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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商人逐利,任总也同样如此。 在过去的十年里,他为了尽快从易冬青身上获利,常常给易冬青制定严苛的训练计划,安排高强度的工作,而买通稿、炒CP乃至恶意抹黑对家这种圈内惯用的手段,也是被他使用过无数次的。 易冬青记在心里的恩情早就被慢慢消磨殆尽了,如今还跟公司闹到这种近乎鱼死网破的地步,也是令人唏嘘。 “我们今天找你来呢,是想给这段时间的事做个了断。”任总率先开口,“你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我们现在也知道了,左右也留不住你,倒不如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和和气气地把事情给解决了,你觉得呢?” 他惯会说这种场面话,易冬青不敢全然相信,“当然,任总说的是。” “你一向是我们公司的顶梁柱,剩下的人没一个能比得上你,你这一走,公司要承担不少的损失,但如果你在离开之前带带后辈,我们也不计较这些了。” “你要知道,这是我们最后的让步了,如果连这也不能接受,那我们也没有办法了。”坐在任总一旁的中年男人突然开口,语中隐含着威胁。 任总也在一旁帮腔道:“你要是愿意呢,剩下的事就都好说了。” 易冬青算是看明白了,他们今天坐在这儿并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他皱着眉沉思一会儿,还是做不了决定,“你们说的后辈是指?” “咳。”任总掩饰般地假咳了一声,“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们还要对底下的那些人做下评估才能把人选出来。公司里已经接了一部戏,你只需要在戏里带带他就算完成任务了。” 听到这儿,易冬青才恍然大悟。 说是让他带带后辈,原来只是为了在他离开之前再捞一笔钱。 任总大概也觉得自己的声东击西有些站不住脚,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又从桌上拿起来一本册子,递给了易冬青,“钟导的戏,这个剧本也不算辱没你的咖位。” 易冬青接过来仔细地翻看了一会儿。 光从这几页纸来看,剧本和导演组的班底确实还算不错,只是主演都还没有定下,那个所谓的需要他提携的后辈也还不见人影,所以他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日后恐怕还得等他看了合同之后,才能完全安下心来,他必须确保自己看的剧本和班底都是最终版本,毕竟他先前并非没有吃过亏,后来但凡接剧本的时候,都谨慎为上 易冬青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把那剧本给带走了。 这件事看起来似乎是板上钉钉了,之所以没有完全答应下来,也只不过是为自己多添一份保障罢了。 跟公司的高层折腾了这么久,现在终于能得到一个结果,易冬青短暂地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外面还有个梁少爷在等他,他又觉得自己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他有理由怀疑,可能正是因为梁悉适时地表现出了对他的兴趣,所以公司才会见风使舵地做出让步。 这么说来,这段时间他还得多仰仗这位富家少爷才是。 想到此处,对于一会儿跟梁悉共处一室这回事,他也不觉得有多排斥了。 易冬青远远就在停车场看到了梁悉的豪车,他慢慢走近,凑到车窗一看,却发现梁悉又靠在方向盘上睡着了,看上去还睡得香极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爱睡觉了?下午睡,傍晚也睡。 他失笑一声,正想屈指敲一敲驾驶位的车窗,梁悉却恰到好处地清醒过来,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睛。 易冬青又把手给放下了。 梁悉总能在他出声提醒的时候,提前发现他的存在,跟有什么特殊感应似的,每次都是这样,无一例外。 易冬青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偏头询问道:“梁少爷,现在你想带我去哪里呢?” 可梁悉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盯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观察他。 “怎么了?”易冬青摸了摸自己的脸。 “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梁悉突然改变了主意。 哪怕易冬青再怎么掩饰,也藏不住脸上的奔波了一天的疲倦。 他有些心疼了。 “嗯?”哪怕沉稳淡定如易冬青,也控制不住地惊讶出声。 梁悉先前在那拍摄地等了那么久,刚刚又在楼下待了近一个小时,满打满算,半天就这么过去了,可当他现在终于有空的时候,梁悉却反而让他回去? “我看你好像很累了,”梁悉自己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我们下次再约也是一样的。” 说到这里,梁悉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多问了一句,“下次约你的时候,你会出来吗?” 他看着易冬青,眼神里充满了忐忑和期待,那副含羞的神态,看着还真像个怀春的年轻人。 车厢里静默良久,最后易冬青笑了笑,头一次认真地与他对视,“会的。” “那就好。”梁悉也露出一个笑容,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梁悉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原主虽然早已成年,但并没有与家人分居,是以当他从客厅的落地窗外看到屋内有几个人影时,他并不觉得奇怪。 第一个世界的原主有父母,第二个世界的原主也有如明启这样没有血缘关系的叔叔,所以梁悉多少有一些跟长辈相处的经验。 别墅的大门正虚掩着,他轻轻推开,模仿原主的语气喊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是小宝回来了,老大快去接一下!”屋内有个女声在说话。 梁悉听着那声“小宝”,还没来得及脸红,就见一个年长他几岁的男人在转角处露面了。 看到对方冷峻的面容,梁悉条件反射似的有些紧张,“哥。” 贺常点了点头,“怎么才回来,去哪儿了?” 他的表情看着冷淡,语气也有些生硬,如果此时站在这儿的是原主,说不准还会误以为他这哥哥在质问他。 可梁悉知道贺常并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不知道如何向生疏了好几年的弟弟表达关切罢了。 贺常跟原主虽是一母同胞,可他们一个随父姓,一个却随母姓。 贺常生来性子沉稳,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以后会是家里的顶梁柱,所以时时刻刻都严于律己,学业上不敢有半分懈怠,后来听从家里的安排,很早就去国外留学了。 多年学成归来后,他一回国就进了公司,开始接触家里的产业。 而原主身为幼子,不用继承家业,自然被家里人极尽宠爱,一直留在身边。 兄弟俩许久没见,感情本就淡薄,再加上贺常有些看不惯父母对原主的溺爱,所以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有些剑拔弩张。 梁悉穿越过来之后,有意与他缓和关系,所以此时说话的语气很温和,“去找易冬青了。” 原主家里知道他对易冬青的执念,对这些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他现在才敢这么大张旗鼓地说出来,否则借口还真不好找。 要是放在平时,贺常听了这话又该觉得这个弟弟整天不务正业了,可此刻他惊讶于梁悉居然没有跟他呛声,一时失去了说教的机会。 梁悉见他愣住,假装无事发生,甚至还无辜地反问了一句,“哥,怎么了?” 贺常反应过来,收回了打量的视线,“没事,进去吧,妈在等你。” 梁悉看见贺母的时候,这个贵妇人正在殷勤地布置碗筷,忙着招呼她的小儿子吃饭。 在餐桌边坐下之后,一碗盛满了白米饭的碗被搁在梁悉面前,虽然并没有很饿,但顶着贺母灼灼的目光,梁悉还是硬生生把那碗米饭全都刨完了。 下了餐桌后,他拖着胀鼓鼓的肚子,逃也似的上了楼,想要回自己的房间。 无他,他实在是招架不住贺母的热情。 然而,他站在卧室门前一打开那扇实木门,就被吓了一跳。 整个卧室,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易冬青。 墙上贴满了易冬青的海报,几乎连一块白色的墙皮都看不到,其中还夹杂着易冬青的签名照,被好好地裱在相框里,挂在了墙上。 沿着地板看过去,地毯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绘画工具,一看就是长期使用过的,他还看到落地窗前摆着一幅画架,画架上用胶布贴着一张未画完的画,毫无疑问,画的正是易冬青。 任何人看到这样一个充满了痕迹的卧室,都不会怀疑原主对易冬青的真心。 可明明这么喜欢,后来又怎么会舍得那么对待自己的心上人?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梁悉摇了摇头,又把这些想法都甩出了大脑。 不管原主看上去有多深情,都不能忽略他是一个常人难以理解的偏执狂 他不值得同情,他的喜欢只会毁了另一个人。
第63章 虽然一张一张地收齐这些海报和签名照很不容易, 可晚上睡觉的时候,面对着满屋子的易冬青,梁悉总觉得有些怪异。 他犹豫半晌, 还是把多数海报都揭了下来,收起来好好保存在了柜子里,墙上只留下了几个相框,以及大面积的双面胶粘过的痕迹。 至于那副没有画完的画,他依旧连带着画架与各种绘画工具保留在了原地。 他在楼上乒铃乓啷地收拾房间,楼下自然听得到动静, 所以没过多久, 贺常便上楼来查看情况。 梁悉没有关上卧室门,贺常一来到门口就看到自家弟弟似乎在撕海报。 “怎么?又不喜欢了?”他倚着门问。 梁悉听到他的声音回头看他一眼,语气十分理所当然, “当然还喜欢。” “这些海报都旧了,我要找新的。”他借口道。 贺常抽了抽嘴角,不忍直视地别开了视线。 果然, 他这弟弟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贺常至今都不理解梁悉的脑回路,明明只是小时候无意中看到了电视里的易冬青,怎么就这么喜欢了?还一坚持就是这么多年? 虽然不太理解, 但贺常勉强表示尊重。 “动静小一点。”他最后提醒了一句, 又下楼去了。 梁悉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清。 他解决完那些海报,便又忙不迭地把手机捞起来, 看看易冬青有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今天他才刚把易冬青送到家门口,便立刻得寸进尺地要了人家的私人联系方式。 他挑了一个顶好的时机,易冬青无法拒绝,便把号码给了他。 人家才刚下车, 还没有走远,梁悉就迫不及待地加了好友,顺便发了一个可可爱爱不符合形象的表情包过去。 不知是真的忙碌还是故意冷落,易冬青过了许久才回复,也只回复了一个系统自带的表情包,看起来像是敷衍。 可光是看着那个微笑黄豆,梁悉就高兴地在床上滚了两下,又喜滋滋地把屏幕上“青哥”这两个字看了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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