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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元洲在白帐上写完最后一个字,最后一笔墨汁甩出,像是要飞出宣纸般。 望着白帐上清雅灵秀的墨迹,多桑深邃的黑眸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博掌事看的双目发直,口中赞叹之声不绝,“好字!好文章!令人读之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他称赞了几句,再次疑惑起来,“元侯,请恕在下冒昧,这文章虽绝顶精彩,但吾等治学应严谨,您如何确定这是《尚学》下篇?” 元洲眉梢好看的扬起,“《尚学》是先父的文章,先父名谢载。” 此言一出,博勒满眼震惊,立即对谢元洲肃然起敬,重新施礼道:“原来令尊是谢文正公,在下失敬!三十年前,在下有幸在南夏都城听过一次文正公的讲学,深深为文正公人品之高贵,学问之浩瀚所震撼,适才在下无礼猜疑元侯,请您恕罪!” 元洲双手扶起博勒,“区区小事,博掌事不必放在心上,这篇《尚学》下篇就算我送给启智学堂的一个小小礼物吧。” 博勒大喜,“此礼重于泰山,启智学堂一定视若珍宝,博勒代所有学生谢元侯赠文之恩。” “哈哈——”多桑爽朗一笑,“元侯,本王赏赐给学堂那么多银钱,都没有你送一篇文章,让博勒如此高兴啊?好啦,我们该走了,你们继续带学生读书吧!” 博勒连忙欠身施礼道:“恭送大王、元侯!” 谢元洲离开前,驻足在一名狼戎少年身边,他刚才就发现这孩子的目光一直紧紧落在自己毛笔上。 他微微弯下腰,语气温和,“你喜欢这毛笔?” 那少年单纯懵懂的眸子轻眨了眨,“恩。” 元洲弯了弯唇,把毛笔放在了他手中,“送给你了。你记住——手中有笔,心中有梦!” 他说着轻摸了摸他蓬乱的头发,转身出了营帐。 那少年凝望着那抹清瘦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多桑与谢元洲出了启智学堂的营帐后,多桑的目光一直胶着在元洲身上。 元洲神色从容,“大王似乎有话要跟谢某说?” 多桑轻笑一声,“元侯将令尊完整的《尚学》送给狼戎,本王在想该如何谢你?” 元洲微微摇头:“大王之前也帮我脱困,这一来一往,您就不必再额外谢我了。” 多桑不以为然的嗤了声,“不行,教训合托部那个杂碎,怎么能跟可以教化万民的《尚学》相比,我一定还要再谢你一回。” 他不等元洲回应,忽而眼前一亮,“我想到怎么谢你了?跟我来!” 他带着元洲调转方向,一路疾行,不一会儿,前方出现一座半敞开的帐篷。谢元洲人还未到帐篷,便听到一阵阵琴声和歌声,从那边传来。 待他走近细看,那开敞的帐篷前,有许多男女老少坐在一起,各自捧着刻有狼头的乐器,正欢乐的弹唱着。 那些人唱的是漠北草原诸多部落通行的狄语,元洲并不通晓,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些人在唱什么,只觉得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真挚的笑容。 其中领头的男子看到多桑到来,立即带着众人下跪参拜。 多桑冲这些人挥了下手,口中说了几句狄语,那些人继续弹唱起来,而领头男子把手中的狼头乐器,恭敬的呈给多桑。 元洲近观这乐器形圆似月,声如琴,想来应该是狼戎的民族乐器。 多桑似猜到他所想,修长的手指轻轻拨了下琴弦,发出一串清脆柔和的声音,“元侯,此乃我们狼戎的狼头月琴。我们狼戎人不论男女老少,大多通晓音律,牧民们在劳累了一天后,都喜欢围在一起弹奏喜欢的乐曲。” “原来如此。”元洲点了点头。 多桑垂眸锁住他的脸,语气郑重了几分,“向来都是别人为本王献曲,今日,本王便破例为你献曲一次,作为回礼吧!” 谢元洲微愕,随即颔首道:“大王如此客气,谢某便洗耳恭听。” 此时已近黄昏,尚未全黑的天空中,一轮银白色的圆月隐隐浮现。 淡淡的月光下,多桑的手指灵活的在琴弦上跳跃起来,发出阵阵饱满的弦音,似乎每一个弦音都蕴含着月光的温柔和力量。 而多桑的双眸一直凝视着谢元洲的眼睛,眼底流露出的罕见的柔情,像是奔腾不息的溪流,深情而坚定。 元洲神色平和,视线落在月光笼罩下的茫茫草原上,静静的听着他抚琴。 而不远处那些弹琴唱歌的狼戎人听到多桑弹的乐曲,纷纷停止弹奏,齐刷刷的望向多桑弹琴的对象谢元洲,眼神中俱是惊奇和羡慕的目光。 元洲发现那些人异样的眼神后,有些许诧异,难道被天阳王献曲是很大的殊荣?这些人怎么都如此盯着自己看? 待最后一个琴音在多桑手指间跃出后,那些围观的狼戎人纷纷鼓起雷鸣般的掌声,同时以一种期盼的目光望向谢元洲,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谢元洲眨了眨眼,难道这些人是挑自己没有喝彩,他连忙拍了几下手,“大王琴技真高超!” 多桑放下狼头月琴,一步一步走到元洲面前,眼底波光流转,嘴角露出一抹性感魅惑的笑,“元侯,听出刚才曲子的内涵深意了吗?” 元洲轻咳一声,“这个...内涵...深意...” 真不是他没有仔细听人家弹琴,只是万事都难不倒的谢元洲,其实还是有一件事能难倒他,那就是,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他都是一个音痴,根本不通音律,他相信刚才多桑弹的曲子一定很好听,但在他耳朵里,跟锯木头的声音,其实区别不大,他又怎么能听出曲调内涵深意呢? 可若是不夸几句,似乎礼节上过不去,他随即开口赞道:“大王的曲意深远,内涵广阔,深刻抒发了大王心中对狼戎家乡和子民的热爱情怀.......” 多桑眼中亮闪闪的光渐渐黯淡下去。 谢元洲一通万金油称赞终于说完。 多桑性感的喉结滑动一下,声音哑了几分,“元侯,这首曲子名叫《绯月夜》,还是让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它的曲意吧......” “他没有兴趣听你的曲意!”一道隐含怒气的冰冷声音由远及近。 谢元洲在听到这道声音时,眼底滑过一道微光,禁不住转身寻去。 但见秦昭明骑着一匹快马疾奔而来,经过元洲身侧时,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元洲一怔,“昭明,你啊——” 他低呼一声,整个人瞬间被秦昭明捞上马背,面对面的搂在怀中。 昭明锋利的眸子,泛着危险的光泽扫过多桑,下一秒,马儿载着两人,便跑远了。 多桑望着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的马儿,眼底翻涌起复杂难辨的情愫。 ... 朦胧月色下,远处山岭起伏,层峦叠嶂,四周高高的草丛郁郁葱葱,随风摇摆。 秦昭明神色紧绷,双臂紧紧搂着怀中人儿,不停扬鞭疾驰在草原上。 元洲只觉耳边风声呼啸,口中几次呼喊,“昭明,速度慢些。” 可秦昭明却充耳不闻,只将他身上的披风裹得密不通风。元洲无奈之下,只好抱紧他的腰。 马儿跑到一片无人寂静的树林中,昭明猛地勒住马儿,垂眸望向怀中人儿,眼底隐隐浮现一抹愠色,语气生硬:“我听说你被人欺负了,急着赶来找你。想不到你竟悠闲自在地给别的男人阐释曲意!” 元洲自是听出秦昭明话中的讥讽之意,他刚才心惊胆战的坐了一路飙马,此时又被无端的讥讽,心中也窜上一股火气,冷声回怼,“秦昭明,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悠闲自在了?你口中的关心寻我,如果是为了质问我的话,我不需要这样的关心!” 他说着扭动着身子,想要下马,却被昭明霸道的揽回怀中,双臂紧箍,不容他乱动,灼热的鼻息拂上元洲的脸颊,“别走,我不是质问你,我是...心疼你......” 他的语气低闷,声线明显软了下来。 元洲黑睫一颤,身子不再大力挣扎,语气却依旧发凉,“秦昭明,我没感觉出你心疼!只知道你在乱发脾气!” 昭明的唇瓣在那柔嫩的脸颊上摩挲着,“我心疼!特别心疼!所以我一得到消息,就冲到合托部行馆,将那个混蛋的骨头一块块的捏碎,他竟敢碰我最珍贵的宝贝!真是该死!” 元洲心中一惊,偏过头道:“你将僵由杀了?” 昭明眼中闪过一抹冷冽,“本来要捏死他的,可暗卫突然来报,说你被多桑带走了,我心中着急来寻你,走的时候那混蛋应该还有一口气。不要紧,等我晚些时候,再去把他剩下的骨头全部捏碎!为你报仇!” 谢元洲嘴角一抽,这是什么恶趣味,怎么还喜欢把人的骨头一块块捏碎呢? 他叹了口气道:“你不该这么冲动的,你很清楚合托部的政治态度,对咱们对抗北燕很重要!” 昭明的目光异常坚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谢元洲,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理由,可以让你受一丝丝委屈!” 元洲心中倏然一暖,眼角隐隐泛起微红,半晌,他慢慢抬手摸上爱人的脸颊,口中轻嗔着,“你这个...小傻子......” 昭明垂眸看他,眼底浓重的情意跃跃而出,有些笨拙的赔着小心问道:“那你...你还生小傻子的气吗?” 元洲望着他那双子夜星辰般的眸子,忽而轻笑一声,仰脖在那抹薄唇上亲了一口。 昭明眸光瞬间燃亮起来,迅疾的捉住那刚要撤离的樱唇,急切热烈的亲吻起来,四片唇瓣紧紧的缠绵在一起……
第123章 结仇 北燕行馆 燕帝拓跋雄的行帐内,蒙面黑衣人悄然入内。 拓跋雄阴冷的眼神瞄向他,“朕让你办的事有结果了吗?” 黑衣人沙哑声音道:“我设计让合托部王子僵由欺辱谢元洲,成功激怒夏帝,夏帝把僵由打成重伤。合托部汗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南夏和合托部的仇结定了。” 拓跋雄狭长的眼底瞬间泛起一片森寒杀气,他身形如电纵到黑衣人面前,狠狠掐住他脖子,“谁让你把主意打到谢元洲身上?那个混账对谢元洲做了什么?” 黑衣人双脚离地,满眼惊恐,挣扎道:“燕帝...息怒...,谢元洲...没事,天阳王...把他救了...” 眼看黑衣人被掐的双眼翻白,就要窒息,拓跋雄才把手松开,阴鸷的声音道:“你该庆幸谢元洲没有事,否则你现在就是一条尸体。” 黑衣人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上不停战栗着。 片刻之后,拓跋雄的喉咙发出一道低沉幽怖的声音,“那个僵由不是还剩口气吗?你便彻底让他没气!” “是。”蒙面人喏喏应道。 ... 秦昭明和谢元洲回到大夏行馆时,陶修、谢依依、谢振宏三人早已等候他们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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