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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先前一击不成,肯定不敢再下手了。将来喻君酌若真回了侯府,他能仰仗的说不定是此人……庇护这东西,也不是只有他大哥能给。 一旦接受了这个念头,喻君齐心底的妒火很快就压了下去。 这日,喻君酌待他很亲厚。 不仅时不时招呼他一起说话,还把祁丰和上官靖都介绍给了他。 喻君齐看着自家三弟,心道这人不仅在京城吃得开,就连淮郡,甚至东洲他都能吃得开。人一旦接受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嫉妒反倒不那么强烈了。 他现在只庆幸,当初没有对喻君酌做过太过分的事。 “你现在真不读书了?”成郡王不知何时过来,一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喻君齐脸一红,窘迫万分,勉强笑了笑,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读书就不读书嘛,本王读书也不行。但这世上的路又不是只有读书一条,文不成,你可以就武。”成郡王似是喝了酒,看起来有点醉醺醺的。 “王爷说笑了,我武艺也不好。”喻君齐说。 “骑射你会吗?” “会的,兄长带我练过,还可以。” “我皇兄那日说要冬狩,到时候你去参加,若是表现好了说不定得了皇兄赏识,直接收了你进羽林卫什么的。”成郡王道。 喻君齐尴尬一笑,心道自己这名声皇帝怎么可能赏识他? “我可听说了,皇兄给你父亲下了旨意,说若是你大哥在冬狩时表现得好,重重有赏。”成郡王道:“我皇兄这人自幼没怎么习武,就喜欢武艺好的。你若是冬狩时表现突出,讨个差事应该不是难事。” 喻君齐智上觉得这成郡王就是在哄他,但他心里却也不由生出了妄念。 他自被从国子学除名,在府中不得父亲好脸色,出门又怕丢人,每日都过得很煎熬。这会儿被成郡王一怂恿,难免动了心思。 “你别不信,我皇兄不为别的,总得给我二嫂面子吧?你可是他亲哥。”成郡王又说:“有道是不看僧面看佛面。” 是啊。 他可是淮王妃的亲哥。 若换了从前,喻君齐可不会想这样的好事。 但经过刺杀一事后,他发觉自家这三弟的性情真的变了。 对方从前的冷漠疏离都不见踪影,待他亲昵有加,倒是真有几分兄友弟恭的意思。 回去的马车上,喻君齐想了很久。 他从喻君酌回京开始算起,细数了两人的龃龉,惊喜得发现自己此前和喻君酌并未有过太实质的矛盾。兰苑他找刘四等人出言不逊,但事后喻君酌设计让他被国子学除名,此事也算抵了吧? 至于刺杀一事,他确实起哄了几句,也没阻拦。 但刺客不是他找的,动手的更不是他,和他有什么干系? 这么一想,他一颗心就放下了大半。 心安得接受了喻君酌的示好。 回府后,喻君齐在院中遇到了兄长。 他想起了成郡王的话,便忍不住叫住了对方。 “大哥,今年陛下是不是要安排冬狩?” “嗯。”喻君泓态度冷淡,似是不想多说。 “冬狩我能去参加吗?”他问。 “此事你不要凑热闹。” 不等他继续询问,喻君泓便转身走了。 喻君齐看着大哥的背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大哥如今满脑子都是那劳什子世子之位,连与他好好说句话的耐心都没了。 他不过是想去参加冬狩,对方一句话就能安排好,却不给他机会。 次日。 喻君齐去了一趟成郡王府。 “你怎么不找你大哥啊?他在巡防营,安排个人过去就是一句话的事儿。”瞥见喻君齐的神色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口道:“无所谓,你跟本王去也是一样的。到时候你坐本王的马车,本王就当是送嫂嫂一个人情。” 喻君齐心中感激不已。 他现在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在兰苑不该那般对喻君酌。 并非是他良善或知错,而是他觉得若当时能和喻君酌和平共处,或许就不会有被赶出国子学一事。 转眼便到了冬狩这日。 淮王府一大早就忙忙碌碌。 周远洄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件软甲,亲自给喻君酌穿到了棉衣里头。 “用不着这个。”喻君酌说。 “这东西能挡刀,亦能挡箭。” “可若是有人要抹我脖子,不照样挡不住?”喻君酌说。 周远洄一听这话立刻冷了脸:“信不信本王反悔,叫你今日出不去王府?” 喻君酌知道自己失言,当即摆出一副笑模样,不敢再乱说话。 “要是擦破了一点皮,回来是要罚的。”周远洄帮他弄好软甲,又道:“记住了?” 喻君酌很识趣地没问他怎么罚,只再三保证自己绝不会犯险。 实际上,冬狩这日羽林卫和巡防营都在场,还是随行的护卫,任谁想要伤他只怕都不容易。 皇帝登基后,鲜少组织冬狩,这是近几年来头一遭,所以声势颇大。 冬日里狩猎时机正好。 猎物们为了熬过漫长寒冷的冬季,都会在秋天提前把自己养得膘肥体健。这时的猎物皮毛油光顺滑,厚实又漂亮。 “今年陛下怎么忽然来了兴致要冬狩?” “淮王殿下接连打了胜仗,国势正盛,也该庆祝一番。” 城门口等着通行的人交头接耳。 “但是淮王殿下今日似乎没来啊。” “那不是淮王府的马车么?” 众人闻言看去,果然看到了淮王府的马车。 骑在马上的喻君泓略一迟疑,控马靠近。 车夫认得他,朝内通报了一声,车帘当即从里头掀开,露出了喻君酌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和裹在身上的大红披风。 “大哥,你今日这身好生英俊。”喻君酌说。 “今日天凉,你仔细着别受了冻。”喻君泓朝马车里一瞥,问道:“怎么王爷没有与你同来?” “王爷视力尚未完全恢复,太医不叫他射箭。” “嗯,路上坐稳,到了我叫你。” 两人这番对话,顿时为喻君泓引来了不少艳羡的目光。 众人都当永兴侯府与淮王妃早已疏远,但今日一见这两兄弟似乎还挺亲厚。不少人暗自琢磨,若是到了猎场上遇到喻君泓,最好是让着点。 如今这京城上下,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唯独淮王府的面子得给足。毕竟,淮王殿下自己都不来参与冬狩,王妃却能单独参加,可见此人在皇帝面前的分量。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京中勋贵子弟最会看人下菜碟,孰轻孰重自然分得清。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出了城。 待到猎场时,已经是午后了。 落脚的营房已经扎好,喻君酌那营房里甚至特意多点了个暖炉,一进去便暖烘烘的。即便如此,刘管家也生怕自家王妃着了风寒,又塞了个热乎的手炉给他。 “你别忙活了,一会儿我还得出去瞧热闹呢。”喻君酌说。 “外头多冷啊,王妃还是别出去了。”刘管家不放心。 “我若是不出门,何不直接躲在王府里?”喻君酌紧了紧披风,找人带路去了一趟成郡王歇脚的地方,见喻君齐正陪着成郡王说话。 “二哥也来了。”喻君酌佯装惊讶。 “嗯,三殿下带我来的。”喻君齐道。 喻君酌默契地没多问什么,只打了个招呼便回去了。 用过饭后,便迎来了第一场狩猎。 喻君泓去挑好了箭,看上去势在必得。 喻君酌裹着披风上前,朝他说了几句打气的话。 “一会儿我也要进去试试。”喻君酌说。 “你会射箭?”喻君泓问。 “在淮郡时跟着王爷学了一些,王爷说我射得还不错。”喻君酌笑道:“今日他没来,我若是能射到猎物,正好带回去送他。” “我猎到的猎物可以送你。”喻君泓说。 “那不一样。我今天还打算多打几只呢,晚上正好庆祝。” “庆祝什么?”喻君泓问。 喻君酌朝他一笑,并未答话。 这时,入场的猎手们都集结到了一起。 “王妃说的应该是庆祝今夜加封世子吧?”喻君泓身旁那人开口道。 “加封世子?”喻君泓见他身上是羽林卫的衣服。 “听说陛下打算今日就宣布赐封一事。” “是吗?”喻君泓想起了那道圣旨。 然而不等他高兴,那人又道:“要我说,喻少师已经是淮王妃了,何苦再占着一个世子之位?没有子嗣,又传不下去,白折腾。” 喻君泓听了这话脑袋不由嗡得一声。 “你怎么知道是他?” “旨意都拟好了,喻家小公子……” 喻君泓面色苍白,险些没勒住马缰。 皇帝竟然已经拟好了旨意? 到头来,竟然还是喻君酌?
第60章 太疼了 猎场内, 马蹄踏过溅起满地落雪。 喻君泓策马疾驰,满腔愤懑无处宣泄。 明明他等了那么久,明明已经快要落到他手里了, 为什么最后还是成了别人的? 喻君酌究竟哪一点能比得过自己? 不过是担了个正妻嫡子的名头罢了。 喻君泓手里握着长弓,不由想起了喻君酌回京的那一日。 彼时他从未想过这个弟弟会成为自己的阻碍, 只当对方是个无人照拂的小可怜。他至今仍记得那日在偏院见到喻君酌时的场景,少年纤瘦苍白,眉目里带着疏离和冷淡。 当时他对喻君酌是真的没有什么恶意。 那日在汇鲜楼, 喻君酌忽然开口替素未谋面的淮王申辩时, 他甚至有几分欣赏。少年那样凌厉勇敢, 不卑不亢,虽看着文弱却丝毫不懦弱。 这是他的弟弟。 彼时的喻君泓欣慰地想。 后来,喻君酌开始忤逆父亲,先是说不想去武训营, 后来又执意要嫁入淮王府。当时喻君泓虽然觉得武训营这个去处更好,却也没有太责备喻君酌。 他甚至觉得, 弟弟此举甚为大义。 但渐渐的, 他这个弟弟就和他疏远了。淮王府和永兴侯府之间,像是隔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任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阻止两者之间的龃龉。 当然,他除了去看过喻君酌几次, 也没真做过什么。 喻君泓第一次对这个弟弟生出恶意, 是在得知祁家平反之后。祁家的商会承制了战船的建造, 在东洲的战事上立了大功。永兴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 朝皇帝递了折子,请封喻君泓为永兴侯世子,迟迟没有得到批复。 这本是一句话的事儿, 皇帝不该犹豫。 他的犹豫预示着不太好的结果,这让喻君泓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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