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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楼 踏上最后一蹬台阶，台阶的尽头是一间大约十平米的房间，房间里放满了满满一排扭蛋机。 【果然被骗了吧，七楼并非空无一物！】 【坚持会有收获，现在，是收获的时候了。】 【请旋转按钮，抽取独属于你的幸运吧！】 还挺暖心的。 还以为真的会什么都没有。 这种以为一无所获却忽然有所得的感觉，比早早抱有期待然后得到的感觉好多了，意外之喜，像中了彩票。 装置艺术，有点儿意思。 旋转按钮，蓝色扭蛋掉出来，陆淮拆开，里面是只三公分大的塑料小猫。 三花小公主！ 这下子，陆淮是真的喜笑颜开：“嘬嘬！”欣赏了几眼塞到周云鹤口袋里，“带回去给嘬嘬，下次我过去的时候再给它带罐罐。” 周云鹤点头，食指划过口袋，心下腾起一阵暖意。 看着陆淮认真拆着他扭出来的扭蛋，感到生命存在的意义——这才像是活着。 像人一样活着。 “竟然还有迪迦……”迪迦奥特曼对于现在的小朋友来说已经过时了，但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大朋友刚好适合追忆童年，他想也没想就问周云鹤：“记不记得那会儿你住我家的时候，有次我帮隔壁姐姐给我哥送情书，害他被老师当早恋典型抓了，结果他为了报复我，半夜爬起来套怪兽皮套吓我。” 陆淮话说一半，周云鹤就笑出了声。 他当然记得那次。 陆南风也不是每时每刻都靠谱。 那家伙十六七岁的时候也一身反骨，大半夜不睡觉装怪兽把陆淮吓哭。 可偏偏那天陆父陆母都不在家，他们两个男高中生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哄好陆淮。 最后陆南风咬咬牙，拿出最后的压箱宝——迪迦皮套！ 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角逐出一个输家套上奥特曼的皮套打败“怪兽”才终于把人哄好。 周云鹤不由庆幸——幸亏那会儿智能手机还不够智能，没有留下离谱的黑照。 “你果然也记得，”陆淮看着无奈中带了一丝窘迫的周云鹤，在他耳边一字一句说：“我从天而降的英雄。” 我从天而降的英雄。 周云鹤像，你才是那道照亮我生命的光。 看着陆淮止不住的爱意盛满亮如明星的眼睛，周云鹤心念一动，抓住陆淮的手把人揽到怀里，蜻蜓点水般地吻落在陆淮薄薄的眼皮上。 后面刚一只脚踏进房间的妹子惊呼一声退出去。 尽量压抑着声音问身边朋友：“那俩帅哥亲了是不是！” “这是三次元能有的事？次元壁裂了吧！！” 陆淮本来只想增进一下彼此的感情才那么说，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周云鹤竟然会主动亲他，白净的脸瞬间爆红，藏了满心满腹的话再说不出口，连忙拉住周云鹤冲向房间另一侧的楼梯—— 两边都有楼梯的设计真是体贴！否则他都不知道回头撞上门外那两个女生该怎么办！ 一路从七楼狂奔而下，陆淮捂着狂跳的心脏蹲在不远处无人的巷子，接过周云鹤递过来的薄荷冰水仰头灌下几大口。 脸上热意仍未消散，他都不敢看周云鹤的眼睛。 这个人！ 怎么能突然亲他！ 一点心准备都没有！ 但要说不高兴，那肯定是没有的。 简直高兴死了。 陆淮脑子里喷火的小火车嘟嘟响，将思维撞得七零八碎，他站起身，食指勾住周云鹤的中指，手环上他的脖颈，回吻过去。 三角梅爬满斑驳的白墙，远处巷口人声鼎沸，他们在寂静无人的深巷里接吻，唇瓣柔软，气息温暖。 拥抱着周云鹤，陆淮忽然想起那个冰冷的夜晚，空荡荡的停尸间仿佛塞满冰雪，空气吸入鼻腔刺痛神经，洁白的世界染成浓墨的黑，一双巨手将他拉进灰蒙蒙的世界，残忍地掏空七情六欲，只剩空洞的仇恨在身体里飘荡。 但现在，须后水清凉的薄荷香萦绕在唇齿间，脸颊滚烫的温度如此鲜活，万物苏生，他们可以亲吻，可以手牵手走向很长的未来。 许久，陆淮终于松手，清风拂过脸颊带起一丝凉意，陆淮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 “我……” 周云鹤不知陆淮的眼泪从何而来，但他们离得那么近，陆淮的眼睛又那么亮，藏不住丁点心思，因而，他从中看到了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悲伤，像平静的海面上突然涌起巨浪，掀翻一叶娴静的孤舟，浪潮过后水面平静无波，只剩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孤寂。 沉重。 压抑。 这份悲伤过分厚重，绝不是陆淮这个年纪的人该经历的，但无端的，不容置疑地缠绕在陆淮身上，与他融为一体，周云鹤差点以为陆淮就要被压倒。 “阿淮，”周云鹤温暖的指腹落在陆淮脸颊，轻轻擦去过于悲伤的眼泪，另一只手环着他，轻拍他的脊背，“无论发生过什么，都过去了。” 红丝绒包裹着的八角形小盒子从风衣口袋翻上手心，周云鹤伸手想要打开，陆淮却一把按住手感颇好的小盒，紧抓着，一副绝不让它打开的架势。 今天是陆南风给出期限的最后一天。 他们都知道那盒子里是什么。 但不是这个，戒指，不该是这个。 陆淮深吸口气，结果抽哒了一下打了个哭嗝。 “我知道……你给我点儿时间，我稍微缓缓就……”眼泪又涌出来，这次像是开了水闸，怎么都止不住。 他们接吻了，周云鹤做了他梦寐以求的那个决定——多么值得高兴的事，可为什么他却那么难过？ 陆淮不明白，但看到周云鹤拿出来的八角盒，忽地明白了。
第44章 这算是惊世骇俗吧？ 他永远不可能忘掉那枚深藏在药箱里, 从未被拿出过的婚戒，永远忘不了那个黑沉夜晚里紧握戒指的背影。 “我给你。” “我来给你。” 陆淮哽咽着说，周云鹤深深看他, 某种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 就好像隔着很远时光的某个片刻, 陆淮就像现在这样在他眼前, 在他怀里, 可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 永远无法为他戴上。 片刻，周云鹤很快敛去胸口的酸涩, 将戒指收回口袋。 “好，你来给我。” 过了许久, 满含前世悲伤的眼泪终于止住，陆淮捂了捂略显干涩的眼睛，有些难为情地笑道：“怎么偏偏让你看到我这一面, 我平时不这样的，今天是意外。” “我这个星期每天都担心你拒绝我。” “虽然不管结不结婚我都不会和你生气，但过了明路和地下恋还是不一样的，我想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 说着，他又觉得这话说得不对, 立刻改口：“我们就应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见悲伤的情绪真的散去，陆淮终于又开朗起来, 周云鹤莫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陆淮举起薄荷冰水在肿了一点的眼皮上滚了滚, 拍拍周云鹤脖侧被他眼泪浸湿的位置, 庆幸道：“还好是风衣是黑色的，否则也太显眼了。” 周云鹤脱下风衣搭在小臂上，重新牵起陆淮的手, “搭在手上就看不出来了。” 陆淮满意地点头。 “那我们晚上回去的时候再给我哥发消息吧？” “给他个惊喜。” “我带身份证出来了，你带了吗？” 周云鹤从胸口衬衫口袋里抽出身份证交给陆淮，陆淮唇角弯起，一双杏眼也弯弯的，像只漂亮的小狐狸。 这家伙，果然还是最喜欢我。 陆淮想，这一波也算是他小小打败了一下周云鹤的心阴影？ “虽然现在都是二十四小时自助办，但昭昭肯定要拉我们吃晚饭，吃完八九点，我妈十点要睡美容觉，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周云鹤点点头，正所谓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现在不冲动，稍后可能就会退缩。 “我们现在就去。” …… 拿着结婚证从民政局走出来，陆淮还感觉自己晕晕的。 天那么蓝，太阳金灿灿地挂在天上，仰头望过去灼热刺眼的阳光用滚烫的刺痛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和周云鹤结婚了——如此顺利，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婚姻自由原来就在他手边！ 相比陆淮几乎挂在脸上的兴奋，周云鹤看上去淡定许多，尘埃落定的满足感充斥整颗心脏。 婚姻在他看来既神圣庄严又荒诞离奇，前者是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憧憬，后者是对现实婚姻的失望。 但真把结婚证拿到手的时候反倒没那么多念头。 只有高兴而已。 他终于有机会和喜欢的人一起经营他们的婚姻，依照他们自己的意志生活。 贴身放好结婚证，周云鹤停住脚步，把还有些发懵的人揽进怀里。 陆淮捂了捂眼睛，欣喜的酸涩强压下去，另一种冲动涌上心头。 午间阳光刺目，陆淮竖起结婚证挡住他和周云鹤的大半张脸，微微踮起脚尖与他接了一个不带丝毫欲望的吻。 “周云鹤，”四目相对，陆淮上唇轻触周云鹤耳垂，“我也是你的。” 你说过，你是我的，现在，我也是你的了。 汽车飞驰，陆淮坐在后座，抓紧安全带享受那一瞬刺激的推背感，车开平稳，才把他和周云鹤的结婚证放在一起拍了照片发给陆南风。 陆南风秒回电话。 陆淮开了免提。 “哥。”陆淮不由坐正，连带着周云鹤表情都严肃起来。 陆南风“嗯，”了一声，听起来像是普通给陆淮打了个电话，但秒回的速度出卖了他，“你们今晚几点回来？” 陆淮想都没想就立刻回答：“展子五点就结束了，我们和昭昭吃个饭，八点前一定到家。” “别发朋友圈，”陆南风声音温柔了点，看来对他们的回家时间还算满意：“不用带礼物，人回来就行，我们家不讲究那些有的没有。”这话就是说给周云鹤听的了。 “好，”周云鹤这会儿格外听话，陆南风紧接着又说：“也不用换正装了，你们今天穿什么出门就穿什么进门。” “啊？”陆淮对自己和周云鹤今天的穿搭的离谱程度心知肚明，要不是他俩穿成这样，也不敢在民政局前面亲那一口。 穿成这样回家…… 陆淮想象了一下他爸妈的反应——他家又不是周家，只要不裸奔上新闻，他爸妈就是天底下最开明的爸妈。 他们刚结婚，当然新生活新形象啦。 不过以防万一，陆淮还是打了预防针：“我们今天穿的有点潮流，你不会介意吧？”嗯，他们家最封建保守的成员就是陆南风了。 陆南风诡异地沉默了一会，想起两小时前看到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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