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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果师娘不同意，她也不会强求，不过这点就不必告诉小孩儿了。 “喔……”小承悦不会走，但是他不想说，只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五师姐见状没再多说，只交待了同屋的小弟子帮着照顾着点，离开时忍不住回望了一眼没精打采窝在床头的小团子，无声叹了口气，真是作孽喔！ 住进剑派的第一天，小承悦很不习惯，这里没有电视，没有手机，一点儿娱乐都没有，天黑了就只能爬上床睡觉。 而且之前他肚肚饿了就有爸爸给做好吃哒，有时候还能磨着他吃点零食，现在加餐就别想了，到了饭点只能自己去饭堂，缺盐少油的大锅饭令他胃口缺缺。 晚上睡觉也睡不安稳，总有什么东西在悉悉索索的，同屋的小哥哥说是老鼠，还叫他小心点，老鼠最喜欢啃小孩子的脚趾头了。 吓得崽崽半宿都没有睡着，抱着小被子偷偷掉眼泪，好想爸爸，好想大白小白，如果它们在，崽崽就不用怕老鼠了。
第36章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山里，青霞剑派的弟子们已经齐齐整整地站在演武场上，穿着整齐划一的衣服，手持同样款式的长剑，开始练起了剑法。 花掌门束手慢步走在人群当中，见有人姿势不标准便上前纠正，一直盯着人反复练习，直到弟子揣摩透彻才满意地点点头走开。 “呼——”刚刚被点到的小弟子长舒了一口气，反手抹了抹额上的汗水，随即眼神坚毅地握紧了剑继续练习。 留意到身后的动静，花掌门的唇角微微上扬，撸了一把打理得很精致的长须，眼睛里不由浮现出些许笑意：是个知道上进的，很好，很好。 如果有人此时留意到掌门的表情，会发现就跟农民伯伯们看到茁壮成长的庄稼时，脸上露出的欣慰笑容几乎一模一样。 只可惜花掌门在弟子们的心中积威甚重，生怕自己的剑招练得不好，会被当成偷懒，在他走近时更加专注认真，错过了发现真相的机会。 花飞苍面上保持着高人的风范，闲庭阔步般很快走到了后排，这里都是年纪比较小、入门时间比较短的弟子，对剑招的熟练度远不如师兄姐们，五花八门的错误看得他不禁嘴角抽了抽。 不过他亲手教出了好几个徒弟，深知习武贵在持之以恒，非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因而虽然被辣到了眼睛，但也没有说什么，还对紧张的小弟子们鼓励性地点了点头。 谁知那些小弟子非但没有被鼓舞到，反而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般，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凌乱了，舞错了剑招还算好的，有人甚至手一松连剑都掉了！ 更有的人把剑戳到了隔壁师兄弟的身上，更夸张的还有划到自己脖子的，也幸好大家用的都是木剑，否则一场惨案势怕会就此发生了。 花掌门惨不忍睹地移开了视线，恰好对上末尾处一个小小的身影，顿时被吸引住了。 身高只到成人腿部的小孩儿，握着把跟他差不多长的木剑，板着一张小脸上下挥舞的样子，看上去违和中带着几分可爱，周围好些弟子都忍不住往他那边瞧，嘴角随着他的动作不自禁地浮起一抹姨母笑。 不过花掌门被吸引住，却不是因为这个，小弟们瞧着崽崽的动作并不标准，只当他年纪小如此也正常，但以他的眼力却能看出，小家伙已经学到了剑法的精髓。 同样的剑法，有的人使出来平平无奇，有的人却能以知克敌制胜，是为什么？ 盖因每个人的身高、体形，还有力量都不同，只有根据自身的情况，调整出招的角度和力道，才能发挥出剑招最大的威力。 这个道理说起来简单，可要做起来却千难万难，大多数弟子修炼一生，也只能做到照本宣科，唯有少数习武的天才，才能在不断的练习当中，找到这种感觉有所精进。 可这个小孩儿才练了多久？短短一个时辰不到，甚至还无人教导，只跟着领头的师兄囫囵的学了一阵，居然就找到最适合自己初见的角度了！ 这已经不是天才，而是习武的奇才了！ 花掌门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就连一个不小心，扯断了好几根精心护养多年的胡子，都没有注意到，抬脚几大步就跨到了崽崽的面前。 “承悦，你可愿做我的关门弟子？” “诶？” 不光是被问到的小承悦，周边听到掌门的话的弟子们，都不由好奇地停下了动作，一阵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我没有听错吧，掌门要收这个刚进门的小弟子当徒弟？” “我也听见了，真奇怪！掌门不是说过不会再收徒了吗？” “这个小孩儿到底是什么来头，掌门居然会为他破例？” “就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少掌门见他可怜就把他带了回来，这运气也太好了叭！连掌门也看中他了。” …… 而被一众小弟子们羡慕嫉妒的小承悦，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什么是关门弟纸啊掌门？崽崽要去给你关门咩？” 猫儿似的大眼睛里面写满了：你好奇怪耶！关个门而已，还要人专门去做！ 花掌门顿时一阵哭笑不得：“不是叫你去给我关门，关门弟子的意思是当我最后一个徒弟，以后由我亲自来教导你。” “啊这样……”丝毫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小承悦眼珠子转了转，“那崽崽答应的话，可不可以提一个要求呀？” “……”花掌门一阵大无语，从来都是别人哭着求着想当他的徒弟，还是第一次有人以此跟自己谈条件的。 不过面对的是一个三岁多的孩子，而且自己还有愧于他，花飞苍倒也没有恼怒，好脾气地道：“你先说说看。” 只要要求不太过分，他也不是不能答应。 尽管心里已经做了准备，但小承悦提出的要求还是让他惊讶了：“崽崽想养一只猫咪。” “养猫？”花掌门很好奇，他为何会郑重其事地提出这一点，“为什么啊？” “有好多老鼠，会咬崽崽的脚趾头，”小承悦揉了揉因为缺少睡眠，而有些干涩的大眼睛，“猫猫把它们赶走！” 这才注意到小孩眼底下的青黑，花掌门不由失笑：“老鼠喜欢吃的是粮食，不是饿急了不会咬人的，谁告诉你它们会咬人脚趾头的？” 小承悦的大眼睛很自然地瞄向旁边的少年，十一岁的男孩子慌乱地摆手：“不是，掌门……我就只是逗逗他，没想到他给当真了……” “恐吓同门，罚你今天多练两个时辰的剑，”花掌门板起脸，“你可服气？” “弟子领罚，”小少年垂头丧气，“我知道错了……” 他有些委屈的看向崽崽，自己也是见他可爱，才忍不住想逗他说话，没想到他却向掌门告自己的黑状，说好的同屋之谊呢？亏他昨天还热情地带着他，熟悉周围的环境，帮他打水，哼！坏崽。 小承悦还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告状精，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的懵懂：原来老鼠不啃崽崽的脚趾头呀！那是不是不用养猫猫了？ 刚经历过离别之苦的崽崽，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养猫猫，反正都不会是大白小白。 “掌门，那崽崽不养猫猫了，”小承悦昂起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道，“崽崽答应当你的关门弟纸~” 小孩儿一板一眼的样子特别可爱，花飞苍有些理解为什么自己儿子非要把人抢上山了，忍不住摸了摸崽崽的发顶：“既如此，以后可不能再叫我掌门，要唤师父。” “好哒！师~服~”小承悦乖乖地改口。 对于是关门弟子这件事，花飞苍表现得特别郑重，说要回去翻一个黄道吉日，召集门下所有弟子作见证，再正式行拜师之礼。 不过拜师虽然不急，但人得先带回去自己的居所，花飞苍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有点考虑不周了，承悦毕竟只是个三岁多的孩子，要他独自一个人去弟子居居住，着实是为难他了。 昨天因为同伴的一句玩笑话，就吓得半宿都没有睡着，若是在因为别的原因出了什么事，那自己就真的作孽了！ 于是提了个食盒，正准备悄悄去看儿子的纪柳，就跟提前回来的夫君迎面撞上了，附带着小团子一枚。 “夫人……”花飞苍一见到妻子手中的东西，就猜到她想去做什么，很是无奈，“我们不是说好了，这次要让梁儿好好受罚，给他长个教训的吗？” “对呀，夫君。”纪柳眨了眨大眼睛，一脸的无辜，“你看我昨晚都没有去给他送被子，这小子就该让他受受冻、醒醒脑子。” 花飞苍不说话，眼睛镜子盯着她手上的食盒。 “这可不是送给梁儿的！”纪柳毫不心虚，笑意盈盈地提起来，“今儿个天气好，我打算去踏青呢！” 妻子摆明了耍无赖，花飞苍也去不拆穿她，顺手接过来道：“有些不巧，我这里有事需要夫人帮忙，恐怕你今天是去不成了。” “什么事？”纪柳也知道自己没能把夫君糊弄过去，他不说穿已经是给自己颜面，便不再继续纠缠，“是跟承悦有关的吗？” “小家伙，是不是在这里呆不惯，还想着走啊？”她弯下腰，点了点崽崽的小鼻子，“别怪姐姐没有提醒你，外面的坏人很多，梁儿虽然皮了一点，但至少没有坏心思，可别人就不一样了，小心被人卖去煤窑做苦力！” “咳！”花飞苍清了清嗓子，“我已经决定收承悦为关门弟子了，他自己也愿意，以前的事咱们就不要再提了。” 纪柳狐疑：“之前你不是还说，梁儿一个人就耗光了你的精力，不打算再收徒了吗？” 花飞苍：“……” 夫人还好意思提，如果不是她一直纵容，自己在教育梁儿的事情上，又怎么会这么累？ “承悦可是个练武的奇才！”花飞苍将自己之前的发现说了一遍。 纪柳听后盯着崽崽一顿猛瞧，随后感慨：“梁儿的眼光真好！” “既然儿子替你寻到了个这么好的徒弟，是不是可以提前把他放出来了？”
第37章 “夫人是要我出尔反尔，朝令夕改？”花飞苍指着崽崽道，“做师父的修身不正，以后还有什么颜面教导徒弟？” 小承悦歪着小脑袋，对上他清澈见底的大眼睛，纪柳讪讪地闭上了嘴。 难得一次在妻子面前大获全胜，花掌门乘胜追击，当即收缴了她手中的食盒，并且勒令这三天都不准往祠堂送东西，这次他是铁了心，要给儿子一个深刻的教训。 对此一无所知的花承梁，还在眼巴巴的等着娘亲给自己送饭，昨夜虽然没有按照父亲的要求，老老实实地跪着反省，但春日的夜晚寒意还重，祠堂到处光秃秃的，连个可以用来裹身御寒的东西都没有，整晚只有靠来回走动和打拳来增添暖意，一晚上没有合眼，他现在憔悴得像失了水分的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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