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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得看你听不听话。”周远洄道。 “榕儿听话,父王别送榕儿走。”周榕坐在周远洄腿上,看向一边的喻君酌,开口道:“哥哥,你见了父王怎么不抱他?你不是也很想父王吗?” 在周榕看来,拥抱是缓解思念和分别的良药。他每次和父王见面,都要抱抱,所以他不解哥哥和父王为什么不抱抱,还坐得那么远? “王妃竟想念过本王?”周远洄挑眉问他。 “我……”喻君酌避开男人的视线,支吾道:“我只是担心王爷的伤。” “哥哥很想父王的,他亲口跟榕儿说的。”周榕此时也想起自家父王腿受了伤,小心翼翼问道:“父王抱着榕儿,腿会不会疼?” “寻常人可伤不得你父王。”周远洄单手抱着周榕起身,朝喻君酌问道:“王妃今日是第一次见海?” “嗯,从前不曾到过这么远的地方。”喻君酌说。 “喜欢吗?” “喜欢。”喻君酌点头:“很漂亮。” “跟我来。”周远洄径直出了营帐。 喻君酌不知对方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跟了出去。 周远洄打了个呼哨,那匹黑色的马便急奔而来。他一手拽住马缰,另一手抱着怀里的周榕,翻身上了马背。不等喻君酌反应过来,便觉身体一空,再次被男人拎上了马。 “抱紧了!”周远洄话音未落,便纵马朝着海边而去。 喻君酌这次有了经验,紧紧搂着男人的腰不敢有丝毫放松。 小周榕兴奋得坐在马上欢呼,惹得营中不少人纷纷张望。大伙儿都听说王妃来了岛上,但碍于周远洄的威严,不敢凑过来偷看,这会儿见王爷纵马载着王妃和世子自大营中穿过,都跑来看起了热闹。 有胆子大的,甚至打起了呼哨。 当然,他们这呼哨不是奚落或揶揄的意思,而是淮郡水师特有的庆祝方式。 “哎,你见过王妃了吗?长什么样?”有人好奇问道。 “还用问么,没看王爷喜欢得不得了,肯定是个美人呀。” “王妃当初可是把聘礼和嫁妆都给咱们水师做了军饷,光是凭这一条,王爷定然也得把人当成宝贝。” “我听谭将军说,王妃不仅聪明,长得也是倾国倾城。” “你读过书没?倾国倾城那是形容女子的。” “你才没读过书呢,这世间丑八怪各有各的丑,美人不分男女都是倾国倾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许久没这么快乐过了。 就在他们热火朝天之际,周远洄将马停在了海边的一处高地上。 这会儿即将日落,远处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空,像是在天上遮了一道红纱,热烈又炫目。 而他们所处的高地距离海边只有不足百丈,能看清海面上倒映着的晚霞,同时也能将半边被染红的天空尽收眼底。 喻君酌下了马,怔怔看着海天一色的远方,几乎忘了呼吸。那一刻,他才明白了书中所言的“辽阔壮美”究竟是何景象。 “好看吗?”周远洄问。 “好看,太美了。”喻君酌道。 周远洄看向身边之人,夕阳在对方漂亮的侧脸上蒙了一层光晕,衬得人像是从虚幻的梦境里走出来的一般。 “的确很美。”周远洄道。 也不知他说的是夕阳,还是人。 待日头彻底没入海面,营中便燃起了篝火。 谭砚邦命人拿出了营中存着的酒,为喻君酌他们搞了个欢迎晚宴。 虽然营中能吃的东西不多,但现杀现烤的鱼和兔子,对于奔波了许久的众人来说,依旧算得上是美味。 喻君酌本想喂周榕,但不等他动手,周远洄已经用鱼肉把小家伙的嘴塞满了。 “把你自己喂饱就行了,营中可没有别的吃食。”周远洄道。 喻君酌一开始还不太放得开,但刚烤好的兔肉外焦里嫩,实在是太好吃了,吃到后来他便挽起了衣袖,埋头吃得比谁都认真。 “王妃殿下,末将敬您一杯酒,今日有招待不周之处,望王妃千万海涵。”谭砚邦走到喻君酌桌前,躬身行了个礼,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喻君酌差点被噎着,好不容易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 “谭将军客气,此番多有叨扰,辛苦弟兄们了。”他拿过布巾匆忙擦了擦手,端起酒杯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酒量不好,想来这军中的酒挺烈,这一杯下去他说不定能直接喝晕过去。 喻君酌看向一旁的周远洄,目光带着询问。 “军中将领朝你敬酒,乃是对你的尊重,王妃只管喝便是。”周远洄道。 喻君酌闻言也不好再推辞,只能硬着头皮一饮而尽。然而他很快发觉,这酒的味道不太对,竟然不是烈酒,甚至都不像是酒,喝着甜滋滋的,像是蜂蜜兑了果茶。 “王妃好酒量!”章献也端着酒杯上前。 喻君酌搞不懂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人来敬酒他就喝,不一会儿功夫喝得都有点水饱了。 好在这时周远洄不轻不重地说了句:“适可而止。” 那些争相敬酒的将领总算是不敢再上前,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宴席到了最后,有儿郎围着火堆跳起了淮郡当地的民间舞。那舞被他们跳得飒爽干练,颇带着几分硬朗的美感。 “王妃,今晚还尽兴吧?”谭砚邦堆着笑脸凑上前问道。 “嗯,劳烦你们了。”喻君酌道。 “这都是应该的,王妃今日能来,王爷最高兴了,他以前从不饮酒,今日破例喝了一杯呢!” “王爷从前不饮酒?是怕喝多了有敌情,会发生危险吗?”喻君酌不解。 “那自然不是,这里若是有危险,王爷怎么可能让王妃和世子还有三殿下过夜呢?”周远洄不知何时离席了,谭砚邦便也没什么顾忌,解释道:“是因为当年秦将军中了埋伏时,曾派人去兵卡求救,谁知那兵卡里的人全都喝得烂醉如泥……从那以后,王爷的军中便有铁律,战时不可饮酒。闲时为将者饮酒不得超过三杯,且一日之内营中不得有超过两成的人饮酒。” 喻君酌恍然大悟,怪不得今晚很多人面前都没有酒杯。 “哥哥,榕儿想睡觉了。”周榕打了个哈欠道。 小家伙今天太兴奋,这会儿精力已经耗尽了,困得睁不开眼。 “好,我带你去找地方睡觉。”喻君酌正要抱起他,一旁的刘管家却抢先了一步。 “王妃,我带着小公子去洗漱休息吧,王妃今日也够累的。”刘管家不等喻君酌拒绝,便抱着周榕快步走了。 此时,喻君酌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良苦用心。 他离开篝火,没走多远,就看到周远洄正立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吃饱了吗?”周远洄问他。 “吃……嗝!”喻君酌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饱嗝。 今天许是太饿了,许是营中烤的兔肉真的香,他吃得都有点撑了。 “王爷,明日一早,会有人送我们回淮郡吗?” “你指的我们,具体是谁?” 周远洄说这话时眸光一瞬不错地盯着喻君酌,但天色太黑,喻君酌并未发觉。 “就是,今日和我一起来的人。” “所以王妃是打算回淮郡,把本王扔在营中不管了?” “王爷……不是一直在营中吗?” “可本王听说,陛下让王妃来淮郡,似是有目的的。” 喻君酌这才想起来什么,下意识看了一眼周远洄的腿。皇帝让他来淮郡,说是淮王的腿伤着了,得养个小半年才能好,让他来陪着对方。 可今日依他所见,周远洄的腿看着不像有伤的样子。 “王爷的腿,看着似乎已经无碍了。”喻君酌说。 “王妃又没检查,怎知无碍?” 喻君酌:…… 他总不能亲自检查一下吧? “那王爷的腿……” “伤着呢,今日不过是强忍着罢了。” 周远洄说着伸出一只手:“劳驾。” 喻君酌一怔,赶紧搀住了对方的胳膊。 把人扶回帅帐后,喻君酌又偷偷打量了几眼,实在看不出淮王伤在哪条腿。 “困了便睡吧。”周远洄道。 “我,我睡哪儿?”喻君酌问。 “营中原本没有空着的营帐,羽林卫的人都要两个人挤一间,你总不好去跟旁人挤在一起吧?”周远洄走到一侧摆着的衣柜旁翻找着什么,又道:“再说了,王妃来大营第一日便宿在别处,此事传出去外头还不知道要怎么议论呢。万一说本王与王妃不和,岂不动摇军心?” “这,如何会动摇军心?”喻君酌不解。 周远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你那么聪明,自己想。” 喻君酌想不太明白,他这会儿很困,又有点莫名的紧张。 不多时,便见周远洄取出了一套干净的里衣递给了他:“营中不比王府那么方便,没有浴房,一会儿让人弄些热水,你将就着擦洗一下吧,先穿我的衣服。” 虽说淮郡不像京城那么热,但喻君酌奔波一日也出了汗,正觉得难受呢。 热水送进来以后,周远洄便去了外头。 喻君酌简单洗了个澡,换上了衣服,身上终于舒坦了些。只是……身上穿着周远洄的贴身衣物,令他有些不大自在。 “水放着吧,你搬不动。”周远洄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哦。”喻君酌果断放弃,问道:“王爷平日在营中,也有人伺候洗漱吗?” “岛上有好几处活泉,洗澡很方便。” “王爷怎么不早说?”喻君酌在营中还要让人伺候,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那地方,你还是不去的好。” “为什么?”喻君酌不解。 周远洄深吸了口气,像是在极力保持着耐心。 “营中可不像府里,儿郎们洗澡都是扎堆。” “哦。”喻君酌顿时有些尴尬,他很难想象一帮儿郎赤.身在一处沐浴时的场景。真让他去了,只怕他连脱.衣服都不好意思。 帐外的周远洄没再说话。 喻君酌一开始还有些忐忑,后来实在抵不住困意,便迷迷糊糊睡了。 待帐内的呼吸声渐渐均匀,周远洄才脱下轻甲挂在了衣架上。榻上的少年盖着薄毯睡得很沉,哪怕在黑暗中,周远洄也能在心中勾勒出对方那张精致得近乎完美的脸。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颈间的伤疤,那位置不偏不倚,刚好能被轻甲的领口遮住,换了寻常的武服,便会露出一半。 这道伤当时只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 后来命是保住了,却留下了一道永远也抹不去的伤疤。 行伍之人,只要上过战场,多半都会留下点伤疤,这并不稀奇。周远洄清楚的记着,他颈上的伤留下后第一次回京,把周榕吓哭了。小孩子不懂掩饰情绪,看到那伤疤还以为父王要死了,又伤心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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