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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桓曳自愿甚至强迫竺晏吸收自己的修为,也不能让竺晏免于异常的雷劫。 【记得我说过要让桓曳刻骨铭心吗?】他淡然地看着桓曳眼神逐渐涣散,【我向来说到做到。】 - 有那么一瞬间,桓曳觉得自己已经真的死去。 他想起来从前的竺晏。 那时的竺晏不是像现在一样,言语间除了漠然便是嘲讽,而是会乖巧信任地看着他,柔和了清冷眉眼间的冷意。 看上去——那么脆弱,那么惹人怜爱,让他无法舍得对方离开自己一点。 但竺晏并不是柔弱的。他见过竺晏因为练剑受伤痛得眼中含泪,睫羽微颤,却又始终不肯松手。就算是被他囚在括苍峰的时候,也从未真正服软过。 若非身体早已不听使唤,桓曳当真要苦笑出声了。 他总觉得晏晏是需要精心呵护的玉人,试图一厢情愿地将人绑在身旁,自以为这样就不会有人伤害竺晏,却没发现最初刺向对方的刀正是自己。 意识越来越模糊,他已经看不清身旁的人,或许晏晏也懒得再看自己这副丑态了吧。 可是,他似乎听见了隆隆作响的天雷声。 他不能死,起码不能现在就死。晏晏情况不对劲,身边又没有足以可靠足以拦下雷劫的人。 他要是死了,晏晏该怎么办呢? 眉心的红痕如渗血开裂般疼痛,不管是魔力还是灵气都猛地涌入桓曳体内,两股力量在经脉中互不相让,撕扯着欲要驱使它们的丹田。 桓曳猛地睁开双眼。 -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有力的臂膀将竺晏抱起,把人牢牢护在怀中。 “咳咳——你没死啊。”竺晏似乎连睁开双眼的力气都没了,虚弱地倒在桓曳身上。 天雷一道道劈在纹丝不动的结界上,桓曳惶恐地试图为竺晏愈合伤口。可实在是太多了,血不断地从开裂的伤处涌出,染红了桓曳的双眼。 “求你了晏晏,坚持一下。”雷劫远未结束,无人敢靠近两人。桓曳的手颤抖着搂住怀里似乎下一秒就要离开自己的人,哀求道,“待你结婴,这些伤都会好的,坚持一下。” 竺晏轻笑一声,举起血肉模糊的手:“是吗?” 是——不是的。 桓曳死死低下头:“会没事的。” 他又在骗晏晏了。 闻人枫强调竺晏不能动用灵气是认真的,他根基不稳,经脉本就比其他修仙者更易受损,又主动吸收魔力,五脏六腑都在不知不觉中伤得极重。 再加上雷劫,竺晏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如今还能坚持着,全靠桓曳源源不断注入他体内的灵气。 但经脉丹田俱毁,竺晏已经不能再主动吸收灵气。只要桓曳松手,他便会死去。 桓曳根本没有意识到雷劫是何时结束的。 他只是牢牢地将人搂在怀里,分不清身上究竟是究竟是自己的血还是竺晏的,小声地哀求着:“就快结束了,晏晏,再坚持一下好吗?” “桓曳。” 竺晏打断了他魔怔般的自言自语,勉力睁开眼,却不曾看向桓曳,而是凝视着雷云退去的魔界。 原来魔界的天也很蓝,和人间甚至玄天宗的没什么区别。 “你知道我为什么宁肯修魔,也要摆脱血契吗?” 桓曳像是被刺痛般:“因为恨我。” “哦,那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竺晏好笑地轻哼一声,近乎呢喃道,“你总是这样。” “总是觉得,我什么事都必须和你有关。” 是吗?桓曳怔怔地想,竺晏已经失去了意识,彻底瘫软昏迷在他怀中。 为什么每次觉得自己救了晏晏,为了晏晏做什么都值得的时候,总是伤他最深呢? 清鸿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登时恨不得提剑捅死桓曳。 他先是被寂灭和无数魔修缠住,好不容易趁天雷时对方阵脚大乱,将寂灭一剑封喉才赶来这边,结果就看到不知死活的竺晏。 “愣着干什么!”清鸿强迫自己冷静,竺晏还活着,只是全靠桓曳在支撑。如果杀了他,就再也没有治好竺晏的可能了,“带人回玄天宗。” - 还是那句话,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似桓曳那样好运的。 闻人枫见到浑身是伤的两人,还有面色惨白与死无异的竺晏,脑中“嗡”得一声呆在原地。呼吸几乎在这一刻停止,他忍住心口的剧痛,机械般地摸起竺晏的脉搏。 手下的颤抖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痛苦蔓延全身。 闻人枫摇了摇头。 桓曳眼神冰寒地瞪着他:“再试。” “没办法了。”闻人枫一字一顿地告诉桓曳,“筋脉尽毁,再无生机。” 闻人枫语气中满是恨意,桓曳不是自以为很厉害吗,不是就连师尊也败在他手下吗? 为什么,为什么就连一个竺晏他都护不住! 桓曳闭上眼睛,语气冷漠:“我知道了。”说罢,他便不顾身上的伤,带着竺晏要离开。 闻人榕急忙将人拦下:“大师兄——”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清鸿和桓曳去魔界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疼爱的小师弟会变成这样。 可桓曳这副了无生意的模样,让她不敢任由对方带着竺晏离开。 “让开。”桓曳面无表情,看也不看她。 玄天宗救不了晏晏,他便带晏晏离开。天下之大,他不信将仙魔人三界翻过来,也找不出救回竺晏的法子。 闻人榕难得不知所措,反而是一旁的清鸿开口:“让他走吧。” 他到底和闻人兄妹不同,直觉到桓曳许是有什么特殊的奇遇,否则也不会精进如此之快。 只是,这真的能救回竺晏吗?清鸿生平第一次生出了些许惶恐。 但他必须守住玄天宗,魔界一场大战,两方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即使他再想,也不能像桓曳一样,抛下一切带着竺晏离开。 “自今日起,桓曳便和我玄天宗再无关系了。”清鸿背过身,让自己没有将人从桓曳手中拦下的机会,“但竺晏始终是我弟子。” “告诉他,如果有一日,他——还愿意回来,玄天宗永远等着他。” 桓曳漠然地离去:“我会的。”
第17章 貌美小师弟17 桓曳带着竺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玄天宗,一点点为他包扎好伤口,寻来上好的伤药敷在上面,确保愈合后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除了灵力外,血契还将两人在无形中紧密相连,可以说现在的竺晏能活着,全因为桓曳源源不断的强大力量在支撑着他的生命。 但竺晏始终未曾醒来。 “这是给小师弟的,师尊试过了,或许能修复他损坏的经脉。”闻人枫面无表情地把手中药瓶递给对方,不过两人说不出谁更宁愿彼此消失得多些。 桓曳平静接过:“多谢。” “你无权替他道谢,你没资格替他做任何事。”清鸿为了昏迷不醒的竺晏不愿深究,不代表闻人枫可以忘记桓曳对竺晏做过的一切。 他不愿多看对方一眼,却又无能为力,只能愤极拂袖而去。 桓曳不在乎闻人枫究竟在想什么,他只是缓缓将丹药送入竺晏口中,紧紧把人搂在怀里,几乎是乞求地感受着竺晏气息的变化。 毫无反应。 或许是已经失望了太多次,他已经不再会像初时那般绝望了。 他只会紧紧抓住每一丝可能挽救竺晏的生机。 - 竺晏在意识空间和193天天过得格外惬意。 没了会吵醒自己纠缠不休的家伙,他每天就是搂着自家的棉花团子,从科幻片看到狗血剧,193倒比他还着急。 因为小世界崩塌的警告并没有消失啊! 虽说魔界一场大乱后再也没了进攻玄天宗的力量,清鸿又活得好好的,看上去一切都没什么意外。但警告确实始终未曾停止,竺晏的任务从哪方面说都只能算未完成。 【宿主——】193忍不住拱着屏幕前的意识小人一顿好蹭,【你不会终于觉得任务没救了开始摆烂了吧!】 【啊?】竺晏装作不解地看着着急的193,【任务,任务是什么东西?】 193:…… 【好啦,不逗你了。】见自家系统快纠结成乱码的样子,竺晏才笑着把它搂到身下,舒舒服服地躺上去,【我心里有数。】 他从脑海中看着轻吻自己额头的桓曳:【你觉得——什么是主角?】 193想不通宿主怎么这个时候讨论起这个话题,迷茫地打出一个问号。 竺晏接收到自家系统的疑惑,轻笑一声,揉着193权当顺毛,思绪却并未停止。 大概只有能真正影响到小世界的人,才能算这个世界的主角。所以无论好坏,只有桓曳的所作所为才能真正改变这个小世界的进程。 这也是为什么他借天雷杀了灼樊,又借桓曳清鸿杀了其他两人,小世界崩塌的警告还是没有停止。 把自己的猜测简单解释后,193似懂非懂“哦”了一声,却越发不解:【既然如此,桓曳已经一次次承认自己错了,为什么还是没有结束呢?】 【对呀,为什么呢?】竺晏唇角勾起,眼神格外漠然,【大概是因为桓曳想跟我一块死吧。】 他不用细想也能猜到桓曳的想法,无非就是什么殉情赔命那些。可是—— 竺晏不需要。 把自己从退休边缘拽回来,还想一死了之让他的任务完蛋,哪有那么好的事呢? - 桓曳带着竺晏回到了白水镇。 当时竺晏从括苍峰逃出来后,他一路悄悄跟着,看着竺晏笑意盈盈地接过摊贩手中的布偶,白水镇的夜市灯火相映,桓曳眼里却只有那一个身影。 他盘下了一个无人的小院,对外自称是家道中落的商人,带着体弱多病的娘子,每日深入简出。 嗯,对,娘子。桓曳想,若是晏晏知道又该骂自己了。 周边的邻里不是不好奇,可以桓曳的修为,想要隐蔽两人的真实身份太过容易。日子久了,再好奇的人也没了窥探的欲望。 倒是闻人枫知道后又气得来了好几次。 闻人榕也来过,她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再也不知道用什么态度来对待这位曾经的大师兄,只是静静地看了竺晏的情况,又沉默离去。 至于清鸿,更是只问及竺晏,从不提起桓曳一句——说起来,桓曳这才发现,他已经许久没有再执念过竺晏对清鸿的态度了。 他轻轻将竺晏耳边的发丝拢起,向怀中人体内输送的灵力时刻不曾停下,竺晏看上去和沉睡无异,安静地躺在他怀中。 桓曳却看得心脏一阵紧缩,轻轻拉着竺晏的手,像往常一样柔声和竺晏说话。 他什么都说,说白水镇的夜市比往日热闹了许多,说街头卖艺的兄妹似乎攒够了钱盘了间铺子,说客栈的伙计有时和人聊起天,吹嘘自己也曾见过玄天宗的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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