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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娃套得老管事们老眼昏发。 唯有黄五,总算听出了门道。 他替顾悄说了下去,“若户部主事也不好攀交,那便从新科户部观政进士攀交起。” 顾劳斯赞赏地点头,“还是我的总裁机智,一点就通。 徽州毕竟偏远,又如何攀得上户部观政进士?所以,不如从乡试举子就开始卖人情。” “你们知不知道,这些考生意味着什么?”他指了指头顶大会横幅。 我大哥统计过,大历以来尤重选士,举业出身的官员占比越来越高,单是六部几乎已全是进士,连带地方,进士、举人出身的官员,也占近九成。 而南直隶出去的官员,独占其中三成。” 这个数字叫老管事们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顾劳斯很满意,他继续拔高站位。 “爱心送考,看上去是我们在撒钱,可这是一项长线投资,我们囤的是——政治资本,挣的是政府,啊呸,挣的是朝廷人脉!” 十年后,这些人遍布各司衙门。 届时他们提起大科教育,都会想起苦逼兮兮的赶考路上,有这么一家公司,曾经给过他们这样一份爱。 这还不得亲自带盐啊?! 话到这里,一众管事也终于转过弯来。 望向顾悄的眼里,尽是惊悚。 这嫩脸后生,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可这主意,听上去好拉风。 若是他们手脚快,会试摊子再拉大些,启动全域爱心送考…… 抑或是他们往后十年将全国乡试都赞助一个遍。 这就意味着……以后大宁全国上下的官员,都欠他们一个人情。 天啦撸!!! 想想就膨胀得快要爆掉! 他们脑子里算盘珠子打得啪啦啪啦。 送考可用商船,一府几十号人,他们商船往来也就是顺便的事。 住处可将各处客栈并闲置房产收整收整,真亏也就亏个把月的住宿费。 一般这些穷人也住不起高档店,一晚上五个铜板,一个月*……%%¥** 反正几息之后,诸位管事得出结论: 用上他们无限的资源,将花销转化为成本,这事约等于白嫖。 众人半句废话没有,一致给这提议投了赞同票。 顾劳斯连说带骗,又成功降服一群宝可梦。 但是说出去可能没人信,他的初衷,才不是什么政治资本,而仅仅是—— 公益彩票即将开售,他得在学子里挣一些口碑,免得被群起而攻之! 毕竟书生都刁钻,动不动就扯大旗口诛笔伐的,他们的功名钱,哪里有那么好赚!
第142章 姜还是老的辣。 董事局头天安排下去, 三天内直隶各州府临水码头、驿道全都挂上“爱心送考”的牌子。 府南门外宜城渡更是先人一步,当夜就启旌布点。 顶着旁人看冤大头的目光,船老总卸完货, 就开始兢兢业业搭桌子吆喝。 “赶考秀才, 免费上船;顺风直达, 快人一步。” 正四处问船、价比三家的考生们循着声音找来, 看着横幅将信将疑。 “船家, 何为爱心送考?” 船总虎着脸,“就是不收钱,咱商船免费给你们捎到金陵去!” 走南闯北的人身上自带一股煞气, 他这一嗓门不像是免费捎, 更像是骗了宰。 书生们齐刷刷后退一步, 胆小的已经掉头准备撤了。 旁边大工看不过眼, 捣捣船总小声提醒,“管事说, 对书生要礼遇,礼遇!” 船总不耐烦,还是起身作了个不伦不类的揖, 学说起斯文话。 “老子这厢有礼,咱东家感念你们读书不易,不忍你们为行路食宿这等琐事烦心,所以叫咱们照顾些个,船是运货的船, 只要你们不嫌弃,都能免费搭乘。” “东家说, 到金陵你们没地方住,也可以住咱们的。” 长工笑眯眯点头, 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顺带补充,“广告背得不错,就是别老子老子的,有失斯文。” “什么叫没地方住?怎么说话呢?” 船总踹了他一脚,“一条船上找不到一个会说囫囵话的,还要老子亲自上阵!你们这些王八羔子,还有脸说风凉话!” 他话语粗俗,但与船工嘻嘻哈哈打成一片,分外豪迈直率,倒是叫考生们放下心来。 时勇靠水吃水,同船商打交道也多,是以大方承情。 “船总好意,感激不尽,哪还敢嫌弃?不知您东家字号?好说与我等,叫我们也知道是谁雪中送炭。” 船总有些不好意思,这家门委实有些报不出口。 一怕被打,二怕被抓。 他抓了抓头,指着船头新鲜挂起来的旌旗,“你们识字,你们自己看。” 众人抬头,赫然是“大科教育”。 自古士农工商,教育是士之特权、特享,向来高高在上不容亵渎,而商贾之流排在最末,一个商船敢拉教育旗号??? 时勇一张脸愣是从李逵憋成关公。 这要不是吃人嘴短,蹭人腿软,他高低要跳起来骂船总无耻狂妄。 其他人约摸着也是一样的想法。 脸色都不太好看,但又实在囊中羞涩。 读书人的脸和兜,目前都挺干净的。 选哪个?在线等急急急。 唯有挤在最后的林兄,弱弱唧唧懵懵懂懂。 他揉了揉眼,眯着眼睛瞅老半天,“唉,说来不怕你们笑话,我家中拮据,素来缺灯少油,只能借月色夜读,时间久了费眼,一米以外鬼畜不分,所以旗上写得甚么?” 其他人恍然大悟,纷纷收回视线,打起哈哈。 “哎呀不瞒你说,吾年未四十,而视茫茫,也瞧了个寂寞呢。” “是啊是啊,你们可有眼神好的,替我念一念。” 船总:…… 读书人果然鸡贼,天生是做官的好材料。 时勇十分正经抱手,“商贾之事我们也不太懂,船总不妨告诉我们,贵东家尊姓、哪里人士,我们也好心中有数。” “东家但行好事,不留姓名,金陵不惑楼便是东家开的。” 船总摆摆手,“到时候你们不嫌弃,也可在楼中住宿,分毫不取,东家说你们读书人,日后都是国家栋梁,向来两袖清风,谈钱多庸俗!” 这恭维听得人莫不脸红心跳。 穷酸在高情商的人嘴里,是清廉,是高洁,是可以为之坚守一生的操守。 见鬼的,他们还真差点就信了。 虽然但是,时勇几人还是主动替船总担下吆喝揽人的活计。 船总告诉他们,船队三日一发,这几天来的书生,愿意等的可以先行在府城不惑楼歇脚。 “不惑楼?”林兄蹙眉,“不才正是府城人,没听过城中还有此楼。” 船总憨笑,“招牌早上才挂。” 众人心里又是一个咯噔。 怎么办?越看越像是遇到了诈骗团伙? 好在三天后启航时,他们在船舱看到了老熟人。 他们的小恩师一行,恰好也在这条船上。 只是脸色都有那么一些不大好。 问题就出在朱庭樟身上。 安庆府三个月,朱庭樟跟着顾劳斯,举业的小灶开没开好难说。 但天天追着上峰牛老道,掐算,哦不,治经的本事倒是精益一大截。 在牛灵台的指导下,朱神算大彻大悟,得出他本经的终极奥义: 满本周易,本质就在时、位二字。 时位相应,则无往不适,时位不应,则诸事不顺。 而时位说映照到赶考一事,那自然是—— 得掐算好出门的时辰和方位啦啦啦。 膨胀的小猪勤恳写画一晚上,才替各人演算出“逢考必中”的最佳登船姿势。 临行前,顾悄才拜别完老爹与一众治水老战友,回厢房就听到他神神叨叨挨个嘱咐。 “原七,你要去东边三里,以东北位上船,卡辰时三刻,切记切记,你命柱本就同西南相冲,所以上船一定速度要快,姿势要帅,过了这个点就是大凶!” 原疏捏了捏拳,吱嘎乱响:怎么办,我现在就想大凶一下! “黄五要以正东位上船,你八字火旺,水克火,最好离水远些,可从十里外策马奔来……” 黄炜秋冷笑:呵,那我为什么不掉头直接走陆路? 咱也就县试保结时露了回八字,这都叫你惦记上了,用心险恶! 顾大虎凑过去看他手中鬼画符,勉强辨认出来。 “我……我……我要从正南二里位登船?还……还要子时?” 正南特么是江心,子时特么是要钓个女鬼同游吗? 小虎蹙眉,“可是老大他不会游泳诶,你这是叫他为功名豁出老命啊。” 一个老字,叫顾大虎伤害加倍。 一水儿小秀才里,就他一个中年人,拉高了平均年龄,拉低了综合水平,他有罪。 “难怪说花和尚贪财,假道士要命。” 汪惊蛰适时嘁了一声,“你这是学艺不精,谋财又害命。” 各人自去收整行装,谁也没领小猪的“好意”。 直至登船,大路朝天,还在各走一边,彼此都没破冰。 安庆府的秀才们才不管旁人,他们眼里只看得见顾家那位“神童”。 两个月的露水恩师,那也是恩师,见着面是要当夫子供着的。 于是,一贯在外贴身照顾顾劳斯起居的原小疏,一眨眼就被挤到了拐角。 顾劳斯身边,端茶递水打扇捏肩各有其人,反正他原七是英雄末路,莫得用处了。 原疏怒目:你们这群谗佞献媚之徒! 众人白眼:你不也献?还不许旁人献!双标狗! 两波人马今日还是头一遭会面,顾劳斯笑眯眯替双方做了引荐。 安庆的一听对面全是徽州府学的高才生,立马肃然起敬。 徽州府则端足了架子。 黄五原七冷哼了一声,扭头不理。 顾影朝向来清冷,一笑全了礼,接着垂眸静思。 泰王混迹其中,作为一个年愈五十的阴郁老秀才,他自然又因不合群惨遭冷落排挤。 他不明就里,愤愤想:趋炎附势!有眼不识泰山! 他日待本王表明身份,他们定会追悔莫及。 也就朱有才和两虎懂点人情世故,同他们攀谈起来。 “不知兄台可听说过金陵不惑楼?” 时兄问得超级正经,一脸郑重。 那不是顾劳斯的第三家分店吗? 小猪抓了抓头,你上的补习班不就是不惑楼办的? 他刚想开口,可想到什么,看了眼顾劳斯,又看了眼乌压压三十几个学生,心道你们这是玩的什么游戏?我怎么看不懂呢? 不过,既然顾悄有意隐瞒,那自然有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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