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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舒转过身子,他的脸俊美绝伦,偏偏表情端庄正经,浑身上下黑袍包裹得严实,平添了几分禁欲气息。 但他对白钰极有耐心,大多时候都是纵容的:“别闹。” 白钰刚想说什么,安澈便插了下嘴:“不好意思,我可能没空看你们打情骂俏。” 他们二人齐齐回头,就见安澈摊开手心,刺目的鲜红从指缝流下,失血过多的安澈半闭着眼,勉强压下眩晕的感觉。 他抿唇,原本苍白的唇有了颜色,是灼灼的红。 他是对着白钰说的:“我要回去,你们继续。” 安澈还记得路,不远,他拄着竹竿做的盲杖转身准备离开,萧景舒突然出声:“我给你一道符。” 他凭空捏着道金光闪闪的符文,慢慢打出,那符文落在安澈手中的盲杖上闪了一下,完美地融进去。 安澈显然也察觉到不对,稍稍捏紧了盲杖:“这是什么?” 萧景舒说:“指路,或者御敌。” 安澈试了下,拿起来的盲杖与平时没有区别,只在落地时有些许灵气溢出,牵引着他往前走,那些灵气也抽丝剥茧般治愈着他体内残缺破碎的经脉,很舒服。 萧景舒抱着剑,表情没什么变化:“你很弱。” 安澈转身就走。 白钰看着他们说话,没出声。 他知道萧景舒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他不在意的人这么好,别看萧景舒一副固执剑痴的形象,实际是个算计比他还多的人。现在安澈这幅凄惨落魄的模样,已经无法带给他任何好处,萧景舒却依然帮忙了。 他想起昨天萧景舒来找他的时候,轻描淡写地说他第一次找错了地方,还被他笑了一番,此刻又有些回过味来——萧景舒该是先去找了一趟安澈。 他盯着安澈的背影,也许是看得太入神,被身边的萧景舒出声打断:“你在看什么?” 白钰瞥了他一眼,唇角笑容不变,却第一次没主动贴过去挽着萧景舒的手。 龙门客栈。 先前宋立泽听闻街上出了魔修,立马闭门谢客,又想起安澈还在外面,他身边跟着的白钰应该能护好人,他便自我安慰着说再怎么严重白钰也能回来。 后来人倒是回来了,宋立泽出门一看,只有安澈一个人,他急忙上前问:“白钰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还在跟魔修纠缠?” 安澈沉默片刻说:“紫阳剑尊突然出现,他们正在闲聊。” 一听这名儿,宋立泽心里立马脑补出了一百八十部凄美狗血话本子,他望向安澈的目光不自觉带了些怜悯。 他刚想安慰两局,就见安澈提前开口:“我累了,先去休息一下。” 宋立泽连连点头,目送他上楼。 关上房门,确保听不见任何声音,白钰和萧景舒还没回来时,安澈一直攥紧着盲杖的那只手终于放松了下来,摊开掌心,里面是一丝小小的魔气。 当时白钰阴差阳错引爆了那块石头,又被突然出现的魔修吸引了目光,自然没注意到安澈的小动作——他把石头里流窜的那一丝魔气悄悄包裹在自己手心里,又抓着盲杖。 好在不管是白钰还是萧景舒都没注意到这点细节,而那丝魔气也很乖巧,一直团在安澈手心不出来,这时候才慢慢飘在空中,散发出点点亮光,像只黑团子。 这丝魔气显然不属于之前那个魔修,也不属于他见到的任何一个人,却让他有种熟悉感——之前决定买那块石头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安澈好奇地拨弄了一下,只觉得指尖碰到了一点柔软湿润的东西,那团小东西居然一下子缩成个小不点,像是在害羞一样。 真稀奇。 他试探开口:“你是什么东西?” 那黑团子没有动静,大概是没听懂。 安澈也觉得自己有点蠢了,就这么个小东西还指望它能回话吗,他将这团小东西随手塞到衣带,脱了衣服挂在衣架上,上床休息。 他耗费的精力太多了,几乎是一闭眼就睡着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光线昏暗,衣架上的衣服微微动了一下,口袋翻出来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小球。 那小球飘在空中,咻的一下钻进安澈的被窝里,贴着他柔软冰凉的脸不动了。 万里之外,镇魂宗。 尊位上,极夜魔尊手里把玩着一团黑气,眼里有些兴味。 下面有属下低头汇报,站立不动如同雕塑一般:“尊上,方易出现在长云城,被白钰驱除出去下落不明,他还偷走了您的摄魂幡。”
第86章 : 极夜魔尊将那团黑气团成指甲大小的小球,闻言并不心急:“又偷东西又四处逃窜,真是跟老鼠一样。” 下属当即跪下,请命道:“属下愿为尊上分忧,将这贼人捉拿归案,为您奉上摄魂幡!” “不必。”极夜魔尊轻笑一声,他眸色很浅,淡淡的金色流转在其中,璀璨炫目,却莫名让人心里发凉,“我的一小份魔气跟过去了,到时候我去一趟,他一定会自投罗网的。” 下属心里明了,凭借尊上的实力,那方易一定逃不了多远。 自从当年仙魔之战以后魔尊一直退隐于镇魂宗中从不出世,世人有的揣测他在韬光养晦,必然有新的算计,有的说他已然落魄,不足为惧,还有的说他早就死翘翘了,躲在镇魂宗不过是他的障眼法,不过谁也没再提出来围剿他了。 极夜魔尊实力太过强悍,只有当初的紫阳剑尊才与之有一战之力,其他人在他面前只有凉凉的份儿,当初的仙魔之战正道损失惨重,结束之后各大门派一合计,立刻发现这损失比极夜魔尊统治期间,魔修作乱造成的损失大太多了,战争一起,发横财的发横财,算计的算计,民不聊生,抗议的声音太大,正道宗门不约而同选择避而不谈。 甚至他们心里还疯狂呐喊,最好极夜魔尊一直藏在镇魂宗里不出世,而且极夜魔尊统治的手下里大多一心修炼,他本人也不好那些暴虐无道的手段,治理宗内时一手推出的策略甚至常常被正道宗门借鉴,时间久了,两者之间的关系也微妙起来。 如今长云城内疑似极夜魔尊的护法出现,其实惊动的不止一方势力。 · 安澈睡醒的时候房间里一片黑暗,周围没有亮光,他反应了一会儿才发觉大概是天黑了,四周摸索了一下,披上衣服,起身的时候忽然在枕边摸到那团魔气,他捏着团子提起来,放在手心里时觉得有些不对。 再一比量,他发现这团子还长大了些,刚好被他一手握住,轻飘飘的,捏起来手感更好了,温温热热像只柔软的暖手宝。 安澈又有些好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了,不过大概是他捏得太久了,那团小东西又开始缩小,在他手心晃啊晃。 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却也不妨碍他能想象出这小家伙的样子,他没忍住笑了下,将它塞进口袋。 虽然天色很晚了,但他没什么睡意,干脆下楼在院子里散步。 他一直觉得奇怪。 这段时间宋立泽怕伤到他,一直支支吾吾地不肯告诉他身世,不过自从白钰来了之后安澈便多了个渠道问,白钰自然不加掩饰地告诉了他一个大概,除去已经被说书人嚼烂了的那段苦情戏码,最让安澈不理解的是他自己的感情。 他居然会因为喜欢萧景舒而做那么多蠢事,甚至在追逐这个人的过程中丧失自己的个性、磨灭自己的信念。 安澈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夺舍了一样。 白钰和萧景舒是一对幸福缠绵的并蒂花,而他只是边上的杂草绿叶,生来就是衬托。 这让安澈新奇的同时又觉得有些诡异,这简直像是被下了降头,或是被操纵着往前走一样,这世界上的人总不能是一个巨大的戏台班子吧。 白钰是一个人回来的,看起来风尘仆仆,或许他和萧景舒追踪了一段时间魔修,只是看起来一无所获。 他先是感应了下安澈房间,意外地发现里面没人,搜寻一番才在客栈中的庭院里找到人。 迈入庭院,这里被宋立泽休憩得很美,是一片竹林,向上看竹影婆娑,幻灵珠造出的霞光美轮美奂;向下看,潺潺溪流从崎岖山石流泻而出,泉眼人工装上了块上品灵石,由特制的法宝操纵流速不会过于吵闹,微风荡漾,实在是一处极好散心的地方。 白钰漫步赏景,越过矮桥,进了凉亭,立刻看到坐在里边靠着柱子小憩的安澈。 他闭着眼,长发柔顺地搭在肩上,偶尔有几捋头发落在眉梢。 也许是这儿灵气分外充足,他脸色好了很多,两颊红润,却依旧显得脆弱。 白钰慢慢靠过去,手垂在身侧,腰间忽然传来些许异动。 传音符微微发烫,等到白钰拿出来,里边传来一个苍老严肃的声音,似乎有些不满的意思:“你跟萧剑尊马上要办订婚宴,这种关头乱跑些什么?你在人家面前多表现一下,让他眼熟些,你要好好抓紧这个机会。” 这是他们白族的族长,也是白钰的叔父白承谦,自从白钰父亲意外去世以后一直养着他,尽心尽力栽培,当初白钰资质不够,是白承谦每月让他一次泡药浴,硬生生堆上去的。送入九阳宗后也是四处打探关系,利用人脉让他成了内门子弟,最后被宗主收为弟子,可以说没有哪一步是白承谦没有插手过的。 尽管某些时候白承谦自私急躁了些,还有些长辈惯有的脾气。 曾经白钰也觉得他叔父好,给了他一步登天的机会。 直到他从萧景舒口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一个被白家费心费力培养出来的,与萧景舒身体最契合的炉鼎,一个助萧景舒突破渡劫期的工具,同萧景舒双修以后他所有的修为都会毁掉,成为一个废人,与之相对的,白家会被九阳宗扶持成第五大世家,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家族变得权势滔天。 所以他才被九阳宗宗主收为亲传弟子,半纵容着他打压安澈,萧景舒对他的态度还那样好。 白钰曾经还可笑地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命好,有一个支持自己的家族,一个尽心尽力培养的师尊,还有一个爱着自己的订婚对象。 到头来,只是因为他还有用白承谦才不得已捏着鼻子认他的身份,萧景舒才纵容着他,那是猎人最后的怜悯。师尊是喜爱安澈的,他在师尊闭关时将安澈逼到这种地步,想必早就被师尊恨死了。 到头来,孤立无援的是他。 白钰眼里有讥讽:“跟他处的人是我,你急什么?这么猴急干脆你替我跟他上床,生米煮成熟饭,免得你整天瞎操心。” “你——你怎么这个态度?实在是太不像话了!”那头的白承谦显然气得不轻,他下意识还拿出长辈的架势教训不听话的小辈,只觉得白钰还不懂事,“我让你多陪他是为你好!剑尊身边从来没有过别人,他如今只有你,你要好好跟着他,别怕别人议论,那些东西都不是你该在意的,族里的天灵地宝多着呢,拿着这些东西好好跟剑尊打好关系,你还没拿下他,不能现在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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