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声音不轻不重:“玩够了吗。” 其实祁南已经听不清安澈在说什么了。 风很大,几乎将他的发丝全部掀翻,他衣袍翻滚,眼里的清明越来越少,几乎难以凝聚起本就涣散的意识。 他心脏突突地跳,喉间涌上腥甜。 季川云想得很对,他们确实离心了。 安澈擦拭着手腕,他脸上还残留着尘土与硝烟的痕迹,显得神情有些冷硬:“你就这么想走?” 祁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沉默之中,无人出声。 不知道从那沉默之中品出了什么,安澈扔了帕子,转身带着齐山离开。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理会祁南。 安澈的人依旧在打扫战场,他们动作很快,沉默寡言,又十分有默契地没去打扰站在那里不动的祁南。 直到离开的时候,齐山来到祁南面前,恭敬道:“祁先生,上车吧。” 祁南缄默不言,跟着齐山上了车。 安澈不在这辆车上。 大概是不想见他吧。 祁南心里想。 路途遥远,有人递给他毛巾让他擦掉脸上的血渍,一直到回了别墅,车上里都没有一个人说话。 别墅里那些佣人早早被救了出来,此刻见到祁南被带了回来,神色各异。 他们大概是最知道内情的人,先是收到安总命令要保护住祁南,后来季川云出现把祁南带走,他们才知道祁南居然跟仇敌勾结上要算计他们的安总,再后来安澈过来放了他们,了解来龙去脉后二话不说出了门,只是看起来表情不太好。 不过倒也正常,知道自己养在家里的人背叛自己,谁都会生气。 佣人们没想到的是自己还能见到祁南活着回到这里,这显然不在他们了解的范围内,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低头不去多看。 毕竟他们的安老板看起来是真的很不对劲,估计都快被气死了。 陈妈也在,她不了解内情,做好了一桌子饭热情地招呼他们:“安总,祁少爷,快点过来吃吧,免得饭菜都凉了!” 祁南不知自己该不该坐,他踌躇了一下,就见在自己前面的安澈点头:“行。” 于是祁南也很别扭地坐了下来。 陈妈立刻看到他灰扑扑的脸,忧愁地说:“哎哟这孩子上哪儿去了,怎么弄成这样?要不先去洗把脸换件衣服吧,看看这弄的!” 祁南扯了扯嘴角:“不用了。” 说不定吃完这顿饭他就不用在这儿待着了。 陈妈欲言又止,终于是察觉到了这有些诡异的氛围,她看着安澈,却见平时格外关心祁南的他此刻自顾自吃着饭,连眼神都没给祁南一个。 这么一看,他们两个今天坐的也格外远,平时不都恨不得黏在一起的吗? 陈妈不方便多嘴,只能默默退下。 一顿饭吃得祁南有些食不下咽,饭后安澈把他叫到书房里,他坐在了安澈对面。 齐山给安澈和他各倒了一杯茶,安澈端起来抿了一口,问:“为什么要跟着季川云?” 祁南嘴唇颤了一下:“我没想跟他。” 他觉得自己在安澈眼里一定是个很无耻的人,证据确凿还要狡辩。 安澈不是最恨两面三刀的人了吗。 这是他从童年里带出来的卑劣习性,附骨之疽,让他囹圄困囿。 明明他在安澈身边得到的东西已经很多了,已经比他小时候好太多了,为什么他还是改不掉,还是会去忍不住反复怀疑反复试探,还是信任不了任何人。 为什么每当他下定决心想要相信安澈时,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跳出来,疯狂助长他的疑心病。 明明这次是想帮安澈除掉季川云,引蛇出洞,却成了这种结局。
第80章 : 安澈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他摸不准祁南的心思,有些头疼。 要是早知道祁南对他有这么不满,他就把祁南养在外边,等培养好了再循序渐进地接触,结果这成了什么?卧薪尝胆? 他站了起来,刚想离开,就见祁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眶有些红——他并不觉得祁南是伤心,对方眼里的情绪太深重,让他也迟疑了一瞬。 他等了一会儿,祁南并没有说话的意思,他便开口:“这里不安全,明天搬走吧。” 祁南缓缓道:“那你呢。” 安澈说:“我别处有宅子。” 祁南好像一下子卸了力气,手一点点滑下来,浅金色的眸子像透明玻璃珠,怔怔看着他,有些惶惶不安的脆弱。 好像下一刻就要涌出泪水,所以连眨眼都不敢,白净秀气的脸上红印子明显得很。 安澈心里默念好几遍不可轻举妄动,一面真觉得祁南这副表情可怜得很,他都快破功了。 也许祁南并没有反叛的想法,这件事细想起来有很多不对的地方。 ……嗯,他不是因为心疼祁南才这么想的。 “安……澈。”祁南越过桌子,死死搂住他,湿润的睫毛擦过他的侧脸,尾音发颤,“哥。” 一边的齐山吓了一跳,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这这,这就上手了? 安澈没挣扎,他声音清冷平静:“别抱着我。” 祁南没松手,他说:“我想让季川云尽早暴露所以才那么做的,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安澈推开他:“李丘不是这么说的。” 在决定收网之前他恰好将李丘这条漏网之鱼抓住,季川云被他缠得烦不胜烦,自己都已经顾不上了,自然不会记得把李丘带上。 从李丘嘴里难道还指望听到说祁南的好话吗? 安澈不想跟他纠缠下去,带着齐山离开。 别墅里的佣人眼观鼻鼻观心,纷纷低头干活,生怕惹上麻烦。 他是想给祁南时间好好想想,好好冷静一下的,让祁南明白不一定非要一心扑在他身上,有自己的时间以后,就能好好反思这段感情,不至于那样痛苦。 安澈心里安排得很好,他不打算与祁南见面,免得自己看着难受,一早就让齐山把人送走最好。 但他没算到意外,晚上回房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藏匿在黑暗中的人紧紧抱住压在床上,安澈惊了一下,黑暗中闻到那人熟悉的气息,他们朝夕相处了很久,几乎是刚刚接触就知道是谁。 他也没想到祁南会突然发难,立刻扭住祁南肩膀想将人推下去,却惊讶地发现祁南居然稳稳地压住了他,随后一个炙热的吻落了下来,不是平时亲昵厮磨的吻,而是带着掠夺意味的吻,疯狂而热烈,吻得他嘴唇都微微发疼。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安澈几乎快喘不上气来才被松开。 “哥。” 祁南在他耳边轻声喊道,缱绻而又痛苦。 他狠狠推开祁南,上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劲,手脚有些发软,甚至在微微发抖,但祁南却顺从地站起来了。 他手背擦了下嘴唇,细细密密的疼痛后知后觉涌上来,似乎还肿了一些。 真是像狗一样。 难缠又疯狂。 安澈抿唇,又推了把祁南:“出去。” 祁南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黑暗里的厮磨好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梦,安澈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离他越来越远,露在外面的肌肤原本被抚摸得发烫,另一个人刚一走,温度就已经渐渐冷却下来,他打了个寒颤。 祁南应该回自己房间了,房间空荡荡的,他还是没开灯。 安澈失眠了。 那时候祁南的眼神依旧浮现在他眼前,让他辗转反侧。 夜深时,他干脆下了床,穿着拖鞋出了房门。他有些不知道该去哪儿,在路过祁南房间的时候又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转来转去,他又来到了琴房,夜深人静,里面更加冷清。 开了灯,照亮里面熟悉的陈设,安澈走到钢琴边抚摸着琴帽,没打开。 这间琴房他来过很多次,全是听祁南在这里弹琴,其余时候根本懒得进门,所以他也就很少在这个角度来看琴房。 剧情里的安澈倒是经常坐在这里,看着钢琴回忆与温明煦从前美好的时光。 他坐在钢琴前,这个位置正好是从前祁南弹奏的位置,侧头的矮沙发就是安澈平时坐的地方。 抬头,安澈愣住了。 在他座位面对着的正前方,空荡荡的柜子上摆着一个相框,照片上是一个少年坐在钢琴前,在舞会大厅上演奏,少年穿着黑色燕尾服,表情自信而轻松,灯光耀眼,万众瞩目。 只要坐在这里就能看见。 安澈站起来,将相框拿起来。 照片里的少年是温明煦。 他抓着相框的手骨骼紧绷着,用力到关节发白,相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声,几乎下一秒就要裂开。 安澈拿着相框,转身出了琴房。 他没想到,总有些这小东西突然出现,逐步耗尽他和祁南的情谊。 只是出了门他才发现走廊另一边站着一个人,身影很熟悉,但他有些不解,走近了才发现自己没看错。 “你在这里做什么?”安澈有些心烦意乱,语气难免控制不住急促,“这么晚了,一直没睡?” “不是。” 祁南声音有些莫名的沙哑,他主动朝安澈走近了些,安澈才发觉他衣服穿得很单薄,下意识想说什么,又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睛。 依旧是淡淡的金色,里边的情绪看着很平静,却难掩癫狂。 祁南的眼神让他觉得很熟悉,深邃而又恐怖:“我做了个梦。” 安澈不由得被他带偏:“你梦到了什么?” “……梦里,我们都是怪物。” 安澈被紧紧抱住,祁南将他推到墙边,垂着头在他颈窝轻轻咬了一口,令人惊悚的酥麻迅速扩散开,安澈挣扎了下,手里没拿稳,相框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嘴唇微微张开:“等等……” 祁南没给他挣扎的机会,轻吻着安澈,说:“不用捡。” 如此激烈,铺天盖地都是祁南身上的气息,安澈也因为他的话陷入了动摇,有些不明所以,又抵不过明显情绪过分上头的祁南。 两人跌跌撞撞回了房间,安澈已经被亲得有些迷糊了,他躺在床上,只觉得与祁南接触的地方烫的吓人,祁南身上好闻的气息让他意乱情迷,心脏砰砰直跳。 他来不及细想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被赶鸭子上架似的推上去,又觉得祁南好像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安澈呼吸有些急促,闭上眼。 祁南的呼吸同样沉重,他慢慢贴着安澈,声音很轻:“哥,我很爱你。” 安澈咬着唇偏头避开。 水声细密,他的呼吸微微颤抖。 夜色悠长。 · 早晨,楼下的陈妈迟迟不见两人下楼吃饭,几乎快怀疑是不是接错指令,安澈老早就带人出差去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7 首页 上一页 62 63 64 65 66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