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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而谨慎地行动起来，双手拨开碎石，生怕有任何疏忽会伤到下方的谢舟彦。 汗水沿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入尘土中，却丝毫没有减缓沈淮年的速度。 经过一番努力，他终于看见了谢舟彦那被泥土半掩的脸庞，他的脸上全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阿彦，阿彦，谢舟彦！”沈淮年拍了拍谢舟彦的脸，谢舟彦稍微有了一点反应。 沈淮年迅速扒开了他的衣服，仔细搜寻后找到了几个出血点，随即用纱布将伤口勒紧。 紧急处理完谢舟彦的伤口后，沈淮年准备背起他离开。 却猛然发现地下一根贯穿的钢筋无情地刺穿了他的小腿，令他动弹不得。 沈淮年才轻轻挪动了一下谢舟彦的身体，谢舟彦的口中就再次吐出了一口鲜血。 沈淮年无助的收回了自已的手，他按住了通讯器。 “中心指挥部…我是沈淮年。请，请立刻派遣一个医疗队来我现在的位置。务必要快一点，快一点…” 沈淮年无力地跪在废墟之中，身旁是重伤的爱人，他满心绝望，却束手无策。 只能拉着谢舟彦的一只手，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他泪水滴到谢舟彦的睫毛上，温热的触感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让谢舟彦原本紧闭的眼睑不由自主地轻轻颤动。 谢舟彦的睫毛先是微微上扬，他的眼睛竟然奇迹般地缓缓睁开。 谢舟彦的瞳孔逐渐聚焦，他的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哽住，只能发出低沉而沙哑的音节。 谢舟彦努力地调整着呼吸，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清晰有力。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触了一下那个为他流泪的人的手背。 “…小年…” “不哭。” 沈淮年向前跪了一步，指尖微颤，几乎要触碰到谢舟彦，却又在最后一刻，狠狠地抑制住了那份冲动，收回了手。 他赶紧用袖子抹掉了自已的眼泪，勉强挤出来一个微笑，勾住了谢舟彦的小拇指。 “哥，我来了，你不会有事的。” 沈淮年说着，颤抖的身体越来越向下，最后把头埋在了谢舟彦的手旁。 沈淮年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在说给谁听，只是一直低着头重复。 “别害怕，别害怕…不会有事…不会。” 谢舟彦的身上布满了伤痕，然而，相较于身体上的伤口，他感到头部传来的疼痛更为剧烈。 他感觉眼前的画面在来回闪烁，一瞬是勾着他手还在哭泣哭泣的沈淮年，另一瞬则是一扇从未见过的老旧大门。 那扇老旧大门上，用红色塑料字体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胜山福利院。 天上的黑洞越来越小，谢舟彦的意识也越来越混乱。 他狠狠咬了一口嘴唇，试图让自已保持清醒，随后朝向沈淮年艰难地开口。 “小年……扶我起来。” 沈淮年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谢舟彦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可能真的要死了。 他不知道自已的骨头碎了几根，只能艰难地直起身子。 沈淮年见状，只能被迫上前扶他。 “嘶…”谢舟彦吸了一口冷气，把下巴轻轻靠在了沈淮年的肩头，两人的头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一起。 “小年，一个人也要乖乖的知道吗？茶茶那里有一份我给你准备的礼物，要记得去拿……” “你定的礼物，你自已去拿。”沈淮年拒绝了谢舟彦。 谢舟彦却还是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要记得吃饭，洗完澡要把头发擦干。” “别说了谢舟彦，别说了，你不会有事的。” “小年，如果…”谢舟彦没有把话说完，顿了一下才开口，“那份结婚申请，你去撤销吧。” 沈淮年再也控制不住自已，崩溃的大哭起来。 “哥！你再坚持一下…别留我一个人，别…” 谢舟彦已无法再给沈淮年任何回应，眼皮愈发沉重，整个人无力地倒在了沈淮年的怀里。 闭眼的最后一刻，他好像又闻到了熟悉的茉莉香。 帝国近百年来最优秀的军人，最后倒在了自已爱人的肩头。
第74章 他会醒的 “谢舟彦…谢舟彦…” 等到医疗队匆匆赶来时，两人仍旧僵硬地抱在一起，丝毫未动。 医护人员迅速上前，果断地拉开了两人。 沈淮年已经不再流泪了，他就像失去了基本的反应能力一样，被人拉到一边。 医生把谢舟彦放平，将各种检测器械连接到了谢舟彦的身上。 他的心跳缓微弱，血氧饱和度处于极低水平，医生紧急为他插上了呼吸机管子。 医疗机器人迅速启动，开始精准地为谢舟彦修复身上的伤口。 医生用电筒照向他的眼睛时，发现他的瞳孔已经明显散大。 “快！肾上腺素！” …… 沈淮年感到整个世界都无比嘈杂，他紧紧攥着谢舟彦那只已失去血色的手，不曾松开分毫。 直至亲眼目睹谢舟彦被推进手术室的大门，他才无力地瘫坐在医院冰冷的椅子上。 他的身上都是谢舟彦流出的血。 是他主动申请做这次行动的指挥，是他命令谢舟彦在原地等待救援，但却又把谢舟彦一个人置身于危险之中。 爆炸的飞行器，燃烧的工厂，一支等不来的救援队。 他的谢舟彦被埋在堆满残骸的天台。 沈淮年狠狠给了自已一巴掌，无力的垂下了头。 整整20个小时，手术室的灯才熄灭。 医生摘下口罩，走到沈淮年身旁，轻声说道：“他伤得很重，但我们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对他的身体损伤进行了修复，手术基本算是成功的。” “但是这不是病人最大的问题。”医生的表情开始变得凝重，“我们发现他的精神力遭受到了巨大损伤，机器只检测出了他很轻微的脑波活动。” “换句话来说，他可能不会再醒过来，就算身上的伤恢复，他也有很大可能会成为植物人甚至脑死亡，你们家属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语闭，医生拉上口罩离开了，留沈淮年一个人愣在原地。 手术室的大门没过一会儿就被打开，一位护土推着载着谢舟彦的病床走了出来。 谢舟彦的身上被白色的绷带紧紧包裹，各式各样的管子穿插其间，连接着检测仪。 沈淮年还没来得及看清谢舟彦的脸，护土已迅速推着病床转入了一侧的lcu重症监护室，大门轰然合上，再次切断了沈淮年的视线。 一天以后，谢舟彦被转入高级康复病房。他的生命体征勉强维持在合格水平，尽管如此，他依然无法自主呼吸，需要依靠呼吸机的帮助。 从出事到现在，沈淮年没有合过一次眼，双眼熬得通红。他满脸憔悴地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医护人员在谢舟彦的床前忙前忙后。 等所有仪器都接好，病房里其他人退出去后，沈淮年才缓缓走近，用已经浸湿了的棉签，轻柔地擦拭着谢舟彦干裂的唇瓣。 接着，他轻轻握住了谢舟彦的手，目光紧紧锁定在显示着谢舟彦生命体征的检测仪器上。 江郁尘很早就到了病房外，他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见沈淮年呆呆地坐在那里，才推门而入，不由分说地将他拉了出去。 沈淮年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面无表情，动作呆滞，任由江郁尘的动作。 江郁尘看着他这个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劝道:“淮年你已经几天没睡过觉了，舟彦如果醒着也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舟彦的家人已经到主星系了，照顾舟彦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派人送你回家先休息一下再过来吧。” “好。”出乎意料的，沈淮年没有拒绝江郁尘的提议。 他没有固执的要求待在谢舟彦的身边，甚至他在回家休息一天以后，又回到了研究院工作。 最近医院神经科多了一个奇怪的人。 一个长的很可以用漂亮形容的男人，每天下午都会准时带着一束茉莉花来到东区a1的病床前。 东区a是医院的精神科住院部，这里大多数病人要么失去意识还在昏迷，要么迷迷糊糊没有意识。 这些病人的家属总是会紧紧拉着病患的手，无论他们是否能听见，都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将最近生活中的种种困难反复地倾诉。 精神治疗是一场漫长的征途，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家属们才能暂时缓解一下内心的苦楚与压力。 可是这个男人不一样，他每天就是来到病房更换花束，然后在病患的身边坐深夜才离开。 容貌出色的沈淮年很快就引起了医院里几个小护土的关注，连带的她们也注意上了a1床的患者。 术后第10天，东区a1床患者脑波检测微弱，脑波活跃度20％。 术后第20天，东区a1床患者脑波检测微弱，脑波活跃度10％。 术后第30天，东区a1床患者历经三次复检，均未能检测到脑波活动，依据临床医学标准，该患者已被确诊为脑死亡，确认无继续治疗的必要。 最后一条检测记录的日期就在今天。 小护土们叹了口气，合上了检测记录表，那个茉莉花帅哥的家人可能不行了。 惋惜归惋惜，小护土们说过就忘了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死亡在医院里实在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 特别是在东区，情况尤为残酷。这里的病人众多，许多身体虽靠着医疗器械勉强维持运作，但大脑功能已经完全丧失。 最终，家属不得不亲自做出决定，同意摘下呼吸机，结束患者毫无意义的生命。 沈淮年接到通知赶到病房门口时，病房里已经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 他急忙推门而入，只见谢舟彦的母亲双眼含泪，向他招手示意。 沈淮年快步走到病床前，谢舟彦的母亲叶和池，哽咽着把他拉到了儿子的身旁。 叶和池：“淮年…再最后看一眼小彦吧。” “阿姨，什么意思？”沈淮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淮年…小彦他…他已经脑死亡了，已经没有再继续治疗的必要了。”叶和池再也不能控制自已的情绪捂着脸大哭。 沈淮年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不，不是的…” 他当着谢家所有人的面跪在了叶和池身前，拽住了她的衣角。 “别拔呼吸管…别拔。” “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会醒的。”
第75章 永远寒冬的主星系 叶和池最后还是没有选择拔下谢舟彦的呼吸管。 时间又过去一个月，谢舟彦的病情还是没有任何好转甚至还在恶化，所有人都已经放弃希望。 谢舟彦被转入一个封闭式的病房，所有的治疗将由机械完成，减少所有外界的刺激，不再允许人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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