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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小承悦惊讶地张大了小嘴巴,【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季陶被小崽崽盯得心里毛毛的,有些无措地整理了一下衣冠:“悦悦为何这般看着我?” 小承悦咧开嘴巴,露出了一个足以甜死人的笑容:“看季伯副好英俊潇洒~” 这话倒也不是完全瞎说,或许是因为常年闭门读书,季淘的皮肤很白,颌下的长须不像程喜之前的大胡子那般胡乱支棱着,而且修剪得整整齐齐,配上片斯文的长相,很有文人那范儿了。确实十分英俊潇洒,至少二十年前肯定是。 季陶:“……” 季陶羞得脖子都红了,慌忙以袖掩面:“莫要戏弄伯父了。”然后在崽崽清脆的笑声当中落荒耍逃。 “连伯父都调戏。”小承悦笑得正开心,小脑瓜子上突然挨了一下,他“唉哟”一声捂住头,抬眼正对上主角满是醋意的脸。 小崽子都没有夸过自己,之前还嫌他丑来的,居然才见人一面就被迷得神魂颠倒,好听的话像不要钱似的。 这么会说,怎么不对着霸霸说几句?程喜酸了。 小承悦可不知道爸爸心里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眼泪汪汪地指着他,一顿奶声奶气的控诉,连出去躲羞的季陶都忍着尴尬跑了回来,一大一小联手将人数落了一通,硬是压着他道了歉,并且保证以后都不再犯才罢休。 程喜:“……” 看着两人愉快地击掌庆祝胜利,程喜抱着头往地上一蹲,自个儿生闷气去了。 季陶家比他们本来要去的地方要近大半,不过因为他大病初愈身子还虚着,一行人路上走得很慢,拖拖拉拉的还是用了三天时间才抵达。 “过了这片林子就到了!”眼看家门近在眼前,季陶一扫之前的虚弱,整个人都精神了,“我这一走就是近三个月,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崽崽偏过小脑袋:“纪伯虎(非错字)~这就是你说的近乡情怯咩~” “哈哈——”季陶大笑,“悦悦的记性真好,不过这个词用在此刻的伯父身上不大妥当,马上就要见到家人了,我心里只有愉悦的。” “诶?”小承悦虚心请教,“那应该用什么词呀~” “唔……”季陶笑道,“要形容我此时的心情的话,可以用‘满面春风’、‘喜气洋洋’,等一会儿亲人相见,则可以用‘欢聚一堂’、‘其乐融融’,这些词的意思是……” 一大一小走在最前面,一个讲得细致,一个听得认真,落在后面的程喜黑着脸,心里快委屈死了:崽崽是自己的儿子,一路上偏偏跟酸秀才走得很近,哼~也不知道掉书袋子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跟自己习武呢! 小承悦还不知道爸爸已经打翻了醋坛子,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乎,哼~谁叫他有事没事的,总敲崽崽的头?他这么聪明的小脑袋,万一被敲傻了肿么办~ 上河村如他们这一路上见到的村子一般荒凉破败,应该说整个大梁朝如今就没有富裕点的村子,沉重的赋税、接二连三的劳役,像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压得百姓直不起腰。 一行人走进了村子,许久都没有撞见半个人影,冷冷清清的仿佛鬼村一般,感觉渗人得很。 季陶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松,脸上浮起一抹沉痛:“奸臣当道,民不聊生……” “我知道~我知道~”小承悦欢快地举起小短手,“接下来应该是‘王朝气数将尽’……” 季陶慌忙去捂他的嘴巴,紧张地四处张望:“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这些大逆不道的东西,是谁教你的?”怀疑的视线落在除自己之外唯一的成年人身上。 程喜:“……”他比窦蛾还冤! “我听别人说哒~哎呀太久了,记不得啦~”崽崽奋力挣开他的手,眼珠子四周乱转,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季陶:“……” 季陶瞥了程喜一眼,这一眼沉甸甸的,带着警告:“悦悦,伯父知道你很聪明,不过正因为如此,才更应该谨言慎行,有些话需要埋在心底,半个字都不能往外说,否则不仅你自己会引来灭顶之灾,就连听到这些的所有人,包括大家的亲属都会受到牵连。” 程喜:“……”教孩子就教孩子,看我是什么意思?那话真的不是自己教的,他有这种才华咩?原来有时候被人高看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诶?”小承悦不明所以,但在秀才严厉的视线下,乖乖地点了点小脑袋,“崽崽知道啦~以后都不说这个话了~” 季陶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转身带着众人,来到一座小院子前。 虽然他有秀才的功名,可家境着实一般,家里的房子跟村里其他人家没什么不同,不过里面收拾得倒很干净,不像普通农户般乱糟糟的。 唯有院中一棵巨大的桑树,树下立着一张石桌上刻着棋盘,为家里增添了几分书卷气息。 大梁人普遍成婚比较早,季秀才时年四十有二,膝下两个儿子都已经长成,连孙子孙女都有了三个,最大的是个姑娘,已经六岁,最小的才九个月,还抱在怀里没有断奶,中间的小子四岁多点。 儿子和老妻都还在外忙活,季陶支使大儿媳妇去叫他们回家,稀罕了一阵数月不见的孙子孙女,将老二推到崽崽面前:“这就是伯父跟你提过的东东,你们年龄差不多,一起玩去吧。” 小承悦知道凡人跟自己不同,已经放弃对年龄的执着了,看着跟前和自己差不多高,正吸吮着大拇指的小崽崽,歪着头道:“你好呀东东,我叫承悦,你可以叫我悦悦~” 东东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孩,连声音都好好听,激动得脸都红了:“悦悦妹妹好~哥哥带你去玩叭~小蚂蚱好可爱哒~像妹妹一样可爱~” “我是男孩纸~”小承悦瘪起小嘴巴,不开森,“东东哥哥~你的眼睛是坏哒~” “不可能!”东东惊得眼睛都瞪圆了,“悦悦肯定是妹妹,你这么漂亮,还辣么软……” 小崽崽的视线下移,“除非,除非你脱下裤子,给我看小弟~弟,不然就是骗银~” 小承悦满脸惊恐,赶紧抓住了裤头,鼓起腮帮子,奶声奶声地骂人:“臭~流~氓~” 东东不服气,非要去扒他的裤子,崽崽奋力反抗,两个小崽崽很快打成了一团。 程喜吓得赶紧去将他们分开,就自家崽子这怪,别把人打出好歹了! 可即便是他见机得快,东东还是被打得鼻血长流,哭声震天地叫着不要跟他玩啦! 小承悦在上河村的第一次交友活动,就此惨淡收场。
第58章 等到季大娘和两个儿子回到家的时候,就见到东东在爷爷怀里委委屈屈地抽泣着,而小承悦被爸爸训得抬不起头。 等问起缘由,季大郎却爽朗一笑:“这点小事莫要骂小郎了,小孩子凑到一起容易打闹,不管他们过不久又和好了。” 小承悦噙着眼泪,抬头望着这个跟他爹气质迥异的粗狂汉子,感动道:“蜀黍~你真是个好银~”随后眨巴眨巴眼睛,疑惑地歪头,“你跟伯父都不像,和崽崽一样,不是亲生的咩?” “崽!”程喜赶紧捂住他的小嘴巴,对着众人尴尬地笑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他十根脚指头都快抠出个宅子了,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季大郎被崽崽天真无邪的目光哽了一下,抓抓头上的乱发:“算了,反正悦悦也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了。” 季陶是典型的文士,身姿纤细瘦弱、皮肤白皙,而季大郎却全身黑黝黝的,个头直逼一米九,高了他爹快一个头,粗布麻衣遮掩下的手臂和大腿上,布满了结实鼓起的肌肉,矗在那里跟个铁塔似的。 左右邻居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从小时候的玉雪可爱,一点一点长成这副模样,幼时的五官跟他爹也非常相像,怕是早就传出风言风语了。 直言不讳的小承悦又挨了爸爸一个大逼兜,捂着脑袋眼泪汪汪地看着长辈们互通姓名,季大郎名叫季钧,二郎季仁不但样貌像极了父亲,而且也有秀才功名在身。 【季钧、季仁!】通天镜在崽崽脑中哇哇大叫,【难怪之前涨了那么多完成度,原来主角跟他们提前结识了,这两兄弟以后可都是他的重要手下,青史留名的那种!】 【诶?】小承悦惊讶地抹了把眼睛。 【那应该是三年以后的事情了,大梁朝多处遭灾,朝廷非但没有抚恤,还变本加厉地苛捐杂税,激起了大规模的民乱。】 【主角当时已经掌握了整个山寨,于是攻进县城开仓放粮,季家两兄弟就在难民当中,后来投奔到主角手下,被他发现两人一文一武的才干,渐渐得到重用成为了他得力的手下,在后来打江山时立下了汗马功劳。】 【不过……】看着满院子其乐融融的场景,通天镜发出响亮的抽泣声,【那时两兄弟都是孑然一身,他们的家人全部先后死在天灾人祸里面了。】 小承悦却庆幸地拍了拍小胸口:【还好大家现在都好好哒~】 因为知道了大家原本的命运,崽崽再看想扒自己小裤裤的东东,都没有那么不顺眼了,两个小孩果然很快就和好玩到一起去了。 “瞧我说的对吧!小孩子就是一会儿又打打闹闹,一会儿又亲亲热热,就跟我和弟弟小时候一样。”不知缘由的季大郎见状大笑,蒲扇似的手掌拍向季二郎的肩膀,拍得他单薄的身体一个趔趄。 “大哥……”季仁稳住身形,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得知季陶再次落榜,一家人早有心理准备,倒也不是很失望,只是听说他病倒在途中差点没命,把众人吓了一跳。 对程喜的救命之恩感激不已,一行人享受了季家的贵宾待遇——季大娘养了三年的老母鸡落进了他们的肚子里。 只是季家的房子太小,住不下他们十好几个人,季陶于是带着程喜去了村长那里,租下了村中空着的几间房子,暂时安顿下来。 第二天父子三个就一起跑上跑下,帮着打听土田地,这年头卖田卖房卖儿卖女的都很多,只是要连在一起一大片的不大好找,奔波了大半个月,才找到一片几十亩离得近的,又通过置换将它们连成了一片。 之后建房子、整理田地,也是季大郎找的同村可靠的人,当前不是农忙时节,上河村的村民很乐意多一份收入,干活都很卖力。 就在他们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之前追捕程喜的那帮人已经回到京中复命,如果他在这里肯定会很惊讶,因为那头儿跪地的前面,坐着的人一身金黄色锦服,上绣五爪金龙,竟是皇室中人。 “禀五殿下,属下幸不辱命,吕兴已伏诛,因路途太远,不便携带尸身,属下只带回了人头。”头儿低垂眼眸不敢与之对视,恭恭敬敬地捧起一个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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