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这时,一道清冷悠远的声音在殿内响起,“陛下,臣有办法证明楚王是否是厉帝之后?”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声音来源,但见谢元洲缓缓步出队伍,来到殿下,拱手而立。 秦昭明看到他出来的一瞬,冷沉的眸子浮起一丝波澜。 承天帝挑眉看向那抹病弱无力的身影,疑惑道:“元洲,你有何办法证明?” 谢元洲神色平和,眼底深处却隐藏一抹坚定,“臣奉旨修缮前朝史书,曾经在前朝史籍《天狼族史传》中看到过记载,前朝厉帝皇族均是上古天狼族后人,天狼族人的血有一个特质,那就是遇到高纯度的酒,血会立即变成黑褐色。 这本《天狼族史传》由前朝史官编撰,前朝开国皇帝亲自做序,内容可信度极高,此书正本藏在秘书监,陛下可差人查验臣所言真伪。臣认为,若想证明楚王血脉归属,可对其验血于酒。” 秦昭明听到他的话,猛地转过头来,用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盯着谢元洲,眼里充满了阴郁之色。谢元洲却状似未见般,毫不理睬他的目光。 吴王眯起眸子,似乎没想到谢元洲此时竟然出了这么个主意。他想起秦昭明和谢元洲两人之前的恩怨,心中猜想定是谢元洲想火上浇油,趁机弄死秦昭明,这倒跟自己不谋而合。他立即道:“谢大人的办法极好,公正明允,请陛下为楚王验血于酒。” 群臣纷纷附和道:“请陛下为楚王验血于酒。” 承天帝挥手道:“来人,去取高纯度御酒,为楚王验血于酒。” 秦昭明的目光一直紧锁着谢元洲,眼底搅动着汹涌暗潮。 宫使很快准备好一碗高纯度御酒,拿到秦昭明身前,将一柄短匕首捧起,小心翼翼道:“楚王殿下,请放血到酒里吧。” 秦昭明面色紧绷,扫了眼前那碗御酒,手指快速在那短刃上滑过,一抹鲜红顿时滴入酒中。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向那碗内,但见那抹鲜红转瞬间变成了黑褐色。 吴王、太子妃脸上纷纷露出喜色。太子妃高声奏报:“陛下,碗中血色变为黑褐色,秦昭明就是厉帝血脉,铁证如山!厉帝后人乃是大夏的死敌,请陛下立即赐死秦昭明!” 吴王以及群臣也纷纷附和:“请陛下赐死秦昭明——” 秦昭明仿佛听不到四周恶毒之言,漆黑的眸子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夹杂着无尽的戾气,紧锁在谢元洲身上,七年之后,他依旧还是被这个人再次推向深渊...... 龙椅上的承天帝阖了阖眼,语气凝重道:“来人,楚王秦昭明乃厉帝之后,血脉不正,遗祸大夏,当朝毒酒鸩杀。” 吴王眼中闪过一道阴毒,“陛下,谢监正向来刚正不阿,七年前就曾经大义揭发楚王盗窃皇陵龙杉果,如今这鸩杀秦昭明的差事,臣建议谢监正最为合适。” 谢元洲表情淡漠,但藏在袖中的手指猛地颤动一下。 承天帝面色复杂的看了眼谢元洲,“元洲,你与秦昭明原是师徒,你就送他一程吧。” 立即有宫使将一碗毒酒交于谢元洲。 “轰隆隆——”殿外大雨愈加猛烈,如巨兽咆哮般的雷声震天动地,谢元洲捧着毒酒的手禁不住抖了抖,几滴毒液溅到地砖上,发出滋啦的响声,这是入肚穿肠的剧毒! 他转眸望去,和昭明目光相撞,四目相对下,对方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恨和失望,好似燃烧着一团烈火,灼的他心中一颤。 他蓦的收回目光,将毒酒举到秦昭明面前。 昭明眼角泛起一片猩红,盯着谢元洲的脸,“你就这么想我死吗?” 他的声音闷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般敲在谢元洲的心尖,令元洲胸口一阵阵钝痛。 【作者有话要说】 ps:本书第44章 情节里,七年前昭明受伤,元洲用高浓度酒浸湿的棉纱给昭明消毒伤口。那个时候元洲意外看到沾酒棉纱遇昭明血后,变成了黑褐色,所以他才会怀疑昭明的身份,进而发现太子妃当年就想用身世秘密害死昭明。这件事如果放在七年前,昭明必死无疑,谁也救不了他。但是七年后,请看下章吧.......
第65章 骄阳升起 面对秦昭明的质问,元洲强忍着心口闷痛,几乎咬着下唇,吐出四个字,“圣命难违。” “哈哈哈哈——”昭明突然狂笑起来,笑声低沉而幽怖,似地狱修罗般令人不寒而栗,却又隐隐夹杂了一抹痛苦和悲哀混在其间。 元洲就这样手捧着毒酒,静静的看着他笑,仿佛这殿上只剩他们两人一般。 就在笑声戛然而止的一瞬,秦昭明猛一抬手,“啪嚓——”谢元洲手中的毒酒被他打翻在地。 吴王大喝一声,“大胆秦昭明,你竟敢在陛下面前打翻赐酒,来人,将他拿下——” 羽林卫立即冲入大殿,将秦昭明团团围住。 秦昭明目光凛冽,毫无惧色,他的玄甲军近卫队就在距离此处不远的崇华门外,以他的武功逃出大殿,并非难事,与自己的手下会合后,就能平安脱身。 正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疾呼,“陛下,且慢动手,老臣有急事上奏!” 但见李老丞相气喘吁吁的拉着个满脸全是痘痕的老和尚,急匆匆跑入了殿内,跪倒在台阶下。 看到这两人入殿后,谢元洲眸光快速闪烁几下,袖中紧攥的双拳终于慢慢打开,手心处浸满了冷汗。 承天帝挥手止住将要对秦昭明动手的羽林卫,望着下面跪着的李老丞相,满脸狐疑道:“李爱卿,你不是在家养病吗?怎么突然上朝了?” 李老丞相抹了把脸上汗水,苍老声音道:“陛下,臣这几日告病在家,其实是暗中调查一件关系国本的大事。那秦昭明不能杀啊!因为秦昭明不是厉帝之后,秦昭明是忠义王姬行风的外孙!陛下切莫杀了恩人唯一存世的骨血啊!” “你说什么?!”承天帝满脸惊骇,猛地站起身来。 连秦昭明都蹙起眉头,疑惑的目光望向李老丞相。 其他朝臣也被李老丞相的话惊的目瞪口呆。秦昭明怎么又不是厉帝血脉,反而是忠义王的外孙? 吴王挑了挑眉,直接斥道:“李丞相,秦昭明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编造此等谎言。众所周知,忠义王姬行风全家一百多口当年为救陛下,全都死在了厉帝刀下,并无子孙幸存于世。” 朝臣中的李霖也惊讶的望着祖父,祖父向来言行严谨,今日怎么会突然闯殿,说出这一番惊人言语? 李丞相捋了捋胡须,满脸肃然道:“自大夏立国以来,陛下一直命臣暗中查访忠义王幸存的后代,多年来,臣谨记使命,终于在不久前,寻到线索。臣找到当年忠义王姬行风的管家姬忠之子姬诚。当年姬诚得了天花,姬忠送他去乡下避病,侥幸逃过一命。就是姬诚告诉臣,楚王是姬行风的外孙。 臣深知此事关系重大,本想这几日将真相查寻的更细致些,再向陛下禀告。奈何今日有人诬陷楚王是厉帝之后,臣情急之下,只好将此事提前道出,避免陛下杀错了人。” 李丞相是开国元勋,做了四十多年的丞相,德高望重,老成持重,深得承天帝器重和百官的尊敬,他这番话一说出来,在场群臣的脸上纷纷显出几分动容。 承天帝急急追问:“那姬诚人在哪里?” 李丞相手指身后老和尚,“这便是姬诚,他早已出家为僧,法号慧诚。” 但见那满脸痘痕的老和尚双手合十,口唤法号:“南无阿弥陀佛,贫僧慧诚,俗家名姬诚,拜见陛下。” 承天帝打量了他一番,沉声道:“姬诚,朕问你,你凭什么说昭明是忠义王的外孙?” 姬诚叹了口气,“当年贫僧因为得了天花,被送到乡下避痘,所以活了一命,待我天花痊愈后,想起我爹生前告诉过我,主人姬如风曾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此事罕为人知。我急急忙忙去寻那外室,竟发现外室竟然怀了身孕,而且主人还将姬家祖传玉佩的一半赠给了她做信物。 贫僧心中惊喜,心想主人在天有灵,姬家有后了。不久那外室临盆,生了一个女婴,当时陛下恰好建立大夏,追封主人为忠义王,贫僧本想带这对母女去见陛下,奈何那外室生下女婴后身体孱弱,没几日就病死了,临死前外室嘱咐,她想要女儿过平淡日子,不要卷入权力争斗中,不让我将这女婴的真实身份公布,让我将这女婴和主人留下的玉佩,一同交给同村一户姓纪的远方亲戚收养,我只好应下外室临死前的请托。 那纪姓夫妻无儿无女,见女婴可爱,便认下做了他们的女儿,当时我天花之症有复发之相,不敢再接触孩子,只好躲到一座寺庙出家为僧,慢慢养病,待我天花之症恢复,回来看孩子时,那户纪氏人家早已搬离了村子。 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那户纪姓人家,我想知道主人唯一的骨血过得怎么样?直到二十年前,我游历到京城大佛寺挂单为僧时,偶然见到了前来进香的太子爱妾纪美人,那模样与忠义王的外室十分相像,我惊讶之下,趁着纪美人求签问卦之时,一番试探,果然,纪美人拿出了忠义王那半块家传玉佩,至此,我终于确认了纪美人就是忠义王尚存世上的唯一骨血。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想不到忠义王的女儿竟然嫁给了皇上的儿子,而且还生了一个儿子,就是楚王秦昭明。 我感慨暗喜之下,将身世真相告知了纪美人,纪美人非常震惊,她思虑之下,决定等不久后昭明三岁生辰时,再将自己的身世告知太子。我见她幸福美满,便没有了牵挂,随着东渡的僧船云游海外,直到一个月前,才返回大夏。 我回到尚京惊闻,纪美人竟然在二十多年前被太子赐死了。如今唯一的儿子秦昭明封为楚王。我一悲一喜之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便再次回到大佛寺做挂单僧,想等待适当时机,与楚王相认。直到前几日,我被主人当年的另一位好友李老丞相寻访认出,才将一切真相告知李老丞相。” 老和尚说到这里老泪纵横,“陛下,您不能杀楚王啊,他是您和忠义王的骨血啊!”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复杂,如今众人听到的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故事,导致秦昭明出现两个天差地别的身份,一个是大夏罪无可恕的祸患,一个是大夏皇帝的救命恩人之后。这两派说辞到底谁真?谁假? 吴王指着姬诚斥道:“你这个老和尚说有忠义王的半块玉佩为证明,玉佩在哪?” 老和尚惋惜道:“纪美人死后,那玉佩就不知所终,贫僧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太子妃冷笑道:“哼!空口无凭!这故事全是你编的,这分明是秦昭明窜通李丞相,指使你冒充忠义王家仆的后代。” 李丞相厉声回怼:“太子妃,你身边的老妇人又怎知不是你寻来冒充厉帝女儿身边的宫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8 首页 上一页 59 60 61 62 63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