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令干笑:“殿下英明。” 宗政惜不再废话,问他:“你有信心说服他吗?别拉拢不成,反惊动了方临案。” 她都这么问了,赵令即便没信心也得说有,更何况他是真的有这个自信。 “下官看得出来,那位是个不甘受辱的。”赵令这是告诉宗政惜,自己有把握,可以信任自己。 “那就去办吧。”宗政惜道。 赵令应下,没过几天,在他的操纵下,管练兵和管矿产那两人的儿子在青楼因为同时要点一位姑娘伺候,谁也不让着谁,激动之下就起了冲突。 两个公子哥打了起来,双方带的下人再加入,混战中,管矿产那家的公子踢到了另一人的□□,说是因为太用力,被踢的那位当场就痛晕了过去。 后面请了大夫去看,大夫说是治不好,以后可能连那什么都不行了,更别说生孩子。 这个结果连赵令也没预料到,他本意只是想双方再闹一回,激发两家的矛盾而已。 但无论如何,结局也确实如他所愿了。 断子绝孙对一个男人来说无疑是最可怕的惩罚,管练兵的那位大怒,提着刀找上门去,要杀了管矿产那家的儿子,替自己孩子泄愤。 人家肯定不愿意,于是两家大人也打了起来,最终惊动了方临案。 管练兵那位说可以不杀人,但他也要废了管矿产那家的小子,让他变得和自己儿子一样。 管矿产那位说自己孩子不是故意的,他可以出钱赔偿,也可以揍自己儿子一顿,但绝不同意对方的废了自己儿子的要求。 到了这个时候,方临案还是在和稀泥,谁也不偏帮,结果就是两家没商量出解决方案,不欢而散,管练兵那位的家人,最近天天去管矿产那家的门口闹。 看着时机差不多了,赵令才让妻子把他家的女眷约了出来。 管练兵这人姓霍,霍夫人一见到赵夫人就开始跟她哭诉自己家有多惨,她有多恨管矿产那家。 赵夫人自然义愤填膺地跟着骂,还引导着霍夫人骂得越来越难听,甚至骂到了方临案头上去。 “都统就是偏心眼子,当初把最累最没赚头的练兵活计分给了我家老爷,导致他们两家一直压我家一头,之前都欺负过我们多少回了,这次我儿被他家那王八犊子伤了根本,他们还想用点臭钱就把我们打发了,想得美!” 赵夫人握着霍夫人的手,也跟着抹眼泪,“可怜了我们磊儿,他还那么年轻啊,以后可怎么办哟。” 霍夫人眼睛都是红肿的,“说出来不怕妹妹笑话,自从知道自己不能人道后,磊儿几次寻死,有次在房间悬梁上挂了脖子,要不是下人及时发现,恐怕……” 霍夫人说不下去了,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这跟赵夫人的假哭不同,那豆大的泪珠子不停滚落,都快要把人给淹咯。 赵夫人见霍夫人都快哭晕过去了,连忙帮她拍背顺气,同时道:“要不再去找方都统一次吧,霍大人跟了他那么些年,而且这次霍家才是受害者,我相信都统会公平处置的。” “呵呵,什么公平处置。”霍夫人恨恨道:“姓方的眼里哪还有我们霍家,哪还有我们霍家为他立下的功劳?他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还不是我当家的替他杀出来的,要不是因为整个北江都是他的地盘,我们早就……” “慎言!”赵夫人一把抓住霍夫人的手,紧张地左右看了看,才一脸松了口气的表情道:“姐姐,我知道你信我,可你也清楚,我们都得仰仗都统活着呢,要是他一个不高兴,我们都得没命。” 霍夫人眼神哀伤,并没有说错话的惊恐,反而接着喃喃道:“是啊,他要是不高兴,我们都活不了,我儿的仇也没法报了……” “姐姐……”赵夫人抱着霍夫人,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冷着脸装哭。 霍夫人临走前,赵夫人还一个劲地叮嘱她,除了自己,可不能再在其他人面前说那些话了,当心惹祸上身。 “好,多谢妹妹提醒。”霍夫人答应了,但看着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赵夫人看似拿倔强的霍夫人没办法,但其实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激起霍家的反抗之心,让他们意识到方临案永远不会为他们做主,还可能因为他们逼得太紧,从而除掉他们。 唯一能报仇的方法,就是摆脱方临案的控制。 反叛的种子已经种下,至于何时生根发芽,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霍家少爷成了废人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北江,路过霍家门口的人都好奇地指指点点,听说某次霍少爷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出门散心,结果遇见了几个孩子,在唱笑话他变成废物的歌谣。 霍少爷直接羞愤地晕死了过去,醒来后又开始寻死觅活。 霍家如同孤注一掷一般,又去找了方临案,但听说没谈妥,霍家主跟方临案吵了一架,后面还被方临案赶了出来。 众人一看,霍家这是要失宠的架势啊! 于是想取霍家而代之的,和本就恨他家的,全都开启了落井下石模式。 霍家此时的处境艰难到了极点,但即便如此,方临案也没有站出来为霍家说话,甚至让霍家主先在家里休息几天,过段时间再继续去上职。 他这一举动,更加坚定了某些人心里的想法——方临案是真要放弃霍家了! 但其实事实是,方临案只想借机让霍家冷静一下,好好考虑考虑,为了一个儿子得罪他,到底值不值得?霍家离开他后又会有什么下场。 他的想法霍家都明白,但越是明白,就越是心寒。 他们只想求一个公平,有这么难吗? 霍家倒霉,另外两家最初还挺高兴,觉得是方临案在偏袒他们,但看到方临案让霍家主停职在家后,他们是越品越不对劲。 看似他们三人最受方临案重视,替他练兵赚钱,在北江也算响当当的人物。 可现在他们手里的钱和权,甚至是名声,其实都不是他们的,方临案只要想收回,随时都能动手。 如同霍家,陪方临案从籍籍无名到坐上都统位置,甚至和他一起预谋造反,霍家付出了时间、金钱,也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更何况,霍家和方临案还有一层姻亲关系在呢。 可是看看现在,只是因为霍家闹得凶了些,方临案就将其彻底踩到了脚下,霍家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念及此,两人不禁感到兔死狐悲,谁知道今天是霍家,明天又会不会是他们其中一个? 霍家主停职的五天后,北江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初雪。 霍夫人和儿子齐齐生了病,霍家主冷着脸在书房坐了一整天,最后于夜深人静时乔装打扮离开家,悄悄前往了城中的某个客栈。 在这里,他见到了宗政惜和驸马。 早在霍夫人见完赵夫人回家,与丈夫说了当天发生的事后,霍家主就有所察觉了。 毕竟赵令为什么会被派到北江来当知府,大家伙都心知肚明,虽然现在他被方临案所桎梏着,但谁也不能保证他是真的老实了。 如果换作以前,哪怕只是有一点点怀疑,霍家主都会前去禀告方临案,请他彻查赵令。 他们干的可是要掉脑袋的事,自然得小心谨慎。 可看着只顾平衡几方势力,完全忘记了往日恩情的方临案,霍家主便暂时将这个秘密藏在了心里。 直到方临案舍弃霍家,将其置于风雨飘摇中,再看看虚弱的妻子和半生尽毁的儿子,心灰意冷之下,当赵令抛出橄榄枝时,霍家主终究是接下了。 他在客栈里与宗政惜详谈至半夜,宗政惜向他保证,方临案垮台入狱的那一天,就是他霍家报仇雪恨,站上高位之日。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还是方临案先不仁不义的,霍家主没有犹豫太久,就答应了宗政惜的合作邀请。 表面上,霍家主因为被抛弃抑郁不得志,整日在家中卖醉,像是真的被方临案击垮了斗志。 然而事实是,霍家主私底下联系了不少同样被方临案偏心对待,心里产生了不满的中底层北江官员。 其实除非逼不得已,就像前朝一样暴政苛捐,百姓实在是活不下去了,不然大多数人,即便是军中将士,也是不乐意在和平时期造反的。 人人都会怕死,心里再向往封侯拜相,也得有命去享受。 而且造反失败的话,一个不小心,自己死了就算了,还会连累全族,甚至遗臭万年。 造反是方临案这些领头人的决定,底下的官员只能被迫服从,不然轻则失去官职,重则全家被灭口。 一方面对方临案有怨言,一方面也的确不想造反,是以霍家主一来拉拢,大部分人都没怎么纠结就选择了加入他的阵营。 方临案在不知不觉中被架空了部分势力,这是霍家主的功劳,而宗政惜那边也没闲着。 他们的目标是霍家的两个死对头,管矿产和漕运那两位,不过对待他们的方法,不是像霍家一样收入麾下,而是去培养他们的背叛之心。 方临案对霍家的态度,动摇了这两家的忠心,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霍家,他们对方临案已经失去了信任。 宗政惜也没做什么,只是将方临案在两家安插了人手的事揭露在两家面前,加剧了他们心中的不安。 其实站在方临案的角度考虑,他干的可是危及九族的大事,矿产和漕运又是捞钱的重中之重,他想多一层保障,在几个心腹身边放自己人监视,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但这两家人的想法就不一样了,当初是你说信任我们,才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的,那叫人暗地里盯着我们又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这两人可没少从自己负责的部门捞钱,心虚着呢。 如今猛然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在方临案的眼皮底下,很难不让人怀疑,方临案之所以现在还没杀他们,是不是想先收集证据,等坐上皇位后再动手? 到时候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处置他们这些功臣,还不用背负过河拆桥的恶名。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两家表面上没什么动作,像是对方临案的监视毫无所觉,但背地里其实早起了随时叛主的心思。 方临案身边的心腹被宗政惜一个个拔除,而方临案还毫无所觉地站在高高的空中楼阁上,一个不慎跌落,就是万粉身碎骨。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各大矿山的开采工作却没有因此停下,这里的采矿工人大多都是牢里拉来的罪犯,还有一部分是普通的工人。 前者不仅每天吃不饱,穿着最薄最烂的衣服,每晚都一堆人挤在一个窝棚里睡觉,干的活也比普通工人要劳累数倍。 不过没人可怜他们,谁让他们是罪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9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