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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林温收拾好文件,坐在座椅里气定神闲地喝着水,欣赏着这一出针对于韩知的闹剧。 他看得清楚,韩知甩动的那一掌力道不算大,再怎么也不会大到把韩悦一个大活人摔进椅子里。韩悦这一出苦肉计演的炉火纯青,起码在在场董事眼里,韩知是一个发起火来能不分场合就对自己亲妹妹动手的人。面对这样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让他不负责公司的重大项目也无可厚非。而且替换项目的负责人必定是董事长点了头的,韩悦能瞒着众人悄无声息换了人,也足以见得她的本事。 董事们心里都有了数,三三两两的开始为韩悦说好话劝解韩知。 林温看够了热闹,和韩悦交换了一个眼神,确定韩悦有能力自保后,带着自己的人从后门离开了会场。韩知此时被人纠缠着,怒气冲冲的大脑首先对亲近之人发难,还没反应过来找林温的麻烦。 林温倒是不怕被他找麻烦,只是他看着韩知被众人包围,七嘴八舌的成为众矢之的的时候,突然想起许多年前,他刚和韩知签订了包养合约,一时间还没与从前熟识的人断干净的时候。 那时他应约出席了一场同学会,却被研究组里要好的组员当众揭穿被韩知包养的事实。 那时他就像韩知现在这样被人包围着、指点着、拉扯劝解着,所有人的目光仿佛都夹杂着鄙夷和嘲讽,一道一道往他名为自尊的脉搏上割。那天他在大堂里被人围着议论了许久,被人扯着衣物讥讽玩笑,连过往路人都对他纷纷侧目。直到韩知派人前来接他,把那些声音和目光隔绝在车窗外。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和以前认识的人联系过,他羞于再面对故人,羞于讲述自己的遭遇,也羞于再去面对自己以往的成就。他如了韩知的愿,缩在那间上了锁的囚笼里,做了被人把玩的金丝雀。 直到他跳楼前夕,韩知的未婚妻找上门,他才在白苒讥诮的语气中知道了当年被人羞辱的真相。组员是韩知花钱买通了的,那场同学会不过是韩知为了让他乖乖待在别墅里切断和过往的联系,专门针对他演的一场戏。 那一场欺凌林温记到现在。 被人在自尊上践踏的滋味刻骨铭心。 今时今日。 主位颠倒。 他终于痛击了韩知,把当年被人夺走重要之物的羞辱还给了韩知。看韩知被众人指责发难的感觉实在太好,他不想被缠上后又影响了心情。不如先走一步,好...... 好......什么呢? 和林温一起的同事们纷纷坐上公司的车离开,第二辆车缓缓停在林温面前,降下了车窗,露出傅深锋利的面容和温柔的眼。 林温看着傅深,把好字后面的话忘了个干干净净。 望着傅深的眼睛,他好像连自己也欺骗不了了。 他想, 其实一点都不好。 先生,我一点都不好。因为已经受过伤,所以即使把刀插回仇人的心脏,自己身上的伤疤也不会再好全了。 没有人能把他五年前失去的自尊还给他,也没人能抚平那些曾经的创口。 但他上前一步,傅深便推门而下。用腕上带着疤痕的那只手牵住了他的,朝他笑道: “走吧。” 林温在稀疏平常的话语里应声笑起来,融掉了心底的霜。
第49章 揍人要下死手 “林温!你站住!” 会场后门,林温一时被突然到来的傅深迷惑了心神,站在原地任由傅深牵着他的手腕半晌没动。 林温纯属是陷入过往痛苦回忆,不自觉的贪恋对方手掌间一点温度,和眼角眉梢带着的温柔笑意。而傅深为什么没松手......还处在愣神中的林温暂时没有心绪去想。 他心乱如麻,只知道呆呆地望着傅深的眼睛。他看着傅深,傅深也看着他。傅深不动,他也没动,直到身后传来煞风景的喊叫声。 反应过来的韩知气急败坏的从会场里冲出来,看见不远处林温还没走的背影就叫嚷开。 林温眉心一蹙,皱着眉回头,挣了一下手想把傅深往车里推:“先生,你先走吧。我把这里事情处理好再回去。” 林温的动作没有任何问题,趁着韩知还没看清人赶紧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客观上讲,傅深和他的关系从来没在众人面前表露出来,如果是因为此事暴露在韩知面前未免有些因小失大。而私心里,在墓园了解到傅深与韩家错综复杂的过往关系后,林温也不想让傅深因为看见韩知又想起从前的恶心事。 但他的手挣了又挣,傅深扼在他腕上的掌心也没脱离,反而另一只用来推傅深的手也被握住。皮肤相贴,掌心的脉络交汇在一起,传来莫名令人心安的温度。 林温疑惑地抬头:“先生?” “我为什么要走?”傅深松开林温的手腕,改用一只手和林温十指相扣,语气说的相当正经自然:“上回我就想说,我们又不是偷情,你干嘛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我长得哪让你觉得见不得光吗?” “什么?这跟见不见得光有什么关系?” 人在紧张的情况下往往思考能力会降低。林温思绪混乱,直接被傅深的话语绕进坑里,问了前面忘了后面,反驳了后面忘了中间。糊里糊涂的,竟把“偷情”的名号给认了下来。 傅深笑了一下,既不回答也不松手,横条条地站在原地,显然是不打算离开。 韩知疾步走近,双方距离越来越短,眼见就要直面对上,拿不准傅深是何主意的林温只好把傅深牵着自己的手捋下来,先回身应对发疯的韩知。 然而哪怕他动作再快,走来的人只要不是有眼疾都能看清站在他身后的人是谁。 韩知看到傅深明显一顿,连自己来诘问谁都暂时忘记,哑火道:“舅......傅总,您怎么在这儿?” 他完全没把傅深和林温的关系联系在一起,毕竟身份地位悬殊,从前又从未有过什么私交,没人会兀自把他们关联在一起。 韩知以为傅深是听闻了合作会的事情前来,登时想起林温对自己的戏弄,伸手扼住林温的手臂,拽着人就要走: “走!林温,你给我回去说清楚!把项目负责人交出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你的东西?”林温反手甩开韩知,他看着瘦弱,但在英国也训练了两年多的时光。对付韩知这种纵情声色、身体早早虚空的人一点皮毛功夫就绰绰有余。 韩知被甩的一个踉跄,半条手臂隐隐发麻。而林温毫无波澜地站在原地,讥笑道:“什么是你的东西?度假村项目的主导本来就是我们,选择和谁合作也是我们的权利。你技不如人,只能怪你自己蠢。韩知,现在连输都输不起了吗。” “那是你算计我!”韩知火冒三丈,“林温,你算计我!你忘了你以前是什么人了,你忘了你在我身边是什么样子了,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林温垂在身侧的手握了又握,看上去很想上前给韩知一巴掌,但他忍住了。傅深还在这里,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仇影响傅深的谋局。韩知看样子还没有怀疑他和傅深的关系,只要装作是偶然撞见直接离开,还能弥补今天的破绽。 他抬脚欲走,却有人借着掩护在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腰。 几乎是一种无言的默契,林温在傅深的轻抚下停止了所有的动作,静站在原地,连心底的愤恨都压下去不少。 傅深笑道:“哦?他以前是什么人,又是什么样子?” 傅深环着手,像是一个误入狗血剧场的看客,只是好奇般的随口一问,一点别样的情绪都看不出来。 韩知怒火未消,但傅深占着一个长辈的位置,他也不敢太放肆。听到傅深的发问,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林温,随即注意到旁边车里伸出来的长枪镜头,心里划过一个堪称恶毒的想法,扬唇笑道: “他以前......是我包养的情人。是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救他,求我可怜他,楚楚可怜的在我脚边求我爱他。我每年花费几百万,去维持他母亲和弟弟的命,给他吃给他住,结果养出一个反噬主人的白眼狼。” “林温,你知不知道,你从我手上骗走的韩氏百分之五的股份,那是我母亲遗产里留给我的。” 韩知扬眉看了傅深一眼。 傅慧死后,他和傅深这位名义上的舅舅几乎断了联系。自己是收养的,和傅慧没什么血缘关系,傅深可以对他不理不问,但傅深不会这么对傅慧。他知道傅深与唯一的姐姐情感深厚,决计不会容忍傅慧留下的东西不明不白地落入外人手里。 只要傅深肯出手帮他,失去的股份就能拿回来。而傅深和方家也有交情,林温得罪了傅深,纵使方妤再想护着林温,等记者们把这波包养的丑闻曝出去,方家也绝不能再容忍林温。 林温骗了他,他就要让林温成为污点。 他要让林温孤立无援,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一无所有地哭着求他,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一切......都必须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韩知上前一步,确保自己深情的面容能被摄像机捕捉到,看着林温道:“林温,我爱你,我那么信任你,才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分给你。我救了你,救了你母亲和弟弟,可你就这么对我?你现在跟我回去把话说清楚,把股份和职位都还回来,我还可以原谅你,一切都还可以重新开始......” 林温在韩知说到股份是傅慧留下来的时候,猝然抬头看向傅深。 他还是低估了韩知的卑劣。 在他算计韩知的时候,韩知也并没有傻到完全信任他。 傅慧的股份就是韩知埋下的暗雷。事情顺利则和傅深没有半点关系,事情出现意外韩知也可以利用傅家姐弟的情份把股份重新拿回来,不会折损太多。 若不是傅深至始至终和他站在一条线上,他这次的轻敌就会带来不可预估的损失。 林温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偏头突然瞥见不远处三三两两聚集的人群和车窗反射的镜头光。他一瞬间反应过来韩知废话连篇与他纠缠的目的,脸色唰地苍白下来。 他不怕自己的过往被曝光,不过是受万人耻笑和鄙夷,他从前不是没感受过那种滋味。纵然千针刺骨难捱,可总能忍受。 但他不能让傅深在他身上花费的一切前功尽弃。 他可以接受失去一切从头再来,哪怕被嫌恶的目光掩埋,被厌弃地丢入泥沼里,他也能咬着牙从烂泥里爬出来,继续挣扎着往上爬。 他唯独不能接受傅深失望的眼睛。 他不能、也不想让傅深失望,不想自己最后成为傅深的累赘,牵绊了傅深自己原本要走的路。 他捏紧了拳,指甲狠狠嵌进肉里,攥的指节都开始泛白。 韩知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滔滔不绝:“林温,只要你向我道歉,把一切都还回来,我们还可以......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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