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深因为有个临时的线上会议来晚了一会,来的时候林温身边已经围满了人,客套和寒暄的交谈声嘈杂成一片。人群的聚集倒不是为了林温这个初出茅庐还没站稳脚跟的新人,而是为了坐在林温旁边正笑着熟稔的和林温说话的——詹姆斯。 休闲的聚会,跳舞唱歌和玩扑克的都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彩色的聚光灯打的五花八门,灯光偏移时不仔细看都无法认出前方站着的人是谁。但偏偏一处,像是买通了主办方,灯光打的透亮,还有一盏折射着钻石光的灯球放在身旁,把昏暗视线下整场的聚光点都集中在了那一人身上。 那人还精心打扮了自己,穿着像是宫廷裁剪的白色骑士外套,戴了袖扣,连头发也打理的井井有条。一颗硕大的红宝石胸针倒是没张扬的露在外面,只扣在衬衣上露出一半影影绰绰的边,彰显着这人不凡的家世背景和经济实力。 傅深倒是没注意这富家公子暗搓搓显摆自己的装扮,他只是在锁定林温之后视线顺带,瞥了一眼林温身边那一头扎眼的小金毛,下意识不满地“啧”了一声。 蒋越从后面走来刚好听见这一声,走上前搭着傅深的肩,让服务生给傅深端了杯酒,看了一眼出着神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手里甜品的林温,又看了看笑着往林温餐盘上放蛋挞的詹姆斯,才在傅深耳边笑起来: “没办法,谁让他有个王妃姐姐还有个在政界的哥,这哪一家的聚会能不喊他啊。我也就顺手给他发了张请帖,谁知道人家真来啊。还是你威名不减当年,送个行都能让人家王室上赶着来。” “是我的威名还是钱的威名。”傅深喝了一口酒,推开蒋越搭在他肩上的手,冷笑道:“你就差拿个聚光灯放他脸上,让全场的目光向他看齐了,谁还能看不出来你收了他的好处?” “嗐,互利互惠的事而已。”蒋越贱嗖嗖的又把手肘搭到傅深肩上,趁傅深没抬手推他的功夫急忙补充道:“詹姆斯可说了,今天这场子的所有开销一律由他承担。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给他打两盏灯不过分吧。” 蒋越说完,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半径之内没多少人,才又低下头,在傅深耳边小声道:“你看中的那只股,他愿意帮咱们做仓,他手上的流动资金可不是一笔小的数目,其中利害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就忍他一晚上吧,反正明天你就带着林温回国了。这可是送上门的肥肉啊傅深,咱们不啃白不啃啊!” 傅深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低头晃了晃酒杯,把话题岔开道:“韩知那边的尾巴处理干净了吗?” “放心吧,上个月我就给了钱把人打发到比利时去了。他也就负责每个月拍点林温的照片送给韩知而已,别的东西他什么也不知道。韩知只以为林温傍上了别人,气的动不动就在国内发疯,连他在这边具体做些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韩天明那边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和白家合作推出的新盘上,根本就不会想到我们这边。” 有人远远地端着酒朝这边走过来,像是要来寒暄。蒋越挂起客套的微笑,借着嘈杂喧闹的人声,快速对傅深耳语道:“这边的消息通道我都堵的死死的,没什么人能将你把林温送到这边的消息放出去。在你回到国内之前,我保证这里的消息一丝一毫都传不进韩家耳朵里。” 傅深轻点了下头,再次把蒋越搭在他肩上的手推了下去,垂眸交代:“小心驶得万年船。” 前来寒暄的人已经走至面前,客气地朝傅深和蒋越敬酒。傅深和蒋越的话题告一段落,端起手里的酒杯朝对方示意。玻璃酒杯还没沾上唇,旁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二话不说从傅深手里拿走了酒杯,在蒋越震惊的眼神里一饮而尽,顺带打了个酒嗝。 林温喝的有些急,打嗝半天没停下来,只能捂着嘴看向傅深:“您还在……嗝……感冒呢。医生说了,最好嗝……别喝酒……嗝。” 说完他看向敬酒的人,歉意地笑了笑:“你们聊,我替先生喝就行。” 傅深的手还停在空中,眼神在林温嘴角沾着的食物残渣上停留了片刻,又偏移了视线。下一秒,他悬在空中的手转了个方向,装作自然地伸向林温,抹掉了那一小块面包屑。 而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对林温冒昧地上前喝掉他的酒发表任何意见。 在场的谁不是经年的人精,眼见傅深这种完全展露出来纵容行径,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笑着闲聊了两句就转身告辞。 不远处的詹姆斯疯狂冲蒋越眨眼睛示意,蒋越没办法,秉持着“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良心商家原则,硬着头皮领着傅深和林温又重新坐了回去。 好在周围人都能看出他们几个有话说,识趣的离开了一大半,只留下几个跟傅深他们熟识的朋友,一群人笑笑闹闹地说着以前的事,场面也没有太尴尬。 酒过三巡,友人间的话题越说越偏,一桌的酒瓶零零散散地倒了一排,在场的人明显喝醉了不少。詹姆斯整个脸染上了红晕,精致的发梢也耷拉下来,真真像极了一只困倦的小金毛。 他在一片酒气之间望向林温,林温却并没有心有灵犀的也望向他。 林温正专心致志地盯着傅深的酒杯。 一旦有谁笑着往杯子里倒入酒精,起哄着让傅深喝几杯酒,他就会在傅深答应抬手之前,快速地端起来一饮而尽,换来对方调侃的大笑,然后调转灌酒对象,不再集火于傅深身上。 林温的心思很单纯,只是觉得这近一年的时间一直住在傅深在市中心的房子里,和傅深住在一起给对方添了不少麻烦,傅深对他还那么好,什么东西都教给他。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傅深,所以在这种小事上也格外用心。 也是因为他一心专注在面前的酒杯上,以至于他没看见倚在沙发里的傅深垂下来望着他的眼神里晦暗不明的情绪,也没看见坐在对面酒劲上头一脸失落地望着他,不甘心的快把玻璃杯捏碎的詹姆斯。 等林温反应过来的时候,詹姆斯已经推开旁边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一把握住了林温的手,半蹲在地上,眼角眉梢都泛着红,问道:“你还会回来吗?” 林温一点准备都没有,下意识挣开了詹姆斯的手,朝傅深的方向倾了倾身子。 傅深顺着把林温朝自己这边拉了一把,冲蒋越使了个眼色,蒋越立马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隔断了詹姆斯的视线,哥俩好地搭着詹姆斯的肩,插科打诨道: “瞧瞧,我就说让你们别灌他酒,才二十出头的人被你们这么灌能受得了吗,醉成什么样了都。对了,我前些年回国带过来了几瓶梅子酒,家里小姨酿的,度数不高,July,去库房拿两瓶给大家尝尝。” 其实在这一群富家子弟当中,詹姆斯算是最小的,甚至比林温都小上两岁,这也是一开始林温就选定了他为突破目标的原因。不过他年纪虽然小,家底却是最殷实的一个,从小被众星捧月惯了,脾气和眼光都不是一般的高。当日他初见林温时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毫不客气的出言嘲讽,今日他也完全不想就着蒋越的台阶借坡下驴。 年少不知天高地厚。 想要的东西宁可钻到死胡同里也非要一个结果。 詹姆斯推开蒋越扶他的手,晃悠着站起来,蓄满了泪张口想对林温说话:“其实我……唔……” 他发红的眼尾还挂着将落不落的泪花,却怎么也落不下来了。反倒是眉宇挑的老高,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被人塞了满嘴的蛋挞,满眼的震惊。 傅深拍了拍手上残余的蛋挞屑,端起酒杯闲适地坐了回去。 “醉了还是吃点东西比较好,不然满嘴胡话。” …………………………
第27章 最后一支不带利用的舞 詹姆斯被蒋越好言好语劝走时,还咬着蛋挞皮一脸忿忿。要不是反应过来的林温站起身笑着回答了一句“我们是朋友啊,以后肯定还会再见的”,这事一时半会还有的闹腾。 林温是真心把詹姆斯当朋友,纵使他一开始接近对方是蓄意的别有目的。但他到底不是从小就在利益大染缸浸泡出来的利己主义者,无论怎样总有一腔赤诚真心,被伤的粉身碎骨后还是想竭尽全力回报对自己好的人。 对傅深是如此,对愿意和他做朋友帮衬他一把的詹姆斯也是如此。 他受韩知打压式的豢养多年,早已不相信这世上还会有人真心的喜欢自己,而爱在他这里也早已成为满是尖刺和鲜血的贬义词。所以林温即使听出了詹姆斯的言外之意,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纯情少年郎的一时新鲜。 酒精熏染下荷尔蒙的过度反应。 林温不以为意,只把对方当朋友说着真心希望再见的话。 但傅深显然不这么想。 几个月前蒋越说的那句“也许人家两方互相都有意思呢,多好的一段姻缘,你对林温时利用人家可是真心”在他清明的大脑里盘旋了三圈,把他坐怀不乱的心绪搅得一团乱麻。傅深很讨厌这种自己不能掌控的情绪,干脆带着气劲拿起盛满酒的高脚杯,心情不爽走去窗台吹风,一个眼神也没留给身后的林温。 林温自然发觉了傅深的异常,跟着追了过来问道:“先生,怎么了?” “没怎么,醒醒酒。” 傅深张口就来,完全罔顾自己刚才滴酒未沾的事实。他偏了一下头,视线在林温纳闷的脸上一触即收。说着醒酒,却又仰头把高脚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招手让不远处的服务生又来添了一杯。 林温一脸的欲言又止,傅深低头看见林温的表情,偏开了眼:“喝杯酒也要说?你最近格外喜欢插手我的事。” 林温以为傅深在生他自作主张替对方喝酒的气,低下头,带着点委屈的小声絮絮:“生病了就是要准医嘱啊,明明是上个月自己说的话……” 傅深的唇角因为林温抱怨的语气下意识地抬起一点,又被反应过来的自己控制着平复回去。 上个月林温被詹姆斯和蒋越拉着去骑射,玩得尽兴也不管天气如何,淋了一身雨回来,当晚就不幸感了冒。然而林温没把这点小病放在心上,觉得自己皮糙肉厚还能大战三百回合,第二天依旧兴致冲冲的想再去马场,被黑着脸的傅深拦在家里,厉声教育了一顿“生病了还不知道准医嘱,真当自己有九条命”,顺带勒令林温一个月不许出门。 林温使出了浑身解数去讨好傅深,才勉勉强强把禁足令改到了一周,在回国前拥有了可以走出家门的权利。 天道好轮回,如今轮到傅深自己不幸感冒,林温自然而然把“准医嘱”的话术原样奉还。 这是林温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例外。 他几乎不在傅深面前伪装自己,甚至连记仇的小特性也毫不掩饰地展露给傅深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9 首页 上一页 17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