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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过去了好久了，但其实才一会儿，他才刚到医院，被医护人员放到手术推车上的时候，还努力扭头去看了一眼谢昭。 是他曾经见过的样子。 是变成灵魂飘荡在那个小巷子里时，看见谢昭来给他收尸的时候，谢昭就是这副表情。 缄默不语，浑身上下气势压抑。 刀子还扎在身上他没有哭，但是现在却突然红了眼眶。 “别怕，不会有事的。” 仔细听会发现谢昭嗓音都是紧绷着，露了一丝颤音。 但现在场面其实不太安静，所以夏奕没有听出来。 他眼皮子很重，莫名笑了下，有点像是要解脱了一样。 然后谢昭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很大声很大声的喊了一句“我不允许你死”，这种霸总台词，又给夏奕听笑了。 不合时宜。 但憋不住。 原来他也不怎么怕死的。 或者说，当事情已经发生并且无力改变的时候，他会选择去接受去适应，但不会再歇斯底里的发疯发狂了。 一直以为自己不长脑子不长记性，但原来那场死亡带来的阴影，是消磨脾性。 里面紧锣密鼓的开始治疗，冬天衣服穿得厚，一层层剥除，然后就是一道又细又深的伤口。 外面谢昭在处理事情，从那边的监控里找到了人，是宋景明。 广场是有个人潮，钻进去很难再把他揪出来。 保镖追了一路，还给追丢了。 谢昭从未如此愤怒过，认为身边高薪养的都是些废物。 要动用关系人脉去找，所以惊动的人也很多。 谢珍过来的时候，柏均也一起，看了眼手术室的方向，就没有问现在夏奕的情况。 “我刚报警立案了，也跟宋家那边说了，这事儿没完。” 完不完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唯一的用处也就是宣泄情绪，让人不至于被堵在心间的郁气给憋死。 柏均拍了拍谢昭的肩膀，“放宽心，不会有事的。” 人到绝境时，或者很在乎某个人某件事情的时候，会习惯性一边祈祷又一边焦虑想着最坏的结果。 谢昭没有陷入这种境地，他就是心口空空的。 这种感觉他今年前也经历过一次，那时候他一点都不懂。 现在懂了，又再来一回。 谢珍拉着他硬是给他摁着让他坐在了椅子上，有着很大的身高差距，这个动作是柏均帮了一把才完成。 摸上他手一边冰凉，谢珍就把自己带来的暖手宝塞到了谢昭手上。 谢昭不习惯用这些很娘气的东西，谢珍捏着他的软肋，“脑子清醒点，冻感冒了谁照顾谁。”
第78章 有恃无恐 然后谢昭就没有推开了。 其实他也不会照顾人，依着夏奕最近对他的态度来看，也不会需要他照顾，或者想要被他照顾。 柏均在边上问他，“你们当时什么情况？那么多保镖，总不能都没有注意到。” 就是这样，谢昭才觉得自己养了一帮子废物。 并且内心也有自责内疚。 他明知道外面还有一个宋景明晃悠，却没有时刻盯着夏奕，把他看紧点。 人就在自己身边被人捅了一刀，而他当时居然还在想烟花的事情。 越想越令人窒息，他往后靠，让上身微仰，保证呼吸顺畅。 “人太多，灯光又暗，我也没注意。” 柏均摇头，“我的意思是，我觉得应该是有人做内应的。” 这一点谢昭之前也有想过，但被他否认了。 这对私生子兄弟的人脉关系他都查过，全部都是表面塑料情，没有几个真心实意的。 虽说资料里谈论感情，也不能说完全准确吧，但过后他们接连出事，不是也没有人出来替他们说两句好话吗？ 处境艰难的时候没有人帮，这已经足够彰显一个人的人缘了。 谢昭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主观否认，他脑子里现在也没有那么清醒。 “那你觉得会是谁？” 柏均摇头，他对宋家没那么关注。 倒是家里有个弟弟以前跟宋澜玩得好，后面又跟那对私生子兄弟走得近。 他前段时间警告过，他弟弟也就乖巧了下来。 日子还是跟以往一样的过，不过身边的人再也没有两个了。 婚礼上被人捣乱，他是恼怒的，但他弟弟求情，所以忍了，只给了宋景明一点点小教训。 然后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柏均皱了下眉，他内心有个想法，但是不愿意去认。 摇头过后，又再点头。 “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再取证。” 即使话说得模糊，谢家姐弟也听懂了，柏均现在是有怀疑的人，能让他纠结，这个人就不是旁的什么人，而是有牵扯的。 谢昭对这些人际关系处理得不多，一直以来也没有刻意去记，所以一时没想明白。 倒是谢珍眉头越皱越狠，越想越觉得就是那边。 “柏央是吧？” 柏央是柏均的弟弟，是谢珍最不喜欢的一个。 也没有别的原因，她觉得柏央这个人脑子有问题。 庆城富家公子哥儿那么多，他偏偏就喜欢跟宋家人玩。 这点算是谢珍自己的偏见，可以放下不提。 撇开宋家人这点来说，宋澜确实优秀，又会做人，柏央跟他关系好，那也没什么。 谢珍也不至于霸道到自己讨厌宋家人，就不允许别人跟他们走得近。 可是宋澜出国后，柏央又跟那对私生子兄弟关系不错。 这在当时可是轰动了好几个圈子，谢珍跟几个小姐妹喝下午茶都能被拉着一起八卦一通。 好兄弟被人逼出国外，亲妈刚下葬没多久，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他自己转头就跟兄弟仇人好上了？ 这事儿想起来一次，谢珍就觉得难以言喻一次。 因着不想跟柏均闹不愉快，所以没有加以嘲讽。 “他会帮着宋景明干这个事情？”谢昭皱眉。 以前追着宋澜的时候，对他身边的人也有点了解。 柏央他见过，跟在宋澜身边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宋澜一样大的年纪，笑起来有酒窝跟小虎牙，看起来要小很多，很乖的样子。 那时候谢珍跟柏均还处于暧昧阶段，所以谢昭也连带着对柏央有点耐心。 也把他当小孩子看待，对他的印象还是停留在那个乖巧的小跟班那里。 他问了，谢珍语气就不太好，“宋澜前脚出国，他后脚就能跟宋景明他们玩得好，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谢昭：？ “我以前遇见他，他说他要给宋澜传国内的消息，所以才跟宋景明他们处。” 谢珍＆柏均：“……” 他们不是很懂谢昭为什么能信这种鬼话。 不过谢昭确实智商都用在了商场上，人际交往的情感与心机就要相对弱一些。 柏均起身，“那我回去看看吧，你们在这边也别熬太晚。” 谢昭让谢珍一起跟着回去，谢珍不放心，“我跟你一起。” 她比谢昭大了许多，爸妈鲜少管他们，所以她也算是半个老妈子了，对谢昭的什么事儿都着急上火。 女人本就感性一些，当然不会扔谢昭一个人在这个冰冷的走道里独自坐着陷入自我怀疑。 柏均走后，谢珍才给他讲。 “今晚上柏央不在家，你姐夫不是回去，但是我不知道他会去哪里找。” 柏均跟谢珍有自己的小家，平时不住老宅，现在过年才搬回去住一段时间，所以知道柏央的行踪。 不过今晚上很多年轻人都约着出去放烟花，这点也不能证明什么就是。 谢昭说：“如果真的是他，我不会客气的。” “那当然，我到底还是姓谢，不可能让你吃亏的。” 她这样，谢昭反而不好意思。 “你还是跟他一起。” 谢珍摆手，“做错事就要自己承担，他选择包庇，那就也不是因为你是我弟弟，我就跟他生气，单纯是因为三观不合。我又不是那种离开了男人活不下去的女人，我何必忍着。” 谢昭再不说话，跟她聊了这些，心间那种空旷感好了些。 他往手术室那边看，嗓音低哑，“我是不是做错了？” 这个事儿吧，谢珍也说不好。 将心比心，要是她跟了哪个男人五年，那人让她滚她就得乖乖滚，叫她回来，她就要麻溜儿的滚回来，她是真的会原地爆炸的。 可是每个人的生活环境不同，养成的性格也不一样，面对事情的时候处理方式也是会有差异的。 夏奕在谢珍看来是乖巧的，有点胆小，其他也就没了。 现在这段时间所展现出来的叛逆，她也看在眼里，不过基本上都是对着谢昭。 那这不就是有恃无恐吗？ 因为明白对着他发脾气不会有事，所以才会肆无忌惮。 谢珍也不是那种盲目信任弟弟，觉得他做什么都是对的的那种人。 她对谢昭在情感上的引导偏多，想让他做个感情丰富的人，知冷暖，才不会孤单。 “错肯定是有的啊，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了，养情人，不是你那样养的，给他买个外面的房子，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哪天真了断了，就直接不去了，这样最好。可是你不听，你把他放家里，你还请人照顾，他要学什么，你给请什么老师，他不喜欢出门，你把你房子都给反复装修了多少次了，你自己拎不清。” 谢昭听完还觉得自己对夏奕挺不错，为什么他就不能给自己一次机会。 谁能不犯错呢。 谢珍让他别想这个，“没意义，想一想怎么把这事儿都处理妥当收拾干净吧。” “嗯。” 夏奕是在凌晨三点多才出的手术室，人还在昏迷状态，面色苍白如纸，好歹是捡回来了一条命。 谢珍跟着谢昭进了病房后，让人给安排了一下陪护床位，然后给他讲，“那你今晚就在这边，我先回去了，有消息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谢昭不放心她，如果柏央能做出这种事，那谢珍貌似也不安全。 “我觉得你这事儿，都是感情的一团乱账，不然你在边上，那一刀为什么没捅你？同理呢，我是你姐姐，我是安全的。” 谢昭：“……”歪理。 “你今晚回老宅。” 谢珍又不是小孩子，当然没有因为谢昭的一句话就改行程。 有些事旁观的时候看着别扭，等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浮出水面后，就能窥见一点儿踪影。 以前柏央跟宋澜玩得不错，宋澜走了以后，柏央的行为很多都跟宋澜相似，最像的是言行举止。 这些谢珍刚才没说，不必要说出来膈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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