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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其色如黄金,如活物般微微跳动。精巧细致,活灵活现。 砰、砰、砰。 毒药的视线不自觉黏在了那枚心脏上,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回荡在耳边。他逐渐难以喘气,心跳声与那枚心脏的跳动重叠,纷乱的念头涌入脑海中。毒药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借助疼痛保持清醒。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受到了影响。见鬼的,他第一个想法怎么会是向万事万能之主祈祷? “想要影响我?那你就大错特错。我知道你可以扭曲信仰,但很遗憾——” “我是一个无信者!”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双刀在空中闪过,雪亮的刀刃如弯月刺向心脏。刀光纷飞而落,优美得宛如花雨。令人不由联想起落雪时的花瓣,折射着皎洁的月光,分不清是花是雪,亦或者花就是雪,雪就是花。 这份美丽暗藏凌冽的杀机,徘徊的怪物纷纷倒地,用身体为始作俑者铺设出一条前进的长毯。 最为耀眼的刀光落下,双刀刺入黄金心脏中,流出一丝妖异的鲜血。 毒药脸色微变,双臂肌肉发狠弓起。无论他再怎么努力,双刀卡在心脏中不得再进分毫。与此同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庞大的污染以双刀为媒介反方向入侵了他的身体,纷乱的念头不断涌现。 毒药下意识开口:“万事万能、不、该死的。” 不知不觉,他又被影响了。冷汗顺着男人的额头滚落,他仿佛听到了封印物嘲笑的声音。他还是过于托大了,早知如此应该带更多人来.. “咳咳咳...” 急速加快的心跳带动血液流速飙升,毒药的大脑一阵阵发晕,呼吸逐渐变得不畅。短短十几分钟的相处,封印物的危险已经展现得淋漓尽致。 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就解决眼下的困境?毒药痛苦地口申吟了一声,背上鼓起大包。脚步声从身后靠近,对方粗鲁地将他拽了下来,狠狠砸在了地上。毒药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一圈,模糊辨认出那是老祭司的脸。 这家伙不是死了吗...可恶,危险... 毒药不甘地倒在了地上。 昏过去前,他用余光瞥见那颗心脏重重地跳动了一下,表面裂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 梅森踏入了右侧的路。 前方的路幽暗深邃,充满各式各样的怪物。它们的外形完全超乎人类的想象,根本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密密麻麻的怪物盘踞在狭隘的空间中,井然有序地相处。其中一只突然觉得后背一重,它抬头看向其他怪物,发出被激怒的嘶鸣。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越来越多的怪物开始躁动,又迫于某种规则不得不重新趴在地上。梅森就这样坦坦荡荡地走到了长路尽头,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石头大门。 怪物们对此毫无反应。门后通往地下监狱。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和土腥味,几个人类被锁链绑在墙壁上,低垂着头不知生死。仔细看去,就是先前失踪的几人。 “坚持住,我这就来救你们。” 少年立刻试着割断锁链救人,锁链的硬度超乎想象。距离最近的人嘴唇微动,似是在呢喃着什么。 梅森俯身倾听,终于听清了对方在说的话。 “快...走...” 这句话为时已晚,突袭的冷风已经贴在了梅森的后背上。 千钧一发的关头,少年纹丝不动。黑色大门在面前展开,挡住了滑腻的触肢。半透明的花藤蓬勃挤出门框,挡住了袭击的怪物。 血肉和能量接触,发出侵蚀的滋滋声。少年淡淡说:“直接处理掉吧。” 花藤轻松捏碎了怪物的身躯,银发圣子步出门扉。领域扩张,所有伪装被冲刷殆尽,露出其真实的面貌。 腐化的肉腔不时收缩蠕动,表面长出硕大的红色眼瞳。它们紧紧注视着入侵者,于转动间发出黏稠的咕咚声。刚刚提醒他的血脉者再次昏死过去,他们被镶嵌在血肉墙壁中,无数细小触须插入身体,进行着转换和操控。更多的怪物潜伏在角落处,尖叫着被彻底净化。 也只有这时候才会发现,这些怪物的下半身与教堂的墙壁相连,仿佛是直接从中诞生的。 整座教堂赫然是一座血肉巢穴,孵化着数不尽数的怪物。 梅森心念一动,身旁的银发青年出手砍断了那些触须。断肢掉在地上,扭动着化成了灰烬。 救出来的人都是新镇的血脉者,梅森简单检查了一下他们的情况,净化了留在体内的触须。教会的人并没有关押在这里,梅森强行打开水镜。地下囚牢的一半空间骤然化为茂盛的森林。 潺潺流水声回荡,欢快的鸟鸣冲破阻碍,处处充满欣欣向荣的味道。梅森将几个人丢了进去,随后立刻关闭了水镜。 【美神的水镜】是由神器转化而来,单凭神格足以碾压任何普通污染物。即便没有诞生神智,仍轻松冲破了【忏悔】的封锁。 通过水镜,梅森隐约感知到另一个意识望了过来。对方似乎没有搞清楚情况,谨慎地传来一段信息。 【这是我的猎场,你为什么闯进来?】 梅森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将自己当成水镜的意识了。他有点好笑,不过这一点刚好可以利用。 【我是被人类带进来的。本来想借助他们离开手艺人,却被带到了这里。别担心,我不打算吞噬你,马上就离开。】 对方的意念一下子紧张起来:【手艺人?他们已经到这里来了?】 有些人在人类中不受欢迎,在污染物里同样不受欢迎。手艺人无疑是其中楚翘。 梅森善解人意地安慰道:【没有,但也不远了。】 污染物不像是被安慰到的样子,不过还是很有礼貌地表示感谢:【如果有你在意的人类就带走吧,算是我的谢礼。】 【我对救这些人没兴趣,该带走的人我已经带走了。】 这句话以退为进,透露出一点示好的意味。【忏悔】显然不打算和水镜起冲突,而是打算息事宁人。 梅森可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它。一个到处乱逛的失控级封印物有多危险,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如果当初用的马甲不是奥雷乌斯,在雅安城里没控制住传送门,后者可以在所有地方来无影去无踪,没有多少人能抓住它。它完全有能力打开通往黑雾深处的大门,放出傀儡虫母,直接绞碎整座城市。 他绝不可能放任这么危险的封印物在领地上乱逛,在水镜的力量和教堂发生进一步冲撞前,梅森从中退了出来。 水镜的力量随之消退,隐隐的注视感却未消失。封印物仍未放弃警戒,暗中观察着此处。 就算是迦南都没让【忏悔】出面,水镜却做到了。可以看出其威胁性到底有多大。梅森已经找到了封印物意识的所在地,也不急于立刻杀灭对方,而是继续向更深处走去。 牢笼深处昏暗无光,乃是一堵厚重的肉墙。发光蝴蝶前仆后继地撞入蠕动的组织中,灼烧出通向深处的通道。 银发圣子缓步入内,周围的血肉墙壁被硬生生挤开,没有一丝血污能够沾上他的衣服。 两人被蠕动的肉道分开。梅森从两面反复进攻,而肉道生长的速度居然远超灼烧的速度,硬是将双方分割开来。 梅森还想继续攻击,马甲所在那边却有了新的动静。 银发青年转过头,房间中央安放着水池,水池上空悬吊着两个穿着教会衣服的人,低垂着头生死不知。无数血管连接在水池与人体中,宛如胎儿和母体之间的脐带。 这本该是教堂的洗礼室,如今却充满了污秽肉块。感受到有人靠近,猩红水面泛起涟漪,进而爬出了无数身影。 他们不是怪物,而是未着寸缕的人类。呆滞的面容与祭司们极其相似,其中还有许多与教堂的圣职者一模一样。 【忏悔】以被捕获的人类作为母版,培育出无数听话的子体。这间房间就是培育室。 肉道的另一边。 亚麻发色的少年喘了口气,正打算继续攻击,背后突然袭来一阵寒意。他下意识就地一滚,与锋利的触肢擦肩而过。 偷袭者倒挂在天花板上,阴冷地盯着他。赫然就是刚刚死去的老祭司。老者佝偻着身体,手持一盏提灯。血色的烛光笼罩四周,将一切淋上昏暗的红。不知道他到底尾随了多久。 他直接击晕了少年,却没有痛下杀手,而是将人回到了前厅。 其他圣骑士正等待着他。此处没有开灯,毒药倒在神像前,其他人则按照身份站好,最前方留给了老祭司。 看到他扛着少年来,尤金愤愤地开口抱怨,瞳孔在黑暗中幽幽发亮,不似人类。 “我都说了这些人靠不住,他们只会浪费材料。要是一开始就处理掉这些家伙,我们可以剩下很多怪物。” “能够成功制造出一个天使比什么都值得,那些残次品要多少有多少。” 又一个人开口,如果梅森在这里,就会发现这是带他回房间的圣骑士。 “一切都是为了吾主的荣光,为其献身是祭品的荣幸。他们会感谢我们的。” “够了,后面还有个麻烦,抓紧时间举行仪式吧。我们要为吾主献上祭品。” 几人低声交谈几句,最后由老祭司一锤定音。他将少年扔在神像前。黄金心脏正在女神像掌心里跳动,随着每一次跳动,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大,仿佛有什么即将从中孵化。 随着距离靠近,少年的表情愈发痛苦,身体不自觉地抽搐起来。老祭司瞥了他一眼:“愚蠢的家伙,无知无觉地死去不好吗,非要遭受这样的痛苦。” 假如对方按照他们说的话,一直呆在房间里,那么只会在睡眠中被同化而已,哪会沦落到这般下场。 “那还真是对不起。” 昏迷的少年忽然睁开眼睛,直直地对上老祭司的目光。血红灯光映入眼底,他居然在笑。 “我觉得自己今天不会死在这里。” “你——” 老祭司大惊失色,教堂深处的某地升起一道圣洁光柱,刺破了浓浓的黑暗。 孵化室中。 银发青年衣袍翩飞,巨大的领域向外扩张,数不尽数的个体在光柱下哀嚎死去。他们是【忏悔】制作的劣品,尽管有着人类的外表,却没有人类的灵魂与智慧。碰到领域后就被净化干净了。 悬吊的触须被光芒烧掉,昏迷的祭司们落在了花藤上。天国能量温和地渗透身体,解决了他们身上的污染问题。 更多的花藤钻入水池深处,猩红池水沸腾干涸,露出底部的累累白骨。那些都是往昔被同化的人。 数十息间,整座孵化室彻底毁灭。迦南安置好祭司,毫不犹豫地向某个方向赶去。 梅森从不怀疑迦南的能力,如果有谁能和死神抢人,大概只有这个马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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