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五不解,“你不是前日才从账上支了这个月的银子?” 周芮叉腰大骂,“黄胖子你说的是人话吗?给你五两银子,你经得住一天花?何况我可是娇滴滴的大小姐,胭脂水粉、金簪首饰、吃食玩意儿,哪样不花钱!” 黄五摸了摸鼻子,“得,当我没问。” 周芮虽然骂骂咧咧,但还是十分尽责地将不惑楼账目和运营情况同顾悄说了一会。 这间二店原先启用的都是新人。 掌柜的也是临时寻来的,被顾劳斯各种会员等级、知识收费、一对一辅导折磨得心力交瘁,没几天就辞职跑路,顾悄正愁着,结果周小姐送头上了门。 这姑娘文能编书,武能开店,顾劳斯半蒙半骗,以包吃住为噱头,以方便要债为诱饵,哄她接了整家店。 甚至连各分区管理员也不用另聘。 白云村地下制毒所被挖出来,几乎整村被抄了村,里头无辜的村民都被撵了出来,有辜的还在锦衣卫号子里待审。 七个小豆丁无家可归,干脆领着为数不多的家属,成了不惑楼的长短工。 顾悄挨个检查了下他们功课,又与璎珞敲定第二期技能培训日程。 这技能培训,是顾劳斯为了响应吴知府另一把火倒腾出来的。 要搞产业,短期有效的办法,就是因地制宜,敲定主导产业,再针对性培养有技术、有规模的经营大户。 徽商本就有盐、典、木、茶四大支柱。 知府要做的,不过是个化零为整的绣花功夫,将小农经营往抱团增量上引导。 量上去了,才能往二产精加工上搞产业升级。 但小农经营,往往绕不开代代相传四个字,好的技术永远只在一家一姓之间口口相传。 所以搅屎棍顾劳斯又有了新的用武之地。 他率先在大宁打响了攻破技术壁垒、人人撸袖搞发展的大迈进活动。 这时,就不得不说1号豆丁,他和他的娘亲在这个过程里做出了极其卓越的贡献。 1号豆丁家里有个传女不传男的养蚕秘技,一样的蚕宝宝,她们家能产出双倍的丝,何况她们家还有种不一样的蚕宝宝,能直接多四倍量的丝。 当顾悄头一次找上门时,娘亲横眉冷对,“我们是嫘祖后人,这蚕种有祖训世代传女,绝不外泄。你是铁蛋的救命恩人也不行!” 白铁蛋泪汪汪,“可是我是个男孩儿,咱们家秘技难道要失传了吗?”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他娘一哽。 铁蛋再接再厉,“还是说娘亲你要休了九泉之下的父亲,再嫁生个妹妹?” 娘亲踹了他一jio,“胡说什么?以后传你媳妇儿也不算违背祖训。” “我媳妇儿还能瞒着我?秘技传男是传定了,反正祖训违也违了,晚违不如早违,娘亲你就告诉我夫子吧?用个祖训换我科举登第、光宗耀祖,咱不亏的!” 娘亲恨不得掏鞋底板锤死这个讨债鬼。 “娘啊,嫘祖娘娘那会儿没科举,有的话她也得定下祖训,养蚕不如考科举呀——” 最终白娘子还是败在了许士林的科举梦下。 顾劳斯自然不会叫她吃亏。 他鼓动吴知府,将白家养蚕技术和蚕种注册了专利,府县内受绝对保护。 蚕种也只能由她繁殖授权出售,技术必须由府里的技能培训统.一教授。 为了一劳永逸,他又说服白娘子将技术和种质一同打包卖给黄家,黄家分他缫丝业一分红利。 一夜之间,白娘子从一个中产小农,躺着一跃成为上市公司的股东。 基本上就是说,轰动了整个徽州府。 这泼天的富贵倒在谁头上谁不迷糊? 很快,陆陆续续又有一些所谓的“家传绝学”找上门。这才凑齐了几期技能班。 吴知府特意成立了知识产权局,日益完善的专利申请认证和保护程序,不仅叫小农们尝到了甜头,想要产能翻一番的富商们也蜂拥而至。 一时徽州府成了一块巨大的香饽饽,一不小心就惊动了天听。 当然,这是后话。 搞技术这块,顾劳斯是下了苦功夫的。 除了撬墙角,他还打出另一张王牌——高薪聘请。 他深沉地在小伙伴面前,用大佬任正非的话装杯:“我不懂技术、不懂管理、只懂分钱。” 不惑楼盈利后,他拿出所有的钱,将原本没甚吸引力的招贤令改成了高薪招聘。 古代四大农书,除了明末徐光启的《农政全书》作者还没生出来,剩下四本,他就不信找不到后世徒孙!指不定他钱能到位,情感动天,徐光启也能提前个几百年出生。 几人嬉闹着,在楼里消耗了半日。 日头偏西,顾劳斯犹在磨磨唧唧,黄五却率先起了身。 他捏着春风楼的帖子,笑得十分谄媚,“兄弟,如此顺路,不如一起?” 顾劳斯嘴角抽了抽,“我怕二哥一怒之下,给我俩都栓马车后面来个徒步远程拉练。” 黄五脸一垮,“哎,既然琰之不方便,那我就不强求了。正好近日我都不曾向京中去信,路上闲暇,或可一书,想必谢大人应当很感兴趣。” 可恶!被威胁住了! 他没忘记现代时第一次去GAY吧,被谢景行捉现行的恐怖记忆。 那时候直男顿悟了对学长的不正常心思,偷摸摸去了一趟GAY吧。 他的目的贼单纯,就是看看现实里GAY的相处模式,有个参照好比对清楚他是不是真的歪了。 结果他去的吧,是个老饕猎艳约炮的地儿。 长得好又无知的他,一进去就跟小绵羊误闯了饿狼群似的。 仗着千杯不醉的酒量,他砍瓜切菜干翻了一堆狂蜂浪蝶。 熬到十二点他终于察觉,不是谢景行,无论看异性,还是看同性,都一样的索然无味。 他苦笑一声,原来他既不是同性恋,也不是异性恋,他是谢景行恋。 中途他去放了个水,回来结账走人时,一个长得不错的大叔递过来一杯酒,“遇到就是缘分,小美人,给个面子喝一杯吧?” 小美人才不给面子。 就算他不混吧,也有足够的常识,进嘴的东西可不敢随便接陌生人递的。 那人见他不接,嘴巴不干净起来。 显然是借机找茬的。 酒吧其实还有一类硬茬,坑蒙不成就故意滋事,双方只要起了矛盾,就会被安管请出去。至于出去后,是被强行塞上车还是怎么地,那可就谁也说不准了。 即便顾悄很谨慎地避免与他冲突,那人单方面的输出还是引来保安。 最终,被紧迫盯人的顾悄只得给谢景行打了个求救电话。 半小时的车程,谢景行愣是只用了十分钟。 他永远记得,谢景行赶到时脸上的表情。 那时他心虚,以为学长脸上的怒意,是长者的怒其不争,毕竟深夜泡这种泡吧,还泡出事来,实在是混账得厉害。 但现在想来,那明明是雄狮被侵占了领地时的暴怒。 谢景行到的时候,大叔仗着有同伙,还在那骂骂咧咧。 “小表子”“假清高”“都被姘头玩烂了”之类的污言秽语源源不断。 然后——他就被谢景行暴揍了。 谢景行干架特别凶,与平日里的温雅判若两人,拳拳都带着一股要人命的狠劲。 也确实招招直击要害。 他一对四,也挂了彩,可警察来时,那几个都直接送上了救护车。 也不知他打了个电话给谁,总之两人笔录都没做,直接回了校。 一路顾劳斯鹌鹑样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他有一种羊的直觉,喘一下绝对会被暴怒的狮子一击咬破喉管。 博士宿舍里,顾悄替学长擦药。 谢景行一言不发,只拿一双暗沉的眼一错不错盯着他,直盯得他汗流浃背,不得不哭唧唧花式求饶,“学长,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真的。” 他目光灼灼,表情诚恳,就差指天发誓了。 认错态度一贯良好,教导主任跟前的小学生都不及他。 谢景行气笑了,也不知第多少次心软,不忍心为难他。 见他一副被吓狠的模样,误以为他是不太能接受同性,只好叹息一声,“你是同?” 刚刚才搞清自己独特性向的顾劳斯一脸坦荡地摇头。 心道我不恋同,只恋你。 他表情毫不作伪,更令谢景行不敢再往前一步。 只好语重心长退回学长的位置,“不是,就不要再去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 顾劳斯狂点头。 可眼下他要被二哥按头再去一次了,哭唧唧。 非自愿行为无论如何不可以算进去! 于是他对着黄五指指点点,“你这做下属的也忒不懂事,鸡毛蒜皮何必事事上报?吃个答谢宴有什么好说的,要去信,不如替我送封情书!” 嘴巴一秃噜,不小心搭出去一封情书的顾劳斯,还没来得及后悔,就被他二哥爆锤了。 “情书?”顾二今日穿得十分清贵。 一身高端杭绣兰草纹样长袍,兼顾着女工绣的细致韵角和男工绣才有的洒脱气势,更显得他长身玉立,清新俊逸。 他才从外间办事回来,一进门就听到傻弟弟背着他又在跟那老男人暗通款曲,可把他气的,连带着看黄五也更不顺眼了一些些。 顾劳斯脑子转得贼快,立马改口,“非也非也。是秦书,秦篆!我让他替我递一封信给秦夫子,请教课业!” 顾二磨了磨后槽牙:怎么办?要是条件允许,他铁定要把逛窑子这事给坐实了! 可惜,他恨恨看了眼顾悄那弱鸡模样,只恨条件不允许! 最终,黄胖子被一脚踹下车,默默替谢昭承担了所有。 即便顺路,顾二也坚决不同意与他同行! 不服?那也只能含泪憋着! …… 春风楼叫楼,内里却是一个极大的水上园林。 江南多水,行商如云,风月场这般落在水上,便是地域特色。 远远望去,夜幕里一整条花街,半依岸半临江。金粉楼台,华灯璀璨,照得练水半江瑟瑟半江红,很有几分秦淮之艳色。 “春江有梦云翻雨,风月无边露破香,好湿,好湿。” 春风楼前,一黄衫青年驻足,煞有介事吟出门边对子。 他当街而立,手中折扇应声“唰啦”合起,端的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就是嘴里念着荤诗却浑然不觉的傻样儿,叫花娘们好一通揶揄。 同行几人默默往一旁挪了几步,装作与君不熟。 约摸是瞧着他们这群人面嫩脸生,又衣着华贵,几个当街揽客的花娘眼睛一亮,声音登时浪了三分,如饿狼扑羊般迅速撵了过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2 首页 上一页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