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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颂见他不把零食递过来,也不太好意思去要。 这时,蓝玉的声音突然响起:“我们要去江南。” 冯闯猛然抬头,蓝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 蓝玉将自已的车票给他看,说道:“车快进站了,你现在去买票还来得及。” 冯闯大喜,看清了车票信息,激动地不知该说什么。蓝玉微微转过头去,可冯闯清楚看到,蓝玉的耳朵红了。 小颂还在状况外,问了一句:“那这些零食,你还给吗?” 冯闯和蓝玉听了,一对视,都忍不住笑了。 到了江南,刚落下脚,臣肃便找来。 显然他已恢复记忆,言行举止都正常了,还带来一位夫人。 臣肃面色凝重,对蓝玉说他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希望能拜托他照顾一下这位夫人。 还道这位夫人是乔思乐的母亲。 蓝玉聪慧,自然知道这位不是乔家的夫人。 但他从不多问,只道:“你尽管去,我定当好好照顾夫人。” 臣肃道谢后,便离开了。 他们在一家客栈住下,冯闯掏的钱。 蓝玉对此没表示什么,毕竟他可以受苦,小颂对于住处也随意,可这位夫人看起来雍容华贵,气质卓然,实在不忍心让她住太过简陋的地方。 夫人话很少,且神色忧郁,蓝玉不知该如何劝解,只能尽心安排她的衣食住行。 小颂不怎么能看出来别人的情绪,嗅着味道过去,对夫人说:“你身上,有我师弟的味道。” 夫人问她:“你师弟是谁?” 小颂说:“乐乐。” 夫人了然,她听到过景儿如此叫荞儿,乐乐应该是荞儿在人间的名字吧。 夫人摸摸她的头发,问道:“你一只小狐狸,怎么会成为乐乐的师姐呢?” 小颂盘腿坐在毯子上,开始给夫人讲她力排众议,成为师姐的故事。 王后第一次了解儿子的转世,原来荞儿也经历了如此多的曲折。 “夫人,你别难过,”小颂说道:“乐乐和臣肃一定会回来的,他们答应办完事会来接我。一天等不到,可以等一年,一年等不到,还可以等十年,百年。总之,他们一定会来的,上次,我等了他们几百年。” 王后心疼地摸摸小颂的脸颊,微笑道:“好,我们一起等。” 过了没几天,乔思乐先回来了。 他身负重伤,满身是血,晕倒在他们房门口。 蓝玉喊冯闯过来帮忙,将乔思乐抱进去。 王后看到后,踉跄着扑在床边,哭着喊荞儿。 蓝玉刚想用灵力帮乔思乐疗伤,夫人却拦住他,说道:“我来。” 原来夫人法力如此高强,蓝玉与之一比,倒像个小学生了。 乔思乐是被帝君所伤,伤势又重,王后和小颂两人一起用灵力帮他稳住气息,才堪堪保住性命。 蓝玉用清水帮乔思乐擦拭身上的血迹,冯闯向客栈借了厨房,为他们做饭,还特意给乔思乐熬了补气血的中药。 在几人的照顾下,乔思乐昏迷十几日后终于转醒。 夫人从儿子口中得知自已的丈夫已死,当着刚刚醒来的儿子的面,她不敢露出太过悲伤的神情,只是在离开后,默默回房间落泪。 蓝玉敲门进去,想说点安慰的话,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夫人知他来意,用帕子擦擦眼泪,让他坐。 “这个结果我早就猜到了,只是乍一听到,还是忍不住伤心罢了。” 蓝玉静静听着。 夫人叹了一口气,又道:“其实我知道,他利用职位之便做过很多错事,走到这一步也只是早晚的问题。可是人啊,就是如此,喜欢的人做再多错事,还是忍不住喜欢,离开了也免不了难过。” “与他在一起过了很久,本以为该做的事都做过了,但留下的人总能想到各种遗憾。前阵子他对我说,想吃我做的八珍糕,但我嫌麻烦,一直不肯做。结果,他到死也没吃到……” 夫人说着,又流下了眼泪。 这种事多说无益,还需自已缓解悲痛。蓝玉安慰几句,便离开了。 出门看到在小院中择菜的冯闯,蓝玉有些愣神。 夫人说,喜欢的人做再多错事还是忍不住喜欢。 夫人还说,一起做的事再多,留下的人也会有遗憾。 这些话的意思,是不是告诉他要珍惜眼前人? 蓝玉想着,突然笑了。 为自已找的理由好牵强,八竿子打不着。 突然意识到,他开始为原谅冯闯接受冯闯而找各种理由。 那一刻他便知道,再也无法骗自已了。 冯闯抬头,见蓝玉正笑着看他,霎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蓝玉收起笑容,走过去问他:“中午吃什么?” 冯闯回过神,忙道:“红烧排骨,凉拌茼蒿,清蒸鲈鱼,你喜欢吃辣,我都放点辣椒。” 蓝玉说:“乔少爷有伤,吃不了辣的,别放辣椒了。” “哦。”冯闯有点失落。 蓝玉又道:“再加个青椒炒鸡蛋,不给乔少爷吃。” “好嘞!”冯闯瞬间干劲儿十足。 冥界还有很多事等着处理,乔思乐能下床后,便和王后一起离开了。 小颂不肯和他们一起走,留在了蓝玉身边。 他们在江南待了没多久,又去了西边。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一年多过去。 蓝玉和冯闯之间的关系也随着时间变得缓和微妙。 冯闯还是像之前那样,跟个保镖兼保姆似的,陪在蓝玉左右。 蓝玉修炼或渡灵时,他负责照顾小颂,总能让他无后顾之忧。 蓝玉曾问他,为什么不回家看看。 他说,从地府归来后,他回去过一次,但是家里人似乎没有因为他的死而伤心,只是在惋惜,好好的一棵摇钱树就这么没了。 蓝玉听后,面对他,认真道:“可以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吗?” 冯闯笑着说:“可能会很无聊。” “没事,我想听。” “好。” 冯闯和蓝玉对坐,手里摆弄着一盒茉莉花种,缓缓道来。 他是贵州人,家里很穷,父母健在,还有一个弟弟。 弟弟从小学习突出,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出息人物。而他自小不喜学习,只喜欢舞枪弄棒,在路上捡根棍子就能耍一套自创枪法。 家里所有人的希望都在弟弟身上,所以初中毕业后的冯闯便被家人安排去打工,供弟弟上学。 一开始,是在工地做零工,但是钱太少了,供不上家里花销,爸妈让他找找兼职,看能不能多赚一些钱。 他去了一家安保公司应聘,因为身手好,被选上了,但他学历低,只能做普通的打手。 好在给的钱多。 就这样,他在安保公司稳定下来,时常出去打架,不仅要负责保护雇主,有时还会接一些要债的活。 弄得一身伤回来,还要把挣的钱给爸妈打过去。 打电话告诉他们,钱汇过去了,爸妈只问,汇了多少。 他说,一万二,我自已留了几百块吃饭。 妈妈说,这哪儿够啊,你弟弟要去外省参加什么比赛,报名费路费住宿费都要自已出,可不少呢,老大啊,要不你找同事借点,给你弟弟凑齐三万行不? 冯闯紧紧握住电话,脸上被打的伤微微作痛,他回,行,妈,我再想想办法。 他通过朋友介绍,去了一家拳馆。 打赢了能拿两万奖金。 朋友说他不是专业选手,怕很难赢,这种比赛被打残废的比比皆是,让他三思而后行。 他说,不怕,有机会挣到钱就行。 朋友说他想钱想疯了。 那场比赛后,他一周没下来床,但好在他赢了,拿到了奖金。 最后下床还是被妈妈催着,不得不带着一身伤去银行汇钱。 他在安保公司打了八年,把弟弟送进了一流大学读研。 本以为可以轻松一点了,他两三个月没往家里汇钱,攒起来买了心心念念的一辆二手摩托车。 然而车子还没开几次,弟弟便打来电话,说他女朋友怀孕了,要赶紧结婚。 又是需要钱。 女方家说,结婚要买房买车,还要三十万彩礼,这是最低要求。 弟弟一遍遍的给他打电话,爸妈也给他打。明明是弟弟要结婚,结果所有压力都给到了冯闯。 冯闯第一次拒绝他们的要求,说没钱。弟弟已经成年,让他自已解决。 爸妈大骂他不孝,弟弟说他枉为人兄。 冯闯笑了,没有反驳,只道:“对,我不孝,我枉为人兄,我是个孬种。” 自那之后,他便和家里人断了联系,几年没见过面。 他不知道自已死了以后,家里人来认领尸体时有没有难过,只知道自已从地府回来后,偷偷回家,发现他们已经搬家了。 从破落的小村庄搬去了市里。 他听到妈妈在小区里大声地和邻居们炫耀自已的儿子多么有出息,给他买房,接他来市里养老。 有邻居问她,听说你还有个大儿子? 妈妈撇了一下嘴说:“别提了,是个不孝的东西,挣了钱就觉得翅膀硬了,不管家里了。都说不听父母言,吃亏在眼前,这不,正是挣钱的年纪,死外边了,可惜了了。” 蓝玉静静地听完,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是受哪种情感支配,使他握住了冯闯的手。 是同情,是心疼,还是什么其他的,他一直躲避的感情? 冯闯的手被握住,整个人都僵了,片刻后,他笑道:“都过去了。” 蓝玉点头:“是,都过去了,所以今后你不需要再顾及任何人,自已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大概是蓝玉的触碰给了他勇气,他大着胆子说道:“我想……为你而活。” 蓝玉嘴角微微翘起,道:“随你。” 简单两个字,已经让冯闯开心不已。 他心脏疯狂跳动,鼻间有淡淡的茉莉清香,看着蓝玉红润的双唇,他想,他应该是醉了。 醉在了茉莉香中。 既然醉了,那么,是不是可以做些更大胆的事? 他缓缓凑近蓝玉。 蓝玉有所察觉,却没动。 冯闯的喉结滑动,唇瓣贴近,鼻间香气更为浓郁。 眼看就要亲上了,小颂带着满手满脸的泥土跑进来,说道:“我把坑挖好了!” 蓝玉抽回手,拿起已然凉了的茶送到嘴边。 冯闯懊恼又无奈,舔了舔唇,小心瞧着蓝玉,更渴了。 小颂丝毫没察觉到两人的不对劲,兴致勃勃道:“不是要种花吗,还去不去啊?” 冯闯拿起桌上的一盒种子,说道:“去。”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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