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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后,谢向文下了朝,满脸喜色来到长公主庭院。 “祖母,小弟,好消息啊!小弟终于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谢向文愉悦的告诉两人,昨夜五城兵马司陶志一举全歼罪大恶极的狼盟势力,皇上龙心大悦,重赏了陶志。 谢向文拍了拍手,“如今狼盟被诛,小弟便可安枕无忧了,也不必装病了,我早上已经把小弟病情大好、很快痊愈的消息放出去了。哈哈!” 祖母笑了笑,“贼子被诛,如此甚好!” 谢向文坐到祖母身侧,继续给他讲着听来的剿贼经过。 谢元洲的神色没有太多起伏,慢慢站起身来,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谢向文道:“小弟,你干什么去呀?” 元洲温声道:“如今既然身体大好,我该回去当差了。” 谢向文一愣,“啊?现在就去吗?这好的会不会太快了?” 谢元洲唇角弯了弯,“我休息的太久了,积攒了很多公务需要处理!祖母,大哥,我先告退了。” 长公主笑着点了点头,“去吧,注意别累着。” 元洲颔首转身离去。 谢向文望着元洲的背影,露出几分惊讶,“秘书监有这么多公务吗?” 长公主慢慢站起身来,“他可没说是秘书监的差事哟!”说完她也向屋内走去。 谢向文眨了眨眼,“祖母,您不听昨夜剿灭狼盟的事啦,您不是最爱听这种歼敌的故事吗?” 长公主头都没回,只摆了摆手,便进了屋内,留下一脸发懵的谢向文。 ... 圣孙堂。 杨平将马车停在了圣孙堂门口,扶着谢元洲下了马车。 元洲瞥了眼圣孙堂白晃晃的石牌门,脑子闪过那抹瘦小坚韧的身影。不知道他现在如何? 元洲加快了脚下步伐,刚要迈入大门,突然圣孙堂里面一阵骚乱,不断有人提着空桶向外跑,慌乱中,差点没有撞到他。 幸亏杨平及时将他护在身后。 杨平拉住一个宫使,“出了什么事?” 宫使焦急道:“着火啦!王大人让我们去旁边水井打水灭火!” “哪里着火?”杨平追问道。 “齐...齐安公的学舍...”宫使话音未落,杨平只觉得身后之人,猛地冲向门内。
第27章 灼伤 杨平见公子疾行而入,急忙紧随其后,两人来到秦昭明的学舍外,但见烈焰飞腾,滚滚浓烟自房中涌出。 院子里,圣孙堂管事郎中王大人正指挥着宫使灭火。 谢元洲眉头重重拧起,上前一把拉住王大人的袖子,“王大人,齐安公何在?” 王大人看到谢元洲先是一愣,这位少爷不是病重不起吗?怎么突然跟没事似的。 谢元洲见他发愣,声线蓦的拔高,“秦昭明在哪?” 王大人猛地回过神,“啊啊,齐安公之前一直在学舍卧榻上养伤病,此时被火困在屋内了......” 谢元洲心中一凉,转头望向被张牙舞爪火舌席卷的房门,脚下禁不住向前探了几步。 杨平一把抓住他,“公子,我去!”他说完一个纵身钻入房内。 “阿平——”谢元洲不禁低呼一声,火中却没有人回应,他袖中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宫使们不断盛水往火苗上浇过去。 这时,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呦!这个小杂种真是晦气,到哪都带来霉运!倒不如烧死一了百了!” 谢元洲眉峰一尖,望向说话之人,正是带着一帮皇孙看热闹的端王。 端王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正摇头翘尾的说着冷嘲挖苦的话,忽然间,感到一道锐利如刀的目光射向他,那双眸子仿佛要将他心里的秘密洞穿般犀利。 端王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冷哼道:“谢元洲,你看本宫做什么?秦昭明自己打翻了油灯燃了火,怪的了谁?” 元洲声音冰冷到极点,“殿下怎知是秦昭明打翻了燃油灯?” “这.....”端王脸色变了变,忽而拂袖道:“不看了不看了,着火有什么好看的,走了!” 端王带着一众皇孙刚刚离开,一个黑色大瓷瓮自火中猛地滚了出来。 谢元洲赶紧上前,但见大瓷瓮里冒出了两颗脑袋,杨平背着昏迷不醒的秦昭明,从里面爬了出来。 谢元洲看到双目紧闭,身上多处灼伤的昭明,心中一紧,“阿平,你们怎么样?” 杨平答道:“公子放心,齐安公还活着,只是被烟熏过去了。” 谢元洲这才稍稍松口气。 王大人见人救出来了,一边吩咐手下人继续救火,一边跟谢元洲道:“谢少傅,这齐安公救出来就好,看他受了伤,本官还是派人送他先回东宫吧?” 王大人意图很明显,齐安公学舍着火这事绝不简单,说不定就是有人谋害,他可不敢让齐安公继续留在圣孙堂了。若是圣孙堂真死了皇孙,他这个管事郎官也得问罪。 谢元洲脸上看不出喜怒,声音却阴沉几分,“不必麻烦王大人了,下官先带他去文渊阁,东宫那里,下官自会去禀告。” 王大人口中答应着,心里暗舒一口气,谢元洲将这烫手山芋带走,那是再好不过了,若齐安公有什么不测,他还可以撇清责任。 谢元洲让杨平背着秦昭明,三人快步离开了。 ... 文渊阁,二楼官房内, 秦昭明躺在二楼官房的卧榻上,依旧没有醒来,陶修正在为其针灸,谢元洲眸色暗沉,在一旁静静看着。 过了一会儿,陶修将银针收起,又把他身上灼伤的几处伤口敷药包扎好,这才站起身来。 元洲上前一步,“他怎么样?” 陶修睨了他一眼,调笑道:“你紧张什么?这小子死不了。他呛入一些浓烟,导致气道受阻引起晕厥,我已经帮他用金针打通了气道。他身上灼伤都不严重,只是之前被荆棘刺的伤口还没好,又被火焰灼伤,伤口发炎免不了要发烧,若是发烧了,你把这药给他吃了一颗就行。” 他说着丢给谢元洲一个小瓷瓶。 “多谢。”谢元洲轻应一声,将瓷瓶收好。 陶修微微歪头,“我说你呀,一天天的干点正事呗,你答应我的事,你什么时候采取行动啊?” 谢元洲瞥了他一眼,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甩给他,“自己看。” 陶修疑惑的接过纸,“这是国子监新成立医堂,招收医堂博士的文书啊?你给我这个干啥?我不喜欢当官,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元洲轻坐在昭明榻边,“大哥丧妻多年,唯一的幼女又被外祖家接走抚养,他孤身一人,将全部精力投入国子监的办学治学中。这个医术堂便是他向皇上建议,在国子监新开设的学堂,大哥为其倾注了不少心血,你还不趁机利用自己医术精湛这个唯一的优点,前去襄助,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你还不懂吗?” 陶修眸色豁然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成为了同僚,我不但能天天见到他,还可以帮助他打理国子监,他就不必那么辛劳。哈哈——” 他笑了几声,回过味来,“诶,等等,你说谁只有医术精湛一个优点,本公子优点可多了,绝世美颜呀,武功高强呀、品德高尚.....” 谢元洲嘴角微抽,冲杨平摆了摆手。 杨平立即会意,“陶公子,天色不早了,属下送您回府吧。” 陶修翻了翻白眼,“回什么府?!我现在去国子监报名医堂博士。”他说着喜滋滋冲出了门。 杨平望了眼神色黯淡的主人,低声道:“公子,我去准备些食物,齐安公若是醒来,可以给他吃。” 谢元洲点了点头,屋内只剩元洲和卧榻上昏迷不醒的秦昭明。 元洲凝望着眼前那张干瘦苍白脸,心中泛起五味杂陈的晦涩感,自己之前从未正视过这个孩子,满心都是对待杀人魔的憎恶和厌弃,如今心境平和,他才发现这个孩子瘦小身躯长期忍受着无数苦痛和折磨。 元洲轻轻叹息一声,垂下眸子,陷入长久沉思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床榻上人突然发出低声嘶吼的声音,“啊——” 元洲倏然抬眸,但见秦昭明双目紧闭,嘴唇快速蠕动,身子也开始抽搐起来。 元洲微蹙眉头,伸手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轻呼着,“昭明——” 昭明没有醒来的意思,身子抽搐的更加厉害。元洲将手覆在他额头,烫手极了! 看来这小子真想陶修说的一样,伤口发炎再次引起高热。 元洲毫不犹豫拿起陶修留下小瓷瓶,取出一粒,使劲掰开昭明的嘴,放了进去,药丸骨碌一下滚进他喉咙深处。 元洲的手刚要抽回,突然被秦昭明双手抓住,紧紧握在胸前。
第28章 你这么怕我死吗 而秦昭明的双眼依旧紧闭,神色十分痛苦。 元洲蹙了下眉,这是烧糊涂了吧?他使劲想要把手抽出,可这小子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元洲折腾半天,反而被抓的更紧了。 这时,秦昭明嘴里快速翕动起来,不知在说什么。 元洲耳朵附到他唇边,“...先生,你别死,先生不要死....”模糊不清的声音传入他耳畔,元洲瞳孔一缩,他慢慢挺直身子,任由昭明握着他的手,没有再挣扎。 两人就保持这样的姿势又过了半个时辰,昭明的额头渗出一层密密汗滴,谢元洲明显感觉昭明手心温度也降了下来,嘴里也不再呓语,只是手依旧攥的紧紧的,不放开元洲。 元洲眸色微闪,看来,陶修的药起作用了。 “公子,我在外面买了些食物.....” 杨平自屋外进来,看到眼前一幕,脸上一阵错愕。 元洲神色从容道:“先放在一边吧,他刚退烧。” 杨平小声道:“公子,天色很晚了,您今夜——” 元洲轻吐一口气道:“今夜不回府了,就在这里凑合一夜吧,一会儿,你派个文渊阁的守门差役,回安国公府报信,就说我有紧急公务要处理。” 杨平应声出去了。 谢元洲将身子向卧榻一角侧了侧,让后背能够靠在卧榻倚手上,这样他能舒服一些。 杨平返回屋子时,手中不知从何处拿来一个皮毛厚披风,轻轻为元洲覆在身上。 杨平面有难色,“公子, 今晚这......” 元洲无奈道:“我就这么靠着卧榻,凑合一晚吧,你也累了,去我书案上趴着休息会儿吧。” 杨平跑到窗口站着,他可不敢睡觉,公子的病刚好没几天,万一有什么状况,他得时刻小心伺候着。 这一夜,漫长而寂静,元洲从未感觉时间过得这么慢,直到一缕金色阳光透过窗格,映到脸上,他才意识到天亮了,而自己彻夜未眠。 杨平依旧站在窗口,也不知昨夜睡没睡? 元洲转动酸麻的脖子,去看昭明的情况,发现昭明黑黑的眼睫微颤着,他心中一动,凑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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