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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平民,是不配当伟大的女神的仆人的。 “不过没关系。我还是会把你带走的。”安德烈思考了一会儿后还是喃喃笑着。 朝自己身边的侍卫们挥了挥手。 “聊胜于无。即便只是一道可有可无的餐前点心。让今天的苏利文吃不到,不也是令人挺开心的吗?” “虽然让尊贵的苏立文殿下在他这里丢失了一个男仆,不在计划之内。实在令人扼腕。” “可桑蒂斯那老家伙自会料理好一切。这么些年我对他的殷勤,总不能没有回报。” “轰轰隆”地,阴沉的天空打起了连绵的雷。 那沉闷的压迫声,让温特心中毛骨悚然。 ………… 久违的,充满着不堪的众多谩骂声音夹杂着诸多邪恶的想法,争先恐后地挤进苏利文先生的脑子里。 他不生气,可是任谁听到这些,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烦躁。 他恶狠狠地喷出口气,随即两手交叠紧握住自己的手杖。脸色不好地站在那里急促呼吸着。 苏利文不喜欢如此肆无忌惮地使用自己的能力。 他的能力来自最深处黑暗的深渊恶魔。那只恶魔,拥有了人类的身体。于是就成为了苏利文。 或许那也是所有被放逐者出现的原因。 他们这些被放逐者,都是些披着人皮的,生来就属于黑暗的异种。 而这片被女神尤尼提的神光普照着的世界,容不下一丝一毫的黑暗与肮脏。 所以苏利文从出生开始,便被剥夺了坦率站在阳光下的权利。 自从将自己的能力封印在生命石中之后,这副身体就虚弱了很多。 每每调用能力的时候总会付出些代价。 不过这个对苏利文来说,暂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这个生来就本该残忍冷漠的恶魔灵魂,被禁锢在这么一个小小的人类身体里。 拥有了人类的躯壳。 这件事情背后所代表的意义,苏利文到现在都没有彻底弄清楚。 因为他想不通,为什么人类这种物种,会比他这样的异种,还要肮脏、黑暗、不堪、虚伪…… 就像现在这些人那样,一个个装作一副言笑晏晏毫不在意的模样。 却从不吝啬在心底,用自己卑劣肮脏的心思,去尖酸刻薄地无差别对待每一个人。 尤其是自己。 这个,“除了身份高贵一无是处,脾气暴躁,只会仗势欺人,连着自己的母亲都能够克死的,是怎么好意思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废物殿下。” 或许,这就是在女神尤尼提的神光普照下,滥用邪恶能力的代价。 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发现那些道貌岸然的人皮下,裹藏着的比邪恶的恶魔们还要卑劣的人类的心。 也因为自己同样拥有这层人皮,而感到深切的厌恶不齿与烦躁。 那莫名的烦躁感,如影随形。 在他每次动用能力的时候,像是附骨之蛆一般不断地侵蚀他的内心和骨血。 似乎不断地在勾动着他心底深埋着的欲.望,直到让他做出一些不可弥补的,符合深渊恶魔身份的邪恶的事情。 这个世界并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哪里都是如此的肮脏与不堪。 他们带着偏见,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事情。 也可以毫不犹疑地去用最为恶毒的险恶用心去揣度和对待别人。 …… 不过,也并不都是这样。 他的男仆,温特。 即便每天一口一口地喊着主人。却从未将他当作真正在被权力束缚下具象出来的主人。 他善良且富有同情心。甚至愿意拯救他这个声名狼藉的人。 温特的心像是一块最为质朴干净的海绵。 只要给他灌之以清水,他便永远干净。 苏利文喜欢这股质朴的干净。 因为温特从不会因为偏见而去咒骂自己。 他甚至愿意对那个带有狼人血统的窝囊废去表达善意。 即便他搞不懂温特先生为什么会如此大度善良。 但苏利文觉得自己不介意像是灌溉一块干净的海绵一样,好好养着他。 哪怕会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 无休止的谩骂与肮脏的话仍在他的脑中回荡。 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因为想到了温特,那莫名的烦躁感却消退了一些。 只是,他在得以清晰地听到桑蒂斯子爵心底,那卑劣又狡猾的计划之后。 那方才才勉强平息的烦躁感又重新沸腾了起来。 “嘭”的一声。 一旁的托盘被狠狠砸在花房光洁的地板上。 苏利文先生在众人被惊呆了的愕然神情下,毫不犹豫地投身入门外那下个不停的雨幕里。 ………… 围捕威廉.格雷并没有安德烈子爵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他侍从们的血被不断落下的雨快速冲刷干净。 威廉.格雷还在满脸狰狞地朝着下一个人的喉咙咬去。 显然,哪怕安德烈子爵计划得再是充分,他也低估了这个身上带有被放逐者血脉的“杂种”的实力。 他的牙齿深深镶嵌在别人的脆弱的喉管里的时候,简直比野兽的犬齿还要锋利。 这样的杀伤力,让饶是训练有素的侍卫们,在他护着另一个人的情况下也不敢随意近身。 这就是教廷对他们深深忌惮的原因。 这些身怀莫名其妙能力的异种们,永远是不可控分子。 “都赶紧给我上。这么多人,难道连两个杂种都按不住吗?”安德烈子爵低头,看了一眼怀表,有些不耐烦。 距离桑蒂斯子爵留给自己的动作时间没有多少了。如果那个时候他还没有离开这个农场,很可能会撞上桑蒂斯家的侍卫。 那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是他低估了威廉.格雷的战斗力。 鼻尖弥漫着的混杂着雨水的血腥味,让他颇为不满意地皱了皱眉。 只是,没有关系。 安德烈子爵轻轻叹了口气。还是从自己的马甲里侧,拿出来了一个小玻璃瓶。 他素来谨慎。 怎么可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因此早就备好了其他的东西。 只是,这些东西比较特殊,他们出自一些不能够说的地方。 东西的效果因人而异,来历也不好细究。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拿出来。 只是,现在也顾不得什么了。 精致的玻璃瓶带着些许的粉色液体,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气味。 安德烈子爵却早早地掩盖住了口鼻。 如果温特没有那么紧张的话,他可能会意识到,这个气味,当初玛格丽特小姐想要追求苏利文先生时,请他喝下的那杯饮料里也有。不过要淡得多。 粉红色液体闪着淡淡的光泽,随后浓郁的气味逸散出来。 很快,“噗通、噗通”地,安德烈子爵的人接二连三地倒在了地上。 随即是温特和威廉.格雷。 安德烈子爵因此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去,用随身带来的匕首利索割开了所有侍卫的脖子。 然后躬身,先将威廉.格雷拖了起来。 沿着特定的道路,朝着农场外等候的马车上而去。 …… 雨还没有停。 只是桑蒂斯子爵大人体恤大家的不易,腾出了大礼堂,继续庆祝丰收会。 阴雨的天气,格外容易天黑。 昏沉的天里,待到安德烈子爵抱着温特去往马车的时候。赫然看到一个人端然握着手杖等在那里。 “把他放下。”苏利文先生木着脸。深邃的面容在雨里白得似要发光。 他及腰的长发早已经被雨水打湿。只是哪怕如此狼狈,也显得雍容无比。 那比大理石还要冷冽的眼神罕见地注视着安德烈子爵,像是在看一具没有生命的石像。 “我没有想到,原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男仆这么重要?”安德烈子爵怔在原地,他快速地逡巡了一番马车。 发现苏利文对马车里的那个一点兴趣都无的时候,才情不自禁感叹道。 “能够让高贵的苏利文殿下,亲自冒着风雨前来阻拦我。” “这样行不行?苏利文殿下。”安德烈子爵的脸上勉强浮出笑意。他眼睛转了转,才轻悠悠道:“我把您的仆人还给您,您放我驾驶马车离开。” “只要当做没有看到我,我不会给您惹任何的麻烦。”他古怪地笑道:“您不是最怕麻烦的吗?” “不行。”苏利文的眼神甚至没有变过,他毫不介意自己贵重的手杖重重地拄在肮脏泥污的地上。无情道:“迷晕我的仆人,和格雷侯爵家的唯一继承人。” “你的所作所为,该受到法律的严厉惩罚。而不是驾驶马车,逃之夭夭。” “您这话也太过冠冕堂皇了,显得您很无辜。我已经知道您的所作所为了。”安德烈子爵颇有些无奈调侃道。 只是脸上的笑意却因为苏利文先生的话而逐渐消弭。 西境是西境侯爵的领地。因此西境的法律的解释权也同样属于西境侯爵。 如果落到他的手里,就算只凭着自己给他戴了十九年的绿帽子,也足够让安德烈子爵死无葬身之地了。 无疑,对他来说,这件事情并不如何。这才是他想尽办法要从威廉.格雷这里下手的原因。 只是现在,他遇到了苏利文。有点难搞。 他意味深长地盯着苏利文先生,似乎在绞尽脑汁地权衡利弊。 不知道权衡了多久。 他还是慎重问道:“那,如果我以我知道的东西来换鄙人的一条性命。不知道苏利文殿下是否答应?” “我甚至可以先说。”安德烈子爵重新覆上那虚伪的笑容,殷切热情道。“只要您愿意放我一马。” “哦?你这么慷慨?还是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格外重要?”苏利文先生那淡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的变化。 他微微斜睨了一眼,那锐利的眼睛里带着一抹沉思。 很淡,比之雨水落下的阴影还要不如。 却毫无疑问,确实产生了兴趣。 “两者都有吧。”安德烈子爵幽幽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抱着温特,他都想要无奈摊手了。 “毕竟,谁愿意一直待在这个地方呢?” 苏利文殿下非常难搞,这个时候遇到的苏利文殿下只会更加难搞。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和苏利文殿下周旋。 可既然已经到了不得不周旋的地步。那不如给自己创造些别开生面的机会。 尤其是他刚才知道了,这位苏利文殿下,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毫无作为。且安于如今的处境。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忌惮他的野心。 可是现在,他倒是格外高兴自己发现了苏利文殿下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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