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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洲轻轻拽住他的衣袖,美眸中泛起水盈盈的微光,声音弱弱的,沙沙的,就像刚出生的小奶猫般柔弱无力,“水...” 昭明赶紧端来一杯温水,扶着他慢慢饮下。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干涩的喉咙,元洲觉得嗓子舒服多了。昭明又让人呈上温补的燕窝粥,亲手喂着元洲喝了半碗。腹内有了食物,谢元洲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昭明紧紧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哽咽的声音道:“元洲,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你若是去了,我便自刎在你床前,反正不管生死,你都不能丢下我。” 元洲眼角泛红,指尖轻轻剐蹭他的脸颊,“小傻子,你运气怎么好,怎么会死?” 昭明肩膀微微颤动,“你不死,我就不死!所以你不许死!以后你都不许再拿自己生命涉险!” 元洲唇角微勾,声音带着一抹轻哄,“好,我答应你。我们好好的,都不死!对了,我昏迷了多久?现在战局如何?” 昭明凝眸道:“你昏迷了半个月。那日裴勇救走拓跋雄后,他们迅速向北燕撤退,咱们的护国军和北境军,一路追击燕军并收复失地。昨日,所有燕军全部逃回燕地,我们成功保卫了大夏!” 元洲眸色微闪,“我就说你一定能做到,你是最棒的!” 昭明吻了吻他的手心,接着说道:“元洲,今日朝会,许多朝臣劝我趁胜入侵北燕,追击拓跋雄?” 元洲敛了敛眸,“你怎么想?” 昭明的眼睛深邃而明亮,似乎蕴藏着无限的力量,他沉声道:“灭燕之事,我一定会做!但不是现在!一来我们不熟悉北燕地形,一旦入燕,变数极大,胜算并不高!二来此次大战,虽然我们胜利了,可接连旱灾和战乱,我们大夏元气大伤,百姓苦不堪言。如今我想先恢复大夏百姓的生息。” 元洲眉眼慢慢弯起,唇边泛起浅浅的笑容。 昭明不禁一怔:“是我说错什么了吗?你笑什么?” 元洲捏了捏他的脸颊,“我的昭明是个爱护百姓的好皇帝。我开心啊!” 昭明的脸骤然升起一抹红,微微垂下眼睫。 元洲轻挑眉梢,“我夸你,你害羞了?” 昭明低下头:“我没有。” 元洲伸手想去扳他的头,戏谑的声音道:“你有!” 昭明猛地抬起头,左手轻轻扣住元洲的后脑勺,直接含住了那两片柔软香甜的唇瓣。这个吻温柔缠绵,带着少许克制,不停在他的唇上蠕动碾转。 元洲黑睫轻颤,慢慢的闭上眼睛,感受着爱人深深的爱意...... … 北燕境内官道。 燕军长长的军队疾驰而过,其中被严密护卫的御车之内。拓跋雄身着皇帝常服,疲惫倚靠在卧榻上,旁边一个脸色黝黑的年轻男子,恭敬的呈给他一碗汤药,“陛下,您该喝药了?” 拓跋雄阴鸷的目光扫了他一眼,此人名为苗里,是达哈的徒弟,洛州之战后,达哈被夏军斩首,如今负责医治自己的职责便交给了苗里。 他接过药碗,刚喝了一口,喉间忽而一阵腥痒,顿时呕出一大口黑血,溅落在地上。 拓跋雄眼中闪过一道躁怒之色,狠狠将碗摔在地上。 苗里吓得跪在地上,“陛下息怒,肝脏损伤需慢慢调理,您千万要平和心境,切勿动怒!” 拓跋雄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车外传来御前侍卫的禀告:“启禀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拓跋雄眉头微挑,拿出手绢擦净唇边血迹,示意苗里将地上黑血擦拭干净后,才让太子拓跋宗进来。 拓跋宗进来,恭敬跪倒向父皇行李问安。 拓跋雄脸色冷沉,“你见朕有什么事?” 拓跋宗道:“父皇,我军距离京城还有三日的路程,儿臣是想向父皇请示,今夜是否在渝州行宫下榻?” 拓跋雄微挑眉峰,“裴勇呢?朕回京一路下榻之所,不是他安排吗?” 拓跋宗连忙解释道:“回父皇,昨日您派裴将军留在青州布防,以防夏军趁机偷袭。” 拓跋雄揉了揉眉心,低叹道:“对,裴勇留在边境了。” 拓跋宗再次询问道:“那父皇今夜下榻渝州行宫吗?” 拓跋雄寒眸扫了眼太子恭谨的神情,沉声道:“恩,你去安排吧。” “儿臣遵旨!”太子躬身退出车厢的一瞬,余光将卧榻角落的一小块新鲜黑血收入眼底...... 拓跋宗下了车后,望着稳稳前进的御车,眼底闪过一道阴毒,原来他真的患有恶疾!他沉思半晌,对手下道:“马上叫周锦来见我。” … 当夜,大燕渝州行宫。 拓跋雄用过晚膳,斥退了殿内侍从,独自在寝殿批阅奏折,忽然间,他右手毛笔倏然掉落,整条右臂开始抽搐起来。 拓跋雄眼中闪过惊惶之色,他许未曾犯过的恶疾发作了,定是他这几日停了天竺葵所制预防发病的药,所以导致恶疾复发。 他下意识从怀中取出用天竺葵所制解药,却停滞在手中,这是吃坏自己肝脏的毒药啊?可是不吃的话,自己的恶疾复发,痛苦实在难忍! 他犹豫间,抽搐的症状瞬间扩散到全身,手中药丸滚落在地,而他的身体也从龙椅上滑到地上。 他费力呼喊着守在殿外的苗里,“吱嘎——”殿门从外面打开,进来的人不是苗里,而是太子拓跋宗。 拓跋宗表情阴森,一步步走到拓跋雄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拓跋雄全身不停抽搐着,目光在拓跋宗和地上那瓶药之间流转,口中断断续续:“药...给我...”。 拓跋宗弯腰捡起药瓶,将里面的药丸倒在手中,脸上似笑非笑道:“父皇,原来你真的有恶疾在身!” 拓跋雄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下的药丸,艰难道:“给...我...” 拓跋宗掂着手中的药丸,语气带着一抹浓浓的讥讽,“父皇你痛苦的样子真是可怜极了。” 他随即话锋一转,脸上变得狰狞而凶恶,“可是你知道吗?母后死的时候,她的样子比你痛苦一百倍,可怜一百倍!她犯了什么错?你要这么残忍冷酷的对她?” 拓跋雄表情痛苦到扭曲变形,“逆子...来人...” 拓跋宗狂笑起来,“父皇,不会有人来救你了,因为你的亲兵侍卫,全都被我毒死了。” 他将手中药丸生生碾碎成灰,洒落在地上,“拓跋雄,从小到大,你总是用鞭子抽我,今日你也尝尝这个滋味!” 他说着抽出一条长鞭,疯狂的在拓跋雄身上抽打起来。 拓跋雄抽搐的身体被打的鲜血淋淋,他从虚弱的哀叫,渐渐变得奄奄一息。 拓跋宗也不知道抽了多少鞭子,直到他累的气喘吁吁,方才扔掉手中长鞭,猩红的双眼泛着阴狠的光芒,“唰”的拔出长剑,“拓跋雄,我不会把你的尸首葬入皇陵,因为你不配与我母后同葬,我会把你的尸首喂野狗!你去死吧!” “噗嗤——”剑刃深深刺入拓跋雄心口。 拓跋雄瞪大双眼,目光中尽是不甘和怒火,狠狠抽搐了最后一下,便再没了气息。 拓跋宗提着染满鲜血的长剑走出了寝殿,外面等候的周锦和一众手下看到他的样子,全都吓得愣住。 周锦最先反应过来,直接跪倒在地,“臣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跟着一起参拜,山呼万岁。 “哈哈哈——”拓跋宗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幽怖的笑声,久久回荡在宫殿之中。 … 深夜,渝州西城门。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顺利通过城门守兵的盘查,疾速出了城。 出城后,马车疾奔到无人之地,车夫抬手将脸上伪装撕掉,露出了周锦的面孔。 车厢内钻出两颗小脑袋,正是拓跋宗身边深受宠爱的两个侍神金童。 两人神色激动的问道:“大人,我们终于可以回大夏了吗?” 周锦慈爱的摸了摸他们的额头,“是的,你们两个忍辱负重,为了大夏辛苦了。我这就带你们回家!” “太好了!呜呜呜...”两个少年紧紧抱在一起,泪泪如雨下。 数日后,北燕太子拓跋宗回到都城,宣布皇上拓跋雄在路上伤重不治,已然驾崩了,他以太子之位顺理成章的登基为帝。 ... 半年后,大夏元侯府。 谢元洲身着宽松的淡紫色长袍,在慕洲园里穿梭往复,悠闲的裁剪着院内花木的枝叶。 杨平用仅剩的右臂,细心的帮他扫起裁掉的枝叶。 元洲的病已经痊愈三个月,可是丰城之战后,秦昭明似乎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生怕心上人再出一丝丝意外,把人留在皇宫自己身边,仿佛他时刻照看着才能放心。 直到不久前,在谢元洲强烈抗议下,秦昭明才勉强同意,让他回元侯府住。 回府之后,元洲一切的生活都回到了原轨,心情也愈加明朗起来。 “小叔叔——”一阵欢快的呼声自园子门口传来。 谢元洲从花木丛中探出头来,但见谢向文,陶修、谢振宏,索隆、谢依依,一群人呼啦啦全来了这里。 元洲唇边绽起一抹温暖的笑意,“大哥,你们来了?” 不久前,谢向文刚被皇上晋升为翰林大学士,身上学究气质愈发浓郁,他微捋着短须道:“元洲的气色越发的好了。” 未等元洲搭话,陶修丹凤眼挑起,“夫君,你弟弟可是我亲手医治调理的呦,你放心,我肯定让他至少再活二十年!” 元洲笑着将众人迎入房内,大家欢坐一堂,一边喝着茶点,一边愉快的聊着天。 谢向文语气带着欣慰之色,“皇上勤政爱民,大夏经过半年修整,终于缓过元气,一切都步入正轨。” 陶修一副幸灾乐祸的语气道:“不过北燕就惨喽!拓跋雄死了后,新帝拓跋宗荒淫无道,残暴弑杀,北燕朝廷被他弄的乌烟瘴气,人人自危!” 谢振宏附和道:“是呢,听说大臣们都活在惊恐中,每日上朝前,都要跟家人做永别之言!” 索隆愤然道:“这个狗皇帝,没他爹的本事,比他爹还坏!他就使劲杀吧,把那些忠臣良将都杀光了,北燕也就彻底完蛋了!” 这帮人七嘴八舌的大声议论着,谢元洲发现只有谢依依在安静的饮茶,她的眼底浮着一抹隐忧。 元洲知道他在担心小虎,刚想开口对她说什么,杨平从屋外进来,脸色有几分凝重,“公子,刚得到消息,北燕大将军裴勇及其子裴小虎,被拓跋宗以图谋不轨之罪下了死牢!” “咔嚓——”依依手中茶盏应声落地。 ... 深夜,北燕刑部死牢。 裴勇和裴小虎父子俩重枷在身,头发披散,浑身是伤。尤其是裴勇,他的膝盖被重刑碾碎,血肉模糊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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