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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他对宗政家俯首称臣,实际恨不得立马取而代之。 北江的军队人数有限,方临案就悄悄屯养私兵,地点就放在靠近海岸的那些小岛屿上。 养军队要钱,北江漕运海运发达,这三年又免税,大晟商业繁荣发展,方临案作为北江的老大之一,能抽到的油水自然多。 军队训练要武器,目前大晟境内已经被发现的金银铜铁矿都有国家管理,方临案不可能在这些地方搞到打造武器的矿石,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发现了新的矿山,但是隐瞒了朝廷,自己私自开采。 暗卫的密信里也写明了有这方面的线索,只是还没完全查清楚。 知道方临案想造反,宗政逍其实并不诧异,如果时机合适,以方临案之才,不难成为一方枭雄。 只是可惜了,现在的天下是宗政家的,是他宗政逍在做主。 无论是英雄还是枭雄,只要他还活着,就别想逃脱他的手掌心。 “北江……”宗政逍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过了一会儿才道:“小妹在颍州,离北江更近,这次就请她出马吧。” 下定决心后,宗政逍写下一封密信交给暗卫,要他快马加鞭送去颍州。 贺家。 贺家主正在检验几位孙子的学习成果,在长房长孙背诵文章时,他本来略带满意的脸突然变得狰狞,伸手一把按住胸口,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落在地。 一群人顿时尖叫慌乱起来,最后还是大儿媳进来稳住场面,叫了下人去请府医过来。 贺家人口多,男女老少住了好几个院子,谁都难免会有些小病小痛。 他家有钱,专门请了府医住在家里,各种药材更是应有尽有。 贺家家主昏厥后,府医很快就赶了过来,先是针灸,后又灌药,折腾到晚上,贺家主的情况才算平稳下来。 第二天贺家主醒后,从府医那儿知晓了自己的大概情况,说是心疾,无论男女年纪大了心脏都容易出问题,无法根治,只能好生将养着。 贺家主没为难府医,挥挥手叫人先出去,自己则靠坐在床头,青白的脸上挂着一双满是忧愁的眼睛。 贺衍来看望父亲,见他神色凝重,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身体问题,便开口安慰了几句。 谁知贺家主却道:“生老病死,天道自然,不是人力可干涉的,我早就看开了。” 贺衍不解:“那父亲因何不喜?” 贺家主蹙眉,“我昏厥前,一阵从未有过的不安涌上心头,惊慌之下,才引发心绞痛,晕倒在地。” 贺衍试探着问道:“父亲的意思是,您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贺家主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贺衍倒是不信什么预感这类的东西,但他爹都这样了,他也不好反驳。 良久后,贺家主才问:“叫你调查前朝余党同伙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第39章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说到自己身上了,贺衍连忙应声道:“找到了些线索,似乎是北江那边的人,可具体是谁,还不清楚。” 贺家主蹙眉,苍老的脸上满是担忧:“动作再快点,久了恐生变故。” “是,父亲。”贺衍附和了一声,见父亲神色疲倦,像是要休息了,就先主动离开了。 出了房门,他想回自己的院子,才走到一半,家里的管事就找了过来。 管事焦急地道:“大爷,那些家伙找上门来了。” 贺衍不悦:“说明白,什么那些家伙?” 管事左右看看,确认附近没人才凑近悄声道:“石井街那边来的。” 石井街,京城出名的贫民街,也是那群前朝余党住的地方。 贺衍先是一怔,然后问:“他们来做什么?” 管事道:“要钱。” “月初不是给过了吗?” “说是用完了,家里有急事,想请大爷再施舍点。” 管事转述得委婉,其实那群人的原话是:那点钱就想打发我们哥几个?想的倒是美,最近手头有点紧,以我们和贵府的关系,跟你们要点银子花花不过分吧? “呵。”贺衍冷笑,“之前就说好了,每个月给多少都是有数的,这么快就违背诺言了,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管事为难:“大爷的意思是?” “一个铜板都不多给,这次得了便宜,下次他们胃口只会更大。”说着,贺衍露出了恶毒的神色,“把他们赶走,再叫人去收拾一顿,好叫他们长长记性!” 贺衍负责跟那些余党接洽,早就看不惯他们市井流氓的作风了,刚好趁着这次好生敲打敲打,别以为贺家真拿他们没办法了。 管事得了命令,转身就办事去了。 “秦山,你确定这样能要到钱?” 贺家后巷小门前,一个穿着干净短衫却形容猥琐的男人,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同伴。 在他身后,另外两个男人也看向了秦山,想来他们也有同样的疑惑。 秦山心道老子又不是玉皇大帝,怎么知道贺家会不会给钱? 但为了安同伙的心,防止他们中途逃跑,他也只能道:“之前可是他们贺家巴巴过来求咱们合作的,以后咱们也得为贺家出人出力,现在找他们要点钱花花怎么了?” 他指着贺家的房子,继续道:“你们看看,这高宅大院,就算是当年咱们最辉煌的时候也没住过这么阔气的房子,贺家用得着咱们,手里也有钱,却想花几十两就把咱们打发了,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同伙想说,其实每月几十两也不少了,可人心都是贪婪的,他们也想要更多的银子,不然也不会跟秦山一起过来找贺家了。 “可是万一……”他想问万一贺家不给钱怎么办,这时后门却忽然被拉开,刚刚见过的管事又回来了。 看来事情要有结果了。 几人想靠过去,但从管事身后出来两个膀壮腰圆的护院,拦在了他们面前。 管事的态度也跟之前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是不冷不热,那么现在就是赤裸裸的鄙视和看不起了。 秦山等人有些不安,觉得怕是要不好。 果然,管事下一刻就冷漠地道:“我们爷说了,该给的都给过你们了,跟最初说好的一分不差,你们中途找过来,是不想遵守契约的规定了吗?” 秦山在心里暗骂管事是狗仗人势的王八蛋,脸上却堆满谄媚的笑,“请管事的明鉴,我们绝对没这个意思,立了契约是要遵守没错,但契约又没说不能额外给钱,你说是吧?” “哼,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管事指着众人,呵斥道:“还不快滚!你们这种低贱的家伙,站在这里都是脏了贺家的地方,再敢胡搅蛮缠不走,就休怪我不客气,叫官府的人过来了。” 他说着,两个护院也往前走了几步,逼人的气势吓得秦山等人不住地哆嗦着后退。 听见管事的话,跟秦山来的另外三人先怂了,先不说他们的身份见不得光,就单论他们现在的地位,一个平头百姓,要是被抓进牢里,是生是死还不是别人说了算。 “山子,我们先回去吧。”男人扯了扯秦山的衣袖,很是害怕地道。 秦山也怕啊,但他不甘心什么都没捞到就这么走了,他壮着胆子上前一步,还想说什么,管事就突然瞪了他一眼,道:“你还有事?” “没,没了。”秦山被这么一吓,刚鼓起来的胆气全给泄没了,只能跟着同伴一道灰溜溜地跑了。 看着几人仓皇逃走,管事嘲讽地道:“大爷说得对,都是些上不台面的东西。” 他对其中一个护院使了个眼神,护院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秦山等人离开贺府范围后,表情是惊惧又颓丧,心里不爽,最好的去处自然就是酒馆了。 最近他们兄弟几个阔绰了不少,也不再赊酒喝,原本烦死了他们的酒馆老板如今再看见他们,脸上的笑是遮都遮不住,一口一个爷地叫着,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位置,还送了最好的酒上来。 秦山一个高兴,又给了小半两的赏钱,把老板乐得是见牙不见眼,对着他连连吹捧。 在贺家受的气,通过这种方法发泄了出去,一行人又趾高气昂起来。 四人喝到酒馆关门才离开,醉醺醺地相互搀扶着往家里走去,谁知半路却被人套麻袋拖到巷子里揍了一顿。 那些人边揍还边骂。 “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贵人也是你们能得罪的?” “以后要是再敢有这种歪心思,可就不止是挨顿揍这么简单了,得仔细你们的命!” “往后都给我老实点,记住了吗?” 秦山不记得自己到底挨了多少打,也不记得那些人是什么时候走的,总之到了天蒙蒙亮,他们几个才龇牙咧嘴地摸回了家。 之后又是请大夫又是吃药,本来就花得不剩多少的银子,瞬间又少了大半。 秦山的妻子整日以泪洗面,秦山拿着钱吃肉喝酒,给柳巷的女人买首饰,甚至店铺里的伙计都得过他的赏钱。 偏偏她这个妻子和家里的孩子,硬是没有享受到半个铜板。 那几十两都被秦山攥在手里,让他拿点出来给家里添油买米,给儿子姑娘扯布做衣裳,送孩子去找夫子启蒙,他也找各种理由不给。 自己吃得满嘴流油,家里人却只差喝凉水充饥了。 前几天他被人打了,躺在床上起不来,也是妻子和孩子照顾的。 结果今天他刚能走得动道,揣着剩下的银两就要出门。 妻子拦住他,厉声质问:“你是不是又要去找那个女人?” “臭婆娘,你少管老子,滚开!”秦山一把将瘦弱的妻子推倒在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家里孩子听见动静,全部跑出来抱着娘亲,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的邻居听见熟悉的声响,除了感叹一句真作孽,其它什么都没做,连看热闹的心都没有,毕竟秦家天天都如此。 只有刚搬到附近的一户人家悄悄打开了大门,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妇人端着几个白面馒头进了秦家,很快几个孩子的哭声就消停了下去。 旁的邻居只以为是孩子哭累了,并没有多想。 白面金贵,秦山妻子和孩子已经许多年没吃过这样的好东西了。 骨瘦如柴的孩子们珍惜地啃着软乎的馒头,懂事的大女儿想把自己那份分给母亲,妻子笑着拒绝了,让她自己吃。 看着眼睛红肿的妻子,送馒头的妇人握着她的手叹气,“大妹子,你和孩子们太苦了。” 听见妇人心疼的语气,妻子差点又没忍住眼泪。 妇人是一个月前搬到她家附近的,就夫妻两个,说是做生意得罪了人,几乎把全副身家都赔了进去。 手里没了钱,住不起外面的房子,只能搬进石井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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