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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周远洄一招漂亮的定式,收了招。 “好!”喻君酌连忙拍手。 围观的学子们也跟着一起叫好。 唯独台上那位副统领一头雾水,以为淮王是看不上他,故意不愿与他动真格的。直到目睹周远洄跳下高台,朝着喻君酌倾身,让王妃帮着擦汗,他才恍然大悟。 淮王殿下方才那是孔雀开屏呢! 众人先前就听说了不少传闻,有人说淮王惧内,被王妃出言顶撞都不发怒。有人说淮王与王妃如胶似漆,出门时两只手从来不松开。还有人不信,总觉得周远洄那样的人,不大可能为了一个男人神魂颠倒…… 今日他们可算见着了。 淮王倾身让王妃擦汗时,宛如一只凶猛的野兽收敛了獠牙和利爪,温驯又宠溺。 这日的赏花会直到黄昏时才散去。 周远洄领着喻君酌将宾客送走,全程态度随和,与传闻中的凶名半点不沾。 这日之后,京城应该会出现不少新的传闻。 但应该没人会再说起周远洄的恶名,也没人会再想起喻君酌曾是“天煞孤星”。 “带你去个地方。”周远洄屏退了众人,拉着喻君酌去了后院。 静园里有一处露天的温泉池,今日来之前,周远洄特意让人修整过,磨平了池壁上原本凸起的地方,又让人在近处安置了一处光滑的石台,还特意铺上了干净的软垫。 这会儿天色已经擦黑,但温泉池旁挂了两盏灯笼,光线很温和。 “我记得你从前很爱泡温泉。”周远洄说。 喻君酌想起来在水师时那一幕,有些不好意思。 那时他们也一起泡过,只不过没有点灯笼,什么都看不清。 “我帮你宽衣?”周远洄笑问。 “我自己来。”喻君酌转过身去,迅速将自己剥.光,跨进了池中。 周远洄慢条斯地解开衣服,不慌不忙地进去,挨着坐到了喻君酌身边。 “那么大的地方呢。”喻君酌开口。 “不喜欢挨着我?”周远洄问。 “也不是。” “那就是喜欢。” 池水温热,喻君酌被蒸得满脸通红,身上也泛着一层恰到好处的粉。 “过来一点。”周远洄开口。 喻君酌闻言稍稍挪动了一下,手臂挨着对方。 周远洄却不大满意,,示意喻君酌坐到自己怀里。 “那也太近了吧?”喻君酌四处看了看,像是担心被人看到似的。 “放心吧,没有人会靠近这里的。”周远洄安慰他。 喻君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坐在原处没动。 周远洄无奈一笑,骤然俯身,两手托着他的腿弯,将人抱起来面对面放到了自己腿上。这样一来,喻君酌身上的好几处都要被迫和周远洄挨着。 “你……”喻君酌一张脸涨得通红,却不敢乱动。 他如今后背没有着力点,只能揽着周远洄的脖颈稳住身体。 因为离得近,借着昏黄的光线,他可以将周远洄身上的伤疤尽收眼底。自从南境回来以后,周远洄就不像从前那般遮掩了,但喻君酌大部分时候不好意思,也没有机会这么看。 两人在榻上时,周远洄总是强势又持久,喻君酌根本什么都顾不上。 这会儿,他眸光落在男人小麦色的胸腹上,不由想起了自己做过的那个梦。梦里,周远洄逼着他逐一亲吻那些伤疤,害得他那晚在梦里……了,醒来后不得不换了裤子。 “一直盯着,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周远洄问他。 “我能不能……”喻君酌话没说完,便被周远洄捉着一只手按在了伤疤上。 那处伤疤在周远洄心口,看着应该是用长.枪.刺破的,若是再深一些,后果不堪设想。疤痕早已愈合,也不知是何时留下的,喻君酌不敢想象周远洄曾经究竟受过多少伤。 他身上擦破点皮都疼得厉害,这么深的伤口该多疼啊。 喻君酌指尖在那处反复摩挲,继而慢慢俯身凑近,在那处伤疤上吻了一下。周远洄呼吸一滞,脊背骤然绷紧,紧挨着喻君酌的某处顷刻便起了变化。 “你……”喻君酌垂眸看了一眼。 “这不能怪我,你惹的。”周远洄说。 喻君酌还想说什么,却被对方按进了怀里。温热的池水摇曳波动,将两人紧贴着的身体淹没其中,但周远洄并未急于做什么,而是含着少年的唇温柔舔.吮,耐心十足。 夜色渐深。 周远洄抱着喻君酌从池中挪到了一旁的石台上…… 一次。 又一次。 直到喻君酌的肚子严正抗议,发出了咕噜声。 “我还没吃晚饭,会饿死的。”喻君酌说。 “那方才问你吃饱了没,你怎么说饱了?” 那个饱和这个饱能一样吗? 喻君酌耳尖红透了,并不吱声,只抿着唇表达自己的不满。 周远洄取了毯子来把人裹好,这才叫了吃食。不过他没让人送过来,而是披上外袍亲自去取,又喂着喻君酌一口一口地吃完。 “这里装的什么?”喻君酌捏了捏周远洄的衣袋,摸到里头有一块硬硬的东西。 “拿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周远洄说。 喻君酌闻言便伸手进去,取出来一看,是平安符。 “这平安符看着好像有点眼熟。”喻君酌恍然大悟:“我之前去求过。” “唔,张嘴。”周远洄说着舀了一勺蒸蛋喂给他。 “你何时求的平安符?我还以为你不信这些呢。” “于你来说是平安符,于我来说这是定情信物。” 喻君酌一怔,一时没有明白。 难道周远洄还有他不知道的情史? 但他很快从对方眸中看出了端倪,一脸难以置信地道:“这不会是,不会是我求来的那枚吧?” “看完了装好,别弄坏了。”周远洄忍着笑道。 “我记得那枚平安符放到棺材里了啊。”当时淮王丧仪,刘管家问喻君酌有没有什么东西放到棺材里,届时一道埋进淮王的衣冠冢里。 喻君酌不知道该放什么,便把在清音寺求来的平安符放了进去。 “顺手取了出来,反正本来就是给我的。”周远洄说。 喻君酌惊讶过后只觉十分窝心,没想到这枚平安符,周远洄竟带着这么久。 “还是很管用的,淮郡遇刺都没能毒死我,后来被毒虫咬伤也幸免于难,我想这里头大半都是你的功劳。”周远洄取回那枚平安符,仔细包好,这才塞回衣袋里。 用过饭后,外头有些凉。 周远洄总算是把人抱回了屋里。 但他没打算就此作罢,而是找来了笔墨,逼着喻君酌给他画一副画。 “画什么?”喻君酌问。 “今日你送了陈知晚一副画,送给我的定要比他的那副好才行。” “不是我送他,是他自己赢的。” “都一样,画吧。”周远洄把笔递给了他。 喻君酌想了想,决定画一副墨梅图,送给周远洄。 然而他刚提起笔,淮王殿下便从身后贴了上来。起初他以为对方只是亲昵,直到衣服被解开,身后传来香膏的凉意,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你……” “继续画,我不打搅你。” 这还能叫不打搅? 喻君酌简直拿他没办法。 周远洄有心“折磨”他,两手禁锢着他的腰腹,慢慢推进,还不许他停笔。喻君酌手上动作一抖,一大滴墨落在纸上,把画毁了。 “换一张纸,继续。”周远洄说。 喻君酌换了一张纸,手却抖得压根提不起笔。 周远洄见状,便握着他的手,一边动作不停,一边逼着他作画。喻君酌握着笔,笔锋乱得一塌糊涂,将墨滴得满纸淋漓。 后来,他一只手不得不撑在案上,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太狼狈。而他的眼泪和汗液,滴在作了一半的墨梅图上,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这夜。 喻君酌的墨梅终究是没能画完。 周远洄抱着人送到榻上时,他疲惫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睡吧,我抱着你。”周远洄在他眉心轻轻吻了一下。 “我原本还有话想同你说。”喻君酌哑声道。 “现在要说吗?”周远洄问。 “明日再说吧。”喻君酌将脑袋埋在了他怀里,反正他们来日方长。 周远洄一手在少年后腰轻轻揉捏着,生怕对方次日起来腰疼。怕扰了喻君酌的睡意,他动作极轻,耐心又温柔。 许是因为今日住在静园里。 他忍不住想起了许多往事…… 那是他年少时的某个正午,烈日炎炎,暑气逼人。 在静园不远处的一个庄子里,他曾朝一个孩童讨过一碗水。那孩子比周榕大不了多少,又瘦又小,却长得很漂亮,一双眸子漆黑凛冽,令他记了许多年。 后来他一直后悔。 后悔自己当初没能做点什么…… 周远洄掌心抚过少年脊背,心道若他没有旁观,是不是喻君酌还能少受一点苦?可他又能做什么呢……对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孩童,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让管家找了个由头,把静园里能找到的书都送到了庄子里。 后来周远洄便去了东洲,一待就是数年。 再后来他又去了南境,几经生死,浴血奋战。 而当初那瘦弱的孩童,在他几乎模糊的记忆中破土而出,长成了一个勇敢坚毅的少年,并且“一意孤行”成了他的王妃。 周远洄想,若命运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抱紧那个孩子,不让对方沾上一丁点风雨。 这夜,周远洄做了个梦。 他梦到自己回到了一年多以前。 彼时他刚从南境回来,正躲在王府里,终日不见人。 然而梦境中的他,却恍惚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失去了什么呢? 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他心里都空了一块。 外头闪过雷鸣。 春雨下得不大,却十分寒凉。 周远洄从来不怕冷,哪怕在最冷的冬天,他都可以打着赤膊早起晨练。可今日不知为何,他却觉得那凉意十分凛冽,穿过他的四肢直入肺腑,冷得他心里都发疼。 “父王,你怎么了?”周榕被周远洄抱在怀里,奶声奶气问他。 “榕儿你在屋里等着,父王出去看一眼。”周远洄说。 “榕儿和父王一起。”周榕抱着他不撒手。 周远洄无奈,只能抱着他朝府外行去。 “王爷,您现在不能露面。”谭砚邦提醒他。 “下着雨呢,又是夜里,不会有人看到的。” 周远洄让人打开了府门,远远看到街上躺着一个少年。少年不知是死是活,身体浸在冰凉的雨水中,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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