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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安澈身边,一剑破开前路碎石,光隐隐透了进来。 “走。” 梦里那人与极夜魔尊似乎有几分相似。 那些浮沉的记忆还没压下去,被极夜魔尊这样一扶起来,安澈顿时想起梦境里那双眼睛。 他身子一僵,若无其事地打量了下极夜魔尊,只见他瞳孔微微发亮,浅金色如同林间洒落的日光,即便处境危险也从容不迫,肆意张扬,安澈又觉得不像了。 极夜魔尊虽性格阴晴不定了些,但看着跟正常人并无区别,甚至情感更为丰富,也没有让他有寒毛直立的恐惧感。 极夜魔尊拎着他衣领带到身后:“这里马上要坍塌了,流窜的魔气很危险,跟在我身边。” 虽然嘴上说着危险,他的步伐却分毫不变,不疾不徐,他提剑一招扫荡大半碎石,尘土近不了他周身半分。 想来那份危险只是对安澈而言的,他是半分不惧。 倒是成了拖累。 安澈亦步亦趋跟着极夜魔尊,同时四下张望寻找着黑团子,方才那家伙趁着冰泉的岩洞坍塌逃窜,不知道去了哪儿,真是顽皮。 等他把团子找回来,一定要好好教导一下它。 本就旧伤未愈,如今他带来的团子还捣了乱,真不知道极夜魔尊会不会一气之下把他也埋进去。 安澈默默跟着他,努力缩小存在感。 极夜魔尊倒是没觉得麻烦,他伤在冰泉里恢复了不少,团子毕竟是他的一部分魔气,团子吸收的力量他也得到了不少,只是一个没看住让它吸收了冰泉底部的玄冰髓生出了灵智,居然想着要造反。 他恢复伤势时意识沉睡得很深,差点让团子伤了安澈,真是大意了。 两人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各自沉默,直到出了岩洞,极夜魔尊祭出一个球形的法器,法器升到半空中将快要坍塌的山石收入其中,将损失降到最小。 远处的常仪也赶了过来,他显然是接了指令,重新进了冰泉里,大概是在寻找某个逃窜的团子。 法器在半空中维系着这座山不彻底坍塌,山腰山脚数不尽的妖怪被这动静吵醒,纷纷逃命。 极夜魔尊看了一会儿,确定不会再生变故,拉着安澈的手刚想离开,就瞥见他似乎有些心事。 安澈在冰泉附近休息,虽然吸收不了泉内的能量,却有益于他体内妖气与丹田相融。 简单来说,就是对他身体好。 在刚带他回来的时候极夜魔尊将他身体检查过不下十遍,除去那些过于惨烈的伤势以外,最让他觉得百思不得其解的便是失忆。 他能肯定安澈并没有受让自己失忆的伤,那些记忆就好像是一夜之间突然消失掉的,不合常理,让他心生警惕,但他也摸索出了点规律,那就是好好养安澈的身体。 身体养好了,记忆说不定能恢复。 他握的时间有些久,安澈在他手心轻轻捏了下:“现在去哪儿?” 极夜魔尊低头看他。 安澈似乎不愿跟他对视太久,只看了两秒便扭头,语气带了些疑惑:“怎么了?”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清冷,似乎不会被任何事动摇,看不出一点破绽。 没人会怀疑他。 但极夜魔尊不是普通人,他从前同安澈待了很久很久,对安澈的情绪了如指掌,轻而易举发现他睫毛不规律地颤抖。 这是在紧张什么? 极夜魔尊并没有松开手,反而握紧了些,浅色瞳孔盯着安澈,轻声说:“你这么反常,我倒是快以为你想起了些什么。” 安澈对上他的眼睛,眸子黑白分明,素白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疑惑:“我应该想起什么?” “就当我多虑了。” 极夜魔尊语气辨别不出喜怒,温柔地抚摸着他已经愈合的小臂,将最后一点脏污擦拭干净,轻飘飘地说:“毕竟我如此帮你,你也不会对我撒谎。” 安澈收回手,低垂着眼:“尊上。” 极夜魔尊说:“先下山。” 安澈站了一会儿,准备跟着他离开。 就见极夜魔尊忽然弯腰,距离一下子离得很近,两人的鼻子几乎要挨在一起。 这个距离安澈都快能数清他的睫毛,淡淡的熏香扑面而来,他知道那是常仪每晚都要在他们房间点的熏香,他身上应该也有,但极夜魔尊身上的似乎要更好闻一些。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脊背悄悄绷紧,却见极夜魔尊动作轻柔地刮了下安澈脸颊:“瞧瞧,走的这么匆忙,脸上沾了泥都不知道。” 安澈看着他手上的污泥,眼睛眨也不眨。 他说:“出来的时候溅到的,没注意。” 极夜魔尊随手一挥,清洁咒将手上的脏污洗去,把一瓶玉瓶抛给安澈:“回去好好休息,这里面是回元丹,养养气血。” 安澈两手捧着玉瓶,放进乾坤袋的时候发觉自己手心微微潮湿。 不是怀疑他,还好。 他已经走出了两步,后颈忽然被一只手按住,冰冷的触感让他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安澈微微抬头。 极夜魔尊语气温柔平和,眼里的担忧不似作假:“小安,要不要跟大哥一块儿走?” 安澈定定地看着他。 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完了,暴露了,他一开始是不是被当做储备粮抓来的。 第二个念头,他寻思着自己用什么姿势躺下比较好。 直接吃太血腥了,还是让他先昏过去比较好。 最后一个想法居然是,这人真是一点都没变过,还是那么爱捉弄人,给人希望再亲手推入深渊,看他在自己领地惊慌失措辩解的表情,最后揭露一切时对方脸上的惶恐便是他的盛宴。 恶劣。 “你为什么不说话?” 极夜魔尊揉了揉他的唇角,很软,亲上去大概也是软的。 可他有时说出的话却那么伤人。 极夜魔尊恶狠狠地蹂躏他的下唇,直到那苍白无色的唇泛上殷红,微微肿起才松手,怜惜地碰了一下。 语气仍旧恶劣:“是不是觉得瞒不下去了,终于打算跟我坦白了?” 安澈猛地偏头,他终于有些狼狈,额前发丝凌乱,脸颊上的潮红不知是羞赧还是愤怒,冷清的神情荡然无存。 他挣开极夜魔尊的手,冷冷道:“尊上,有意思吗?” 极夜魔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安澈紧紧盯着他:“您既然一开始就别有所图,又何必跟我兜圈子,直说您想吃掉我,拿我炼药就好了。” 极夜魔尊显然怔了下,随即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眸子渐深:“看来你并没有完全恢复记忆。”
第98章 :意外 就算记忆没恢复,安澈也能猜到这人性格有多恶劣。 他抿唇:“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极夜魔尊想也不想开口:“你与我相处的那段时间浓情蜜意,答应与我私定终身。” 安澈静了一下。 骗鬼呢? 他没忍住又看了极夜魔尊一眼:“我与你?私定终身?” 极夜魔尊郑重点头:“对。” 安澈很怀疑:“那我跟萧景舒的婚约算什么?” “算他不知好歹。”极夜魔尊指腹擦过他的脸颊,“谁让他主动解除了婚约,现在只能眼巴巴看着我带你走。” 安澈觉得萧景舒也不太在乎他。 但这件事从头到尾怎么想他都想不明白,他皱眉问:“你是说我在跟你在一起的情况下去向师尊求了跟萧景舒的婚约?” 极夜魔尊睫毛垂下来,眸子一动不动盯着他,瞳孔流转着微光:“我也想知道,夫人,你为什么要去求婚约。” 他声音很温柔,表情缓和下来,少了许多锋锐的感觉,更显得眉清目秀,让人几乎忘掉他的身份。 他捧着安澈的脸,同他挨得很近:“是不是生了我的气还没消,所以跟我闹别扭?” 安澈被他近在咫尺的呼吸略微打乱了心跳,耳垂不争气地红了。 他觉得自己不是个感性的人,理智仍在拉扯,却已经濒临溃败了。 呼吸被他刻意放慢,安澈闭上眼:“我不记得。” 极夜魔尊一下子没了表情。 太伤人了。 他心里是做好准备了的,从找到安澈开始,发现安澈失忆,他告诉自己要慢慢来,别吓到人,安澈迟早能接受他。 他也以为自己能接受安澈说出来的一切。 事实证明,他只不过是痴心妄想。 安澈能牵动他每一根神经。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安澈慢吞吞抬头,他好像没发现自己踩在极夜魔尊名为理智的那根弦上,“那也不错,至少比我疯狂迷恋萧景舒好,我对他完全无感。” 极夜魔尊手指揉着他两颊的软肉,不予置评,定定看着他,忽然低下头来,唇齿相依。 他又闻到安澈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了。 · 常仪一趟去了挺久。 山下的庭院没受到什么损伤,这里提前布好了阵法,即便是整个山塌下来也奈何不了它,安澈进院子的时候倒是看到不少小妖怪在庭院里躲着避难。 对它们来说确实是无妄之灾,好不容易逃到这里却还要担惊受怕,安澈便让它们待了。 他刚一回来便睡了个天昏地暗,醒来时有些不知今夕何年的错觉,修养了一阵子,他隐约觉得自己体内的妖气有浮动的感觉。 妖气正在慢慢凝聚,他估摸了一下,大概能有炼气期的水平。 这是从头开始了。 他先前修为尽费又耗了心头血血战一番,差点没命,只有外面看着还像个人像,内里经脉丹田快碎完了,不得已才融进妖丹,不然他绝对撑不过昏迷的第四天。 他没见着极夜魔尊,到院子里时发现四周安静不少。 地面晃了一下,安澈没觉得奇怪,他是在看到周围林木晃动时才察觉到不对。 他刚警觉地退了几步,那把剑身漆黑的魔剑就已经横在面前,极夜魔尊的身影一瞬间拦在他面前,竹林里突兀地出现了两个身影。 安澈微微皱眉:“尊上,有人。” 其实不用见人,只感受那股势不可挡的剑意安澈都知道是谁,大陆领悟剑意最深的就是紫阳剑尊,单论剑还没人能在他手下讨到便宜。 萧景舒不是孤身一人来的,他身边还有一道白色身影,温润如玉、翩翩公子,正是白钰。 身侧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常仪。 常仪回来的挺即时,只不过他衣衫有些乱,看着多了几分狼狈。 他一出来率先站在两人面前,警惕地看了眼萧景舒,语气低沉:“尊上,没找到。” 极夜魔尊早有预料,那团子很机灵,他那一剑虽然削减了它大部分能量,但就凭团子残余的魔气也能很难缠。 他不着急,他能感到小团子就在这座山上,迟早能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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