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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一定会保佑你的。”喻君酌把周榕抱在怀里,温声道:“榕儿记住她的样子了吗?” “榕儿记得,婆婆长得很好看。” “榕儿好好记得婆婆的模样,等你将来学会了作画,便将她的样子画下来,以后想起她,就能拿出来看看。” 周榕虽然不太解,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哥哥,皇帝伯伯送了这个给我。”周榕从颈间取下来一个绑了绳子的坠饰,那坠饰看起来是一个玉雕的狼头,很是精致。 喻君酌也没见过这东西,便看向了周远洄。 “这是南绍皇族的信物,就跟陛下给你的赤金令差不多吧。”周远洄说。 喻君酌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南绍皇帝还挺大方,毕竟周榕拿着这枚信物,将来估计也能随意出入南绍皇宫。 次日,待周榕休息好,一家三口便再次去了一趟周榕出生的寨子。 周榕虽然出生后便没再回过那个地方,却对那地方很是亲切,尤其是对那颗大榕树充满了好奇,绕着走了好几圈。 “父王说,榕儿就是榕树的榕。”周榕朝喻君酌说:“可是这棵树好大。” “你父亲和娘亲给你取名叫榕儿,定是希望你能像这颗榕树一样,生机勃勃,健康顺遂。”喻君酌伸手摸了摸榕树的树干,“等你将来长大了,我和你父王会再陪你来这里看看。” 周榕也学着喻君酌的样子,用自己的小手摸了摸榕树。 此时的他尚且懵懂。 但终有一日他会知道,自己也曾是被父母的爱包裹着来到这个世上的。 前几日被周远洄“恐吓”过的同洲府,很快便将拟好的新章程送到了大营。 周远洄不太想插手同洲府的事情,便将那章程直接扔给了成郡王,让他跟着营中的军师请教一番,看看这章程是否可行,以及后续同洲府有没有严格执行。 成郡王这回可找着差事了,拉着祁丰一起忙活了数日,又是请教又是走访,十分认真。 “同洲府这帮人还算识趣,我已经查问过了,先前朝商铺收租的那帮人都被收押了。祁丰已经在商铺里安插了眼线,将来若是他们敢卷土重来,定然要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这日众人一起用饭时,成郡王忍不住朝喻君酌说起来这几日的收获:“先前跟我一起关在大牢里的囚犯,同洲府也决定要重审了,依我看他们从前办案子,简直就是胡来。” 喻君酌难得见他这么积极,配合问道:“怎么,有冤案?” “我不懂断案,但我觉得很多案子都不对。”成郡王道:“比如有个案子是贼人夜半行窃逃跑时从墙上掉下来摔断了腿,那衙门里竟然判了主人家赔这贼人银子。后来那贼人想讹钱,主人家赔不起,就被判了入狱三个月。” “简直岂有此,那贼人才该下狱呢!”祁丰说。 “我也觉得贼人该下狱。”喻君酌附和。 “还有个案子,你们评评。有一户人家,妻子被邻居的无赖给欺负了。那户主打不过无赖,整日对着妻子漫骂,后来气得妻子上了吊。”成郡王道:“你们觉得这个案子,该如何判?” “无赖欺负女子,判阉割之刑。户主窝囊废,不能保护妻子替妻子出气,还漫骂侮辱妻子,导致妻子寻了短见,斩刑。”周远洄说。 “斩刑?”成郡王有些惊讶:“我查过律例,这种情况不能斩。” “有什么不能的?一个男子如此窝囊,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祁丰闻言有些好奇,问道:“王爷,那若是有人敢欺负君酌,你待如何?” 周远洄听了这话眸光一冷:“若有人敢碰王妃一个手指头,本王定叫他身首异处。” 喻君酌:…… 也不知怎么的,周远洄今日这话,又让喻君酌想起了原州。 前几日周远洄说起在府中安插暗卫的事情时,喻君酌就有些心虚,总担心当初的事情周远洄说不定早就知道了。今日听到周远洄这番话,他忍不住冒出了一个骇人的念头…… 这么久都没有原州的消息,他不会被周远洄杀了吧? 若府中当真有暗卫事无巨细地朝对方汇报,那他和原州的事情,定然瞒不住周远洄。哪怕不提那晚的事情,他那段时间几乎和原州夜夜共处一室,周远洄得知此事后能忍得了吗? 原州不会真的已经……死了吧? 这个念头,令喻君酌一颗心凉了半截。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猜对了,否则不可能一年过去了,半点原州的消息都没有。 喻君酌心里焦急,却不敢问周远洄。 这日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决定去问问谭砚邦。毕竟谭将军出卖他的那些事情,他一概不知。在喻君酌心里,谭砚邦是个诚实守信的好人。 “谭将军,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你能不能替我保密?”这日,喻君酌私下朝谭砚邦问。 “当然,王妃想问什么,属下定然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谭砚邦一脸正直。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从前在王府时,我有个相熟的暗卫,后来听说他来了南境,但我一直没见到他。”喻君酌佯装随意,问道:“他叫原州,你认识吗?” “原州啊……”谭砚邦表情十分复杂。 他就知道,原州这个人八成是绕不过去的。 他家王爷当初化名原州日日跟在王妃身边,活生生一个人凭空消失了,王妃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你认识他?” “算是认识吧。” “那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这个……属下就不清楚了,要不您问问王爷?” 这事儿周远洄不说,打死他也不敢透露分毫。 “算了,你就当我没问过,千万别告诉王爷。”喻君酌道。 万一原州还活着,他跑到周远洄面前一问,说不定反倒把人害死了。 谭砚邦信誓旦旦说定会保密,转头就一五一十地把此事告诉了周远洄。 “王爷?怎么办?”谭砚邦问。 “什么怎么办?”周远洄明知故问。 “王妃只怕不会就此作罢,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旁敲侧击打听原州的下落了,总不能一直瞒着他吧?” “难道直接告诉他本王偷偷摸摸给他当了那么久的护卫?”周远洄瞪了他一眼。 谭砚邦知道,自家王爷看着随性,实则在王妃面前特别好面子。偷偷当暗卫这种事情,确实不光彩,让王爷承认是不可能的。 “要不干脆告诉他,原州死了。”谭砚邦自作聪明道:“只要人没了,他也就不找了。” “死了?”周远洄拧了拧眉,似是有些犹豫。 他不愿朝喻君酌坦白原州的身份,多半的原因是觉得上不得台面,有损自己在王妃心目中的形象。可让他就此一笔抹杀那段记忆,他又舍不得。 周远洄总觉得,原州在喻君酌心里,多少是占有一席之地的。 他时常因为这一席之地吃自己的醋,却又很珍惜这点位置。 原州如果“死”了,这一切就彻底没了。 周远洄很贪心。 他舍不得。 喻君酌先前还只是隐隐猜测原州遭遇了不幸。 但今日看到谭砚邦那支吾的模样时,他心中那不祥的预感仿佛得到了印证。 他想,原州可能真的凶多吉少。 否则谭砚邦为什么会是那副表情? 周远洄难道真的把原州杀了? 喻君酌很想推翻这个可怕的猜测,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其他的凭据。 无故失踪,杳无音讯,没人知道去处,种种的迹象都指向了最大的那个可能——原州可能真的死了。 大概是日有所思。 这天夜里,喻君酌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原州。 那日原州在王府里同他告了别,说要去南境。然而对方刚从他的视线里消失,就被人用麻袋扣住,一路绑着送到了淮郡。 原州被绑得像个粽子一样,周远洄则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听说你同本王的王妃圆了房?”周远洄冷声问。 “是。”原州开口道。 “胆子不小,本王的人你也敢碰?” 周远洄说着一把抽出了长刀,对着原州的脑袋便劈了下去。 “原州!”喻君酌大喊一声,猛然惊醒。 他坐在榻上大口喘着气,眼前依旧是原州被周远洄砍掉脑袋的那副画面。 虽然他对原州没有旁的心思,但那毕竟是他的朋友,他怎么忍心看着对方因自己而丧命? “你方才在叫谁的名字?”耳边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喻君酌打了个激灵,他转过头去,这才发现周远洄正蹙眉看着自己。 喻君酌:…… 完了,他刚才当着周远洄的面叫了原州的名字。
第68章 怎么能打人? 营房中, 只外间留了一盏烛火。 烛光透过屏风照进来,并不明亮。 昏暗中,两人对视良久。 周远洄不做声, 喻君酌也不敢开口。 顷刻间,少年心中已经转过了许多念头。他想, 周远洄应该是听到了,否则不会这么问他。 原州既然是王府里数一数二的暗卫,周远洄不可能不认识。事已至此, 他再隐瞒反倒更显得刻意, 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我, 做了个梦。”喻君酌说。 “梦到什么了?”周远洄问。 “我梦到了从前王府的一个护卫。” “原州。”周远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名字。 喻君酌并未否认。 “你与原州很相熟?熟到做梦都会梦见他。”周远洄语气不似平日那般温和。 喻君酌看向他:“王爷不是对王府的事情全数知晓吗?应当知道他给我做过贴身护卫。” “你好似,很在意他?” “他是我在淮王府最早相熟的人。” “仅此而已?”周远洄问。 喻君酌察觉到了男人语气中的异样。 果然不出他所料,周远洄显然对此事颇为不满。 “王爷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周远洄说。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 喻君酌略一迟疑,开口道:“原州自去年离开王府后, 一直没有音讯, 也不知去了哪儿。” “嗯。”周远洄低低应了一声。 “王爷。”喻君酌指尖在寝衣上搓了搓,小心翼翼问:“他, 还活着吗?” 周远洄大概没想到喻君酌竟然会这么直接了当地问出来,神情一时有些复杂。 “你觉得呢?”周远洄反问。 “他……”喻君酌不敢答话。 周远洄略带冷意和不满的态度, 仿佛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应该是……见不到他了。”周远洄说。 喻君酌一颗心彻底跌入谷底, 尽管已经想到过这个可能, 但被证实的那一刻, 依旧令他有些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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