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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大哥二哥手抄的那些案卷,我也替你筛过,该避讳的地方,该隐去的部分,也都做好了标记……” 说着说着,假妹子竟红了眼圈,“哥哥,我好舍不得你啊。” 顾矮子站在马下,只够得到姑娘大腿,无从安慰,他干脆拍了一把马屁股。 在顾情气急败坏的怒吼里,顾劳斯迎风飙泪,慢吞吞来了句。 “去吧,皮卡丘。” 顾准的道别,就残忍多了。 苏青青前脚离家,顾准后脚就把顾悄喊到了书房。 对着山一般高的账本,顾劳斯傻眼了。 顾准老神在在。 “你大哥考了功名,不理俗务,一应花销只知道叫小厮知早回来报账;你二哥,嫌铜臭刺鼻,风花雪月之后大笔一挥,划得都是顾家大名;你这些年,吃喝玩乐,援医问药,花钱更是如流水。 先前爹爹赋闲在家,还有精力四处找补,如今爹爹卖身天子,又入的户部,为了避嫌,家里这些生意账本,也得交出去。 你看,现在只剩你,无所事事。 做个无忧无虑的小纨绔,你又不甘心,倒腾卖书,我看也是个亏本生意。不如接过家中重担,替老父分忧。除去一应开销,多的都给你做私房! 呐,这是休宁的铺子,这是江浙的田庄,这是南都的买卖,还有谢家新添的京都的……” 感情他爹在这还给他埋着一颗大雷呢? “不,爹爹,纨绔挺好的。”顾悄简直欲哭无泪,“就让我继续做一只吃喝玩乐的快乐小狗吧。” 顾准老脸一板,“现在家里可没那个条件了。” 顾悄:…… 他爹好懂,这一番神操作,人还没走,顾悄已经开始疯狂思念他了。 最后,他抱着一沓子账本哭唧唧去求助谢大人。 “学长,谢景行,救我狗狗命——” 彼时谢大人正在顾悄书房,细细翻着顾悄的手记。 闻言他接过账本,一翻名目,里头不止有老婆私房,还囊括岳母、小姨子嫁妆,大舅子、二舅子老婆本! 他有些好笑,“悄悄,这账我要管了,尚书大人明天就得上陈天听,再议婚嫁。” 顾悄:??? 谢昭摊手,“参我借御赐婚事,侵吞顾家家产,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借着身高优势,摸摸顾劳斯脑壳,“小同志,你的处境组织深表同情,但爱莫能助。” 顾劳斯拎起从顾准那新讨来的请婚书,幽幽念叨:“要你何用,拿去点火,柴都嫌弃。” 谢大人:……怎么办,被拿捏住了,七寸好痛。 最终,算账这苦差事,落在了高级管理黄五头上。 谢大人轻易就卖了属下,“等他上岸,吃上公饷,就知道这点束脩实在便宜,是他血赚。” 远在城北族学发奋的黄五,突然连打了N个响鼻。 顾准与谢昭走得悄无声息。 顾劳斯午个睡的功夫,再起来家中已是人去楼空。 谢大人还算好心,按约定留下新剧本。 可上九天折桂,可下五洋捞鱼,险处不须看。 下书一行小字: 必要时我可能要“欺负”下小舅子,望知悉。 这是告诉他,接下来的府试、院试,乃至秋闱大比,都不需再藏拙,可全力一搏。 但正面碰上,为了表示跟顾家的不对付,他还是要找小舅子撒个气。 顾劳斯喜提:哭笑不得×2 他捏着纸条,茫然抱着小鸡,胡乱晃哒一圈,一时有些不适应。 满溢的胸腔,突然空落一块,个中滋味,不可尽言。 天下从来没有不散之筵席。 可人呐,总要笙歌散尽,才觉春空。 望着院子里狼藉的雪色,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连串好词好句。 果然,离了手机,人就容易胡思乱想。 顾壮士得找点事做。 算起来,顾影停今日刚好守完三七,是时候去接小朋友过来了。 二房跟十二房离得不远。 趁着天色尚早,顾悄领着苏朗,带上璎珞,赶着小马车就去绑人。 二房本就人丁单薄,赵梅昔一人苦撑,家中多少也是捉襟见肘,死后茶凉,除去一个半聋不哑的老婆婆还忠心守着小主人,其他人无不人心浮动。 长短工还好说,就有那些家奴,也伙同着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亲戚,趁机哄幼童松口,骗卖身契、骗家财。 顾悄到的时候,就见两人对着豆丁围追堵截。 为首的中年人瘦猴似的,捏着一根小糖人,“念奴呀,侯叔问你,知不知道你阿娘把按着红手印的草纸都放到哪儿了呀?” 顾影停原本胖乎乎的小脸,不过二十天,早已瘦得不成样子。 他也不理人,就呆呆坐在石凳上,问烦了就换个方向。 按红手印的……草纸? 顾悄气笑了,“怎么,猴子叔叔,你这是急着如厕啊?” 侯叔气恼极了,“哪里来的小屁孩,没见这户死了娘,上赶着凑什么热闹?” 这句话叫顾影停眼圈一红,眼泪哗啦就掉下来。 没娘的孩子,没人疼。 大约只有失去了,才知道这句话真正的隐痛。 “啪——”璎珞上去就是一个大逼兜子。 “奴才不知本分,对主家不敬,该打!” 顾悄原先还挺烦这些主仆尊卑的规矩,这会却十分双标,觉得这规矩可太好了。 他煽风点火,“璎珞,快想想还有什么名头,再打!” 璎珞:无语子。 “主家要打便打,还讲什么名头?” 顾悄恍然大悟,也对哦。 “那扇他,扇到他会说话为止!” 女子力道再大,干惯粗活儿的男人都不带怕的。 那侯叔十分机灵,除了第一次大意叫璎珞打到,后面躲闪得十分轻松,甚至还有空反击。 他借势扯住璎珞手腕,一个使劲就将丫头掼到地上。 “哪里来的毛孩子跟疯婆子,说谁奴才呢?主家死了,把这克爹娘的小天煞托孤给我,这顾家现在我最大,你们再闹事,我就报官了!” 顾悄忙去扶人,顾影停也抹着泪给璎珞道歉,“璎珞姐姐,对不起。” 小豆丁这下真的怒了。他和璎珞,那可是有着一起共战升级考的革命友情的。 “顾族叔,快帮我把他们都轰粗去。” 这些人自打他娘去世后,莫不打着他娘伯伯、叔叔、舅舅的名号,赖在家里不走。 顾影停还小,真把他们当了亲人,那些过分的要求和举动,他也睁只眼闭只眼。 可渐渐他也发现,这些人对他娘根本毫无感情,刚刚对璎珞动手,更是叫他看清所谓亲戚的真面目,即便他娘不高兴,他也不会留着这些人了。 小豆丁能及时醒悟,顾悄当然高兴,“苏朗,快去教他做人!” “对了,先把那根糖抢过来!刀剑无眼,浪费粮食就不好了。” 被胖揍一顿的侯叔,简直怀疑人生,这是什么黑.恶势力团伙? 连根糖都不放过??? 给二房清了清虫子,璎珞替小豆丁收拾好日用,临走前,却见顾影停不知从哪抱出个甚大的红木匣子,上头挂一把精致小锁,他小短手上还捏着一把钥匙。 “喏,顾小族叔,都在这里了。” “哈?”顾劳斯还没反应过来。 小胖丁有些扭捏,“阿娘很早就跟我说过,万一她不在了,这箱子里头就是我们家所有的家产,一定要找一个知根知底又情投意合的人,才能把箱子给他。” 一旁的璎珞、苏朗已经“咯咯咯”笑出了鹅叫。 顾劳斯一脸黑线。 他冷着脸教育小豆丁,“你娘说的知根知底、情投意合,是说你喜欢的、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懂了吗傻蛋!” 豆丁十分认真,“我喜欢顾小夫子,也马上要跟小夫子过一辈子啦~” 顾劳斯头一遭吃瘪,竟无言以对。 能打败魔法的,大约只有魔法,顾劳斯立马转变思路,“可是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呀。你阿娘说要情投意合,不仅要你喜欢我,也得我喜欢你才行。” 豆丁垮下小脸,十分难过,几乎要哭出来,“顾小夫子为什么不喜欢我?” 顾悄一脸冷漠,“夫子都不喜欢懒小孩。” 顾影停十分不服气,“念奴读书很勤奋,一点都不懒。”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把这匣子给我?拿了你家产,就要天天替你算账、替你挣生活费、替你给下人发工资,还说你不是在偷懒?!” 豆丁理直气壮的手缩回去一些,“是……是这样吗?” 他哭唧唧企图挽回小懒鬼的形象,“那我自己拿着行不行?” 顾劳斯高傲点头,“这才像个样子,走吧,到顾劳斯家里,也要努力干活哟。” 豆丁点了个雄心壮志的头,自此打开做牛做马十五年的悲惨新世界。 顾劳斯摸摸下巴,管账这事,黄五还是靠不住,不如从娃娃抓起,自行培养个会计。 嘻嘻,考证小达人积灰多年的会计证,是时候派上用场了,虽然现代财务他不精通,但记账流水还是可以将就用用的。
第081章 与县学生一战, 谢长林被抓,顾悄在休宁热度再次飙升。 谢家在休宁很有几分重量,谢长林又是谢家的重点栽培对象, 科场寄予厚望。 这样人家的这等人物, 顾家说弄进去就弄进去了, 连个理由都不用, 就说刑不刑吧? 当初齐宁街上与朱庭樟的骂战, 再次回锅炒香。 瞧着日日往不惑楼点卯的朱庭樟,七大姑八大姨撇着嘴教育自家后生。 “年轻人,就要能屈能伸!你看看朱副都纪, 见风使舵, 就水弯船, 这才越走越远, 再看看谢家那位,一门心思找不痛快, 阴沟里也翻海船,你可要学着点!” 能屈能伸的朱庭樟:…… 阴沟顾劳斯:…… 不惑楼袭击事件后,县人对这位二世祖的敬畏更深一层。 谁叫这位的爹, 是真硬气呢? 正二品大员,说官复原职就官复原职。 锦衣卫妹夫,说攀上就攀上。 啧,拼不过,惹不起。 尽管顾劳斯身上, 已经陆续叠了“县试第一”“朱衣鬼君钦点弟子”“顾小夫子”诸多标签,但正面报道向来蹭不上热度, 以至于跟拼爹这等黑料比起来,顾劳斯的个人功绩, 实在不值一提。 果然,唯有黑红是王道。 正名之路阻且长,顾二世祖任重还道远。 但这件事,也有几件好处。 不惑楼的名气,真正打入了学子圈。 那次形式新颖、别有趣味的辩论会,将不惑楼从普罗大众学写名字凑热闹的“没品”茶楼,变成了读书人聚集一处红脸出汗你争我辩的雅集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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