟悉的味道勾起了他的回忆,他突然想起来,从前桑榆身上好像也是这种洗衣液的味道。 他真是爱极了这股香味。 待薛嵩明也回到卧室时,梁悉便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洗衣液?” 薛嵩明表情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口念了一个英文单词。 梁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正是洗衣液的牌子,他默默把单词记在心里,想着下次一定要把自己家里的洗衣液都换掉。 薛嵩明上床之后,先用遥控器把头顶上的吸顶灯给关掉,只留下床头的一盏灯,然后便侧躺着开始玩手机。 梁悉躺在他身边,两人之间隔了大概两个拳头的距离。 可能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跟薛嵩明同床共枕,梁悉有些睡不着觉,他没有事情可做,便侧头盯着薛嵩明的后脑勺看。 薛嵩明刚洗完头没多久,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头发看上去又滑又蓬松。 梁悉看了半晌,突然伸出手摸了两把。 薛嵩明被他惊动,回头看了他一眼就作罢,并没有多说什么。 薛嵩明脾气又急又硬,发丝却是出乎意料的软,梁悉摸着摸着,竟舍不得放手。 他觉得薛嵩明可能也被他摸得很舒服,像一只快要睡着的大猫似的,没过一会儿眼睛就闭上了。 见状,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把那盏床头灯给关了,随后又躺回薛嵩明身边,最后摸了一把他的发丝,但薛嵩明却翻了一个身,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声,“烦不烦,别摸了……” 梁悉看着他的睡颜笑了一下,又低头亲了亲他的发丝,“好,睡吧……” 说来也奇怪,明明梁悉的睡姿算不上好,但薛嵩明这一觉却睡得很踏实。 他睁开眼睛时,发现梁悉的一条手臂正搭在他身上,半个身子都压着他。 他动了一下,没好气地把那只手拨开,而梁悉翻了一个身,并没有醒。 薛嵩明此时已经没有睡意了,他最近这段时间难得早起早睡,已经形成了固定的生物钟,所以他今天也没打算赖床,掀开被子就去洗漱了。 梁悉是半小时后醒来的,他一走出房间,就隐隐约约听到薛嵩明正在打电话,薛嵩明正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后来他倚着阳台门听了一会儿,逐渐皱起了眉头。 很明显,正在跟薛嵩明通话的那个人是薛家公司里的人,对方具体说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他依旧能从薛嵩明的回答中听出一二——薛嵩明正在向对方交代一些事宜,并强调自己以后可能不会再去公司了。 如果梁悉没有猜测,那薛嵩明的意思就是:他从薛氏离职了? 原来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薛嵩明并不知道梁悉正在他身后光明正大地偷听,此时他的语气很平淡,心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 他知道薛老爷子口中那句“最近好好待在家里”不是闹着玩的,话里的潜意思就是让他别去上班了,自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薛家的公司已经容不下他。 换句话说,他现在就是个吃着老本的无业游民,手里捏着薛老爷子之前还没完全收回的那一点点股份,也算是有点微薄的分红,但相较于之前的风光,他现在的处境已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可他其实对这件事并不意外,他甚至觉得,自己似乎早就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薛嵩明很快就挂断电话,一转头就对上了梁悉有些担忧的眼神。 “你那是什么蠢表情?”他分外嫌弃。 果然,一开口就是熟悉的味道。 “你真的甘心把自己三年的心血拱手让人吗?”梁悉问他。 薛嵩明在薛家的公司当了三年的“小薛总”,三年来高瞻远瞩,励精图治,为薛氏带去了额外的机遇与财富。 他的能力没有辱没这个位置,可以豪不夸张地说,薛氏能从原来的四平八稳发展壮大到今天这个地位,至少有一半都是薛嵩明的功劳。 这些也能如此轻易地放弃吗? “本就不是我的东西,要来做什么?”薛嵩明扬了扬下巴。 梁悉听罢,默然不语。 他明白他的意思。 薛嵩明虽天性张扬不羁,但他光明磊落,行事坦荡。 哪怕他曾经手握薛氏的巨额股份,哪怕他曾站在这座城市最高的那一层楼里俯瞰四方,他也没有迷失在金钱与权利的横流中。 他不争不抢,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仅仅只是不屑。 不管是“薛少爷”这个称呼,还是“小薛总”这个职位,它们本就不该属于他,他只是在阴差阳错之下短暂地拥有过,仅此而已。 所以当二十多年前的错误被纠正时,他也心甘情愿地把它们全数奉还。 看着这样骄傲的薛嵩明,梁悉突然为自己狭隘的心思感到不耻。 是他低看薛嵩明了。 他低头一笑,顺手搂着薛嵩明把他带到了客厅,开玩笑道:“既然你现在离开了薛氏,那不如来我们公司?” “你们公司?”薛嵩明摸了摸下巴,竟然真的在思索这个提议的可能性,“以我的资历,我要的可不少。” “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现在这个位置,你给还是不给。” 薛嵩明说得很认真,至少梁悉看不出他说的是玩笑话还是真心话,可即便这样,他还是非常笃定道:“给。” 薛嵩明听到预料之外的回答,突然有些失神,他定定地看了梁悉一会儿,突然笑了,“你就不怕你爸妈在黄泉之下给你这个败家子托梦。” 梁悉闻言摸了摸鼻子,也有些心虚,他先在心里向原主的父母道了一个歉,然后依旧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只要你想要,我就给你。”
第53章 梁悉此番所言并不作假, 全然都是他的真心话。 他毫不怀疑,凭借薛嵩明敏锐的商业嗅觉和超高的执行力,他那个小公司想要突破眼前的瓶颈期, 完全不在话下,他相信原主的父母也有同样的期望,既然他和原主都做不到,那就交给他百分百信任的薛嵩明。 他的信任并不是盲目自信且毫无道理的,薛嵩明毫无瑕疵的人品让他拥有给出承诺的底气。 在原来的故事中,当薛嵩明半路被逐出薛家的中心时, 他也如此刻一般干脆果断地移交全部权利, 潇洒地离开。 可他的步步退让并没有获得他想要的平静与安宁,反而给他带来了更多的攻诘和诋毁。 尤其是对于薛圆来说,薛嵩明越坦荡, 便衬得他越卑劣,他那颗自卑压抑的心被薛嵩明照得无影遁形,渐渐涌起更多的不忿和恶意, 后来他不但要把薛嵩明彻底赶出薛家,还想彻底毁掉他。 其实薛圆也知道,即使薛嵩明离开了薛家, 对方也并不会过得有多差, 他尤其害怕薛嵩明另起炉灶自己创业,害怕别人口中无休无止的对比。 他再也不想听到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那个半路找回来的薛圆永远都不上薛嵩明, 也不想在未来听到有人说:薛嵩明自己出去创业都能跻身一众权贵,但薛圆捏着一整个薛氏却平平无奇。 他绝不允许。 薛嵩明确实有极高的商业天赋,可为人处世上却不够圆滑,过于刚烈的个性让他眼里容不得沙子, 前前后后得罪了不少的小人。 从前他有薛家的庇佑,那些人奈何不了他,可现在他离开了薛家,就失去了一把保护伞。 有人开始在暗中蠢蠢欲动了。 薛嵩明没有在意,可薛圆知道后,却突然计上心来。 他为自己找到了最好的盟友,其中就包括原主这个墙头草。 薛圆别的不行,玩弄阴谋诡计却颇有一手。他背着薛老爷子故意泄露自家公司的机密,却转头向薛老爷子告发,说可能是薛嵩明泄露的,他甚至还有模有样地为薛嵩明编造了一个理由,说薛嵩明是为了利用薛家的情报进行资源置换,所以才不顾往日情分对薛家下手。 那时薛嵩明已经彻底与薛家割裂,薛老爷子本就对他感到非常不满,再加上薛圆的刻意挑唆,以及薛家公司接二连三机密泄露的巧合,他终于对薛嵩明产生了怀疑。 薛嵩明在经商方面确实是经世之才,但在腹背受敌之下,即使他再无坚不摧也暗箭难防。 在薛圆和原主这类小人对他的报复之下,也在薛老爷子对他的落井下石之下,他的新公司被几方打压,最终还没开始冒头就销声匿迹了。 薛嵩明头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最后于一个下着雪的冬夜,在喝了酒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死于车祸。 想到薛嵩明最后的结局,梁悉心里蓦然沉重起来,他突然捏住薛嵩明的手腕,似是确认这个人还好好地站在自己身边。 “所以你愿意来吗?”他又问了一遍。 薛嵩明并没有草率地答应,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再想想……” 梁悉并没有逼迫他,他能看出来,薛嵩明确实有在好好思考这个提议。 这就够了。 虽然梁悉很想一整天都待在薛嵩明家里,但他没有忘记自己还得去上班。 眼见着薛嵩明现在闲得慌,他心里格外不平衡,很想把对方拐过去陪着他,哪怕薛嵩明就坐在他对面什么都不做,他也觉得心满意足。 可当他在临走之前向薛嵩明提出这个要求时,却毫无疑问地遭到了拒绝。 “多大的人了上班还要陪着?跟那手拉手一起去上厕所的小学生有什么两样?”薛嵩明翻了一个白眼道。 梁悉:…… 梁悉最后还是苦着张脸一个人去了公司。 他昨晚是临时决定留在薛嵩明家的,今天出门自然也是穿着薛嵩明的衣服,被那股熟悉的味道包围着,他一路上都风光极了,下了车走路也带风。 半路在电梯里遇到明启,明启一下就看出他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面对长辈,梁悉难得露出羞赧的神情,“我跟嵩明在一起了。” 明启闻言,似乎也有点欣慰,他按了一下梁悉的肩膀,又劝梁悉以后收收心。 梁悉一听,就知道原主以前留在他心里的形象还没有扭转过来,可他听着这些略显絮叨的话,也不觉得对方啰嗦。 这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无条件对他释放善意的长辈,他自然给予对方应有的尊重。 只是明启原本的结局也不算太好,他应至交好友的嘱托,对原主倾囊相授,就差把原主当亲儿子养了,可原主烂泥扶不上墙不说,还到处惹是生非,招惹了薛家两个少爷,乃至最后得罪薛家无法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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