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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元洲想到这里,眼圈不禁红了,若大哥真有不测,自己便是间接害死大哥的元凶,他便自杀在六合山上!祖母有依依照顾,自己在世上再无牵挂,只有一死才对得起大哥。 他正思虑着,马车行进速度徒然变慢,随即停住。元洲以为到了小成河渡口,掀开车帘,发现他们的马车竟隐身于一片草丛中,而秦昭明皱眉望着某个方向。 他正奇怪秦昭明为何将马车隐遁于此,顺着昭明的目光望去,眼前的景象令他大吃一惊。 小成河渡口就在他们前方大概两里的距离,渡口边停泊着数艘南夏战船,战船上死尸堆积,正有许多北燕士兵在渡口四周移动。 谢元洲眉心微挑,看这情况,秦昭明的部署早已完全被拓跋雄看透,小成河渡口接应的南夏水军被北燕突袭,全军覆没了。 秦昭明似乎也没料到自己设下的计谋被拓跋雄看穿,导致手下被全歼,他漆黑的双眸笼罩上一层复杂难辨的暗光,唇角绷紧,双拳紧握,几乎从齿间挤出几个字,“拓跋雄!” 谢元洲瞥见他的样子,眸光微微闪动了下,拓跋雄的确是个极其强劲的对手,不过这次挫败对秦昭明来说,似乎更加激发了他骨子里的斗志和野心。 须臾之间,秦昭明双眸便恢复了冷静和坚韧,他扭过头望向元洲,眸色柔和了许多,商量语气道:“元洲,小成河渡口水军被灭,这条回大夏的路被彻底堵死,只怕其它几条通往大夏道路更是被拓跋雄封锁的死死的!如今之计,咱们只能暂且在封阳关外周旋躲藏,与孙伍杨平他们尽快会合,看时机再图它计......” “其实还有一条路,你没有说出来!”元洲冷声打断他的话,转眸直视他的眼睛,“这条路便是走西南方的历山,历山山脉绵延千里,与我大夏凌江西部支流接壤,只要穿越历山,到达凌江西部支流,就彻底脱离了拓跋雄的势力范围,有办法回到大夏!” 昭明轻叹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可若是穿越历山,路途太过艰险,我担心你的身体,我们还是......” 元洲心中涌起一抹倔强,冷哼道:“哼!你看轻我体弱,认定我无法翻越重重大山!你若想留在这里与下属会合,你就留下吧,我势必要穿越历山,尽早回到大夏,我大哥如今生死未卜,我已经在北燕浪费太多时间了。” 一听到元洲提起谢向文,秦昭明神情明显僵硬了几分,“元洲,你大哥他......” 元洲心中升起浓浓的烦躁,“我不想跟你聊这个事情!你到底是留是走?你马上决定?” 秦昭明喉结无力的滑动了下,终是低声道:“我陪你穿越历山。”他说完默默调转车头,驱车前往西南方向的历山。 他们赶了一夜的路,这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次北燕的士兵,好在有惊无险,他们都顺利逃过。 临近天亮时,他们终于赶到了历山东麓脚下。 历山是北燕境内最大的山脉,连绵千里,如同一条巨龙盘踞在大地上,山川起伏,远近交错,散发出一种磅礴和恢弘的气势。 元洲望着高耸入云的重重山峰,眼前有一瞬的眩晕。 前世,他的身体不似如今这般病弱,也是名登山爱好者,常与几位好友攀登各处名山,具有一定的登山经验。但是穿越如此庞大的山脉群,他还是第一次!再加上他的身体素质比前世差了许多,说实话,他心中其实并没有太大把握成功穿越,可是形势所迫,他不得不这么做! 秦昭明观察了一圈山势后,神色凝重道:“元洲,历山山势颇为险峻,我们对这里地形路线不熟,若冒然攀爬危险甚多,还是先在山脚下找户山民打听清楚山中路形,并且准备好穿越历山所需的干粮食物,才更稳妥!” 谢元洲心知他说的都对,可是神情甚是冷淡,眼睛也不看他,轻应了下,算是答应了。 两人弃了马车,寻到山底一户山民家中,昭明谎称家中有人生病,他们两人要去山中采药为家人治病,取得了山民的信任。 他们从山民那里旁敲侧击的打听到从历山东麓到历山西麓的大概行进的路线,元洲细心的将其绘制在纸上。 昭明又从山民家中买了足够七天的干粮,若是按照他的轻功和脚程,最晚三天便有把握到达目的地,但如今身边有了病弱的元洲,他必须减慢行进速度,不能让元洲过累。 谢元洲将自己宽袖衣裳脱下,换上了从山民家买的厚实窄袖衣裤,山中寒凉,尤其昼夜温差极大,防寒保暖是首要的,他见山民家的柴房有些粗树枝,便借来镰刀,自制了一根登山杖。 待一切准备好后,已是午后时分,两人便正式出发了,他们依照元洲绘制的简易路线图,沿着山路向历山西麓行进着。 第一天的山路还算平坦,昭明刻意放慢着步伐,不想让元洲太累,他几次伸手想要搀扶元洲,均被冷漠拒绝。 他只好默默守护在元洲身侧,生怕其脚下不稳有个闪失。 谢元洲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勉勉强强跟上了昭明的步伐,到天黑时,为了安全起见,两人没有继续赶路,寻了山间一个小山洞过夜。 山洞其实并不大,只有一丈见方,昭明让元洲歇在洞内最背风处,又在洞里生起了火堆,火焰散发出温暖的光芒,映在元洲的脸颊上,反射出金黄色的光泽。 昭明凝望着他的侧脸,目光温柔如水。 元洲察觉到对面那道炽热的目光,心中倏然升起一抹复杂难辨的感觉,他狠狠的压了压唇,转身背对着他,躺在干草堆里。 过了半晌,身后传来一道低哑深沉的声音,“你安心睡吧,我去洞口守夜。” 元洲并没有回应,他赶了一天的山路,此时周身酸痛疲乏,只想尽快睡觉,可是也不知为什么,他一时间竟难以入眠。 他躺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慢慢翻过身来,眼睛瞥向洞口那抹挺拔的身影,皎洁的月光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元洲的身旁。 谢元洲定定的望着那模糊的影子轮廓,双眸有些失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慢慢的,他眼皮愈来愈沉,呼吸渐渐匀称平稳...... 山洞的环境终究恶劣,元洲睡了没多久,就从梦中醒来,他扶了扶酸软的腰背,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厚实温暖的外袍,那是秦昭明身上穿着的那件。 他双眸下意识望向洞口,竟发现原本守在那里的秦昭明不见了。 元洲心中警惕起来,坐起身来,打算细看究竟,正这时,洞口处由远及近迅速飘过来两盏绿色小灯。 谢元洲呼吸猛地一窒,那是一头狼!
第79章 这辈子都不想再爬山 望着那头半人高的凶狠恶狼,谢元洲混身寒毛都竖起来了,他的手慌乱间摸向四周,想要寻找防御的武器。 可那头狼已然发现了眼前的猎物,嚎叫一声,向他扑了过来。 电光火石间,一道矫健的黑影飞跃过来,将那头狼撞到在地,未等那狼反应过来,一把锋利匕首已然刺透了它的心脏,恶狼顷刻间一命呜呼。 秦昭明双眸精亮有神,拔出狼心口处的匕首,在狼身上擦拭干净后,利落转身进洞,来到元洲身前,满眼担心之色,“元洲,你没被吓到吧?适才火堆柴火不够了,我怕你冷,便去洞口附近捡柴,都怪我疏忽,差点被这畜生趁机伤害了你。” 元洲脸色惨白,却努力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轻咳道:“狼而已,有什么可怕的!”他说着还状似轻松的伸出浸满冷汗的手,捡起一截树枝,扔到火堆里。 昭明看着他的样子,嘴唇微微蠕动了下,话语却阻塞在他的喉部,他沉默了半晌,低声说道:“那你早些睡吧,我还守在洞口,你放心,有我在,不会再让野兽接近洞口半步......” 元洲未等他说完,便转身倒头躺在干草堆里。片刻之后,身后传来昭明走向洞口的轻微脚步声。 元洲躺在干草堆里,却瞪着一对清眸,经过半夜狼来这一惊闹,他如今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他心中清楚,洞口的秦昭明也不可能睡。 洞内死寂般沉静,空气中凝结着一种晦涩难辨的气氛,只有火堆里木头燃烧发出的几声噼啪声偶尔传出...... ... 谢元洲后半夜几乎没睡,清晨时分,他稍稍清洁整理了下自己面容,依旧遮掩不住眼底那明显的黑眼圈。 昭明寻来干净的水烧开,两人用热水化开干粮,填饱了肚子后,继续赶路。 今日的山路崎岖了许多,谢元洲昨日疲惫还没缓解,晚上又没有休息好,行走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虽然手里拄着登山杖,脚步依然踉跄,几次险些跌倒。 秦昭明望见他的样子,满眼担忧和心疼,几次提出背他前行,均被断然拒绝,只好紧紧护在他身侧,生怕他跌落。 就这样,他们行进的速度越来越慢,到了第五天时,他们还没有走完整个路程的一半。谢元洲心中焦急,满心期盼着快些走出这片山林,可身下这双腿沉重麻木的仿佛已经不是他的了,每挪动一步,都要耗尽很大的力气。 午间时分,他们停下休息进食,元洲发现身后竟是一棵薄荷树,他嗓子此时正疼痒难忍,而薄荷有醒脑利咽的功效,他站起身来,想要采摘薄荷叶。 也许是他起的太急,一股剧烈的头晕目眩袭来,他的身子瞬间向一旁栽去。 “元洲——”随着一声疾呼,他的身体被一双大手稳稳的扶住,倚靠到温暖宽阔的胸膛前,头顶传来焦急的声音,“元洲,你怎么样?” 未等谢元洲站稳身形,昭明忽然发现什么,急问道:“你的身体怎么这么烫?” 他温热的手掌摸向怀中人的额头,声音夹杂着明显的惊慌,“元洲,你发烧了!” 谢元洲沾染汗气的长睫轻颤了颤,其实他昨日就觉出自己体温升高,嗓子肿痛,心中猜测定是山里夜间寒凉,自己受了风寒。 本来他常年体弱多病,在大夏随身都携带小药囊,可自从被掳到北燕后,随身小药囊就被拿走,所以此时他身上也没有应急药物,只能多喝热水硬挺!而发烧的事,他自然不会告诉秦昭明。 谢元洲努力站稳身形,伸手去推身后之人,“我没事,不用你管——” 哪知下一幕,他的身子便被昭明打横抱了起来。 元洲眼中显出慌乱,不停挣扎着,“秦昭明,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可惜,他微弱的挣扎压根无法反抗那双铁臂强有力的怀抱。 昭明语气坚决,“你生病了,我们必须停下来休息。” 他脚下疾奔,寻到附近一处狭窄的山洞,将元洲抱了进去,放在一块平整大石头上。他迅速燃起火堆,捡来厚厚的干草垫在元洲身下,又脱下自己外袍盖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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