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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林少校尽力阻止自己去想象，哥哥和自己身份交换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说起来, 以林本格的体感时间来计算，他半夜脱在时空局的那双卡通棉袜，也已经在四号时空壶前孤单摆放二十几天了——色彩那么活泼鲜艳的一双袜子，竟然还没被人发现吗？少校不着调地想。 虽然是命中注定, 但自己到底要在这条时间线上逗留多久啊。 再有一个星期, 就是提四小姐的订婚宴了，他想。如果洛尚迟迟不肯出现，根据《与洛尚警官二三事》上的记载, 订婚宴当晚, 总不至于是他和提英资…… 少校神经质地按了自己太阳穴一下，勒令自己收回那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安安在警官医院将锦囊交付给林本格时，说洛尚「人是醒了, 可状态时好时坏的, 还不稳定」。眼下时间又过去半个月，少校迫切想知道哥哥情况到底稳定没有。 他试着拨打海狄佑用来给自己传讯的账号，毫无意外发现对方已注销了身份。他沉思片刻, 又一路赶到那家「小安安の都市丽人fashion造型屋」，发现店内空空荡荡, 紧闭的门口挂着一张「招租」海报。 “这家店背地里从事了非法活动呢！”紧邻的一家花店员工回答，“就一个多星期前的事情, 警务厅有个大搜捕，理发屋的人闻到风声，连夜搬空。第二天警务舱把这条街包了个水泄不通，什么都没搜到。” “——说SA局因此还抓到一个内奸呢。”花店的人瞥了眼隔壁，压低声音，“理发屋这帮人鱼龙混杂，好像跟边缘星区那个武装联盟有什么关系。” 林本格沉默一下，知道对方指的是文森特和反殖民武装联盟。 因为被SA局的又一次扫荡牵连，安安的理发屋连夜逃窜——现在，林本格联系到哥哥的最后一丝线索也破灭了。 只有一个星期了。林少校站在空荡荡的理发屋前，太阳穴一跳一跳。 ***** 器脏再生是个大项目，加之洛警官不久前还在盘若江跨年追捕中坠了机，所以SA局这次给林少校特批的休假时间，又格外延长了一些。 意外多出来的这一周，林本格决定用来全力挖掘哥哥的下落。 但在公元3434年的行星带殖民地，一个SA局警官要凭空联系到边缘星区的反殖民武装联盟，简直是一件引人发笑的事情。 海狄佑和安安那边的线索全断，林本格冥思苦想，终于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找到了洛尚和反殖民武装联盟的最后一丝联系。 “我早告诉过你，不要管文森特和游轮案的事了——你再有什么三长两短，不是我一个警督可以保得住的。”林本格提出要求的一瞬间，白警督紧张起来，刷一下拉上办公室的百叶窗。 “——还有，不是让你好好休假的吗？怎么又跑局里来了？” “我不是在查游轮案，是别的事情。”林本格身姿板正，“我在追查文森特和边缘星区的关系网。” 你他妈自己就是边缘星区的人，追查个屁——白警督吞下涌到嘴边的脏话，看少校一眼：“干什么，你想给他的反贼身份翻案？” “不是的——我怀疑，他和反殖民武装联盟还有更深层次的接触。所以我想利用休假的时间好好研究他的档案，挖出边缘星区更大的罪犯。”林少校目不斜视地回答。 胡扯。白警督在心里说。 “这是我效忠星区政府的方式，长官。”林本格拔高声调，“「忠勇正义，至死不渝」，长官。” 白警督翻了个白眼。他不知道林本格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然而犹豫再三后，还是给了对方数据库调阅权限。 “不许搞出什么越界的小动作。”白警督沉着脸，皱眉叮嘱属下。 “是，长官。” 林本格领了权限一路小跑，争分夺秒地来到SA局档案室，调开二级警官文森特的个人数据库。 ——孤儿，警校全优毕业，正义感强烈；在此次叛逃之前，仅接受过两次极小的风纪处分。 两次都是关于发型不合规的勒令整改——林本格手指飞快在这些不重要的小细节上掠了过去。 按照文森特申请进入SA局履职时的自述，这位年轻警官命途颇为坎坷。文森特的双亲，分别是地下城一家银行的柜员和经理；在一起银行劫案中，两人为了保护顾客人身安全，不幸死在劫匪枪下。文森特十六岁进入警校，立志成为警察，希望可以亲手将当年的劫匪绳之以法。 林本格扫了眼文森特这些年经办的所有案卷，没能找到和银行劫匪相关的字眼，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下一步，少校以反殖民武装联盟作为关键词，仔细搜索了文森特的档案，一个编号「SA34320124GU」【注】的案件从检索结果中第一个弹了出来。 如果不是档案标题上出现了更令人在意的信息，人形字典般的林少校，本应该早点注意到这串编号的含义。 不过此时，林本格盯着档案标题上醒目的「海狄佑」三个大字，瞳仁一震。 BINGO.他想。 打开案卷扉页，一张薄情寡爱的阎王脸立刻映入少校眼帘——警方档案上的海狄佑桀骜不驯，细长眉眼直勾勾对镜头释放着凶狠，身上的鬼见愁气质益发浓烈了。 毕竟是连自己看第一眼都会被震住的反贼头子。林本格在心里嘀咕——带着这么重的煞气，想不引起警方的注意都很困难吧。 卷宗一角被打上了黄标，这在警界内部，是该案件接受过内部追责调查的标识——这表明警务厅曾经怀疑，办案警官在该案中扮演了某些不光彩的角色。 监察组在黄标后注明了接受调查的涉案警官名字：星区警务厅特别行动局，紧急行动小组，高级警官洛尚，二级警官文森特。 林本格头皮一麻：FUXK. 追查追到自己头上来了。 哥哥的名字在此出现，让少校更紧张起来。他直接跳到追责调查那一页，阅读起内部监察组出具的报告。 该案引发内部追责调查的事由，是嫌疑人海狄佑最终在办案警官的追击下逃脱，未被成功抓捕归案；而涉案的两位警官在抓捕行动中，本应该全程开启的肩戴式执法录像，却在最后关头离奇地中断了。 监察组难免怀疑，是洛尚和文森特两位警官故意放走了海狄佑。 ——显然是这两个人故意放走了海狄佑吧！林本格在心头暗喝。 调查报告附上了两则视频证据，是海狄佑脱逃时，两位警官执法录像中断前三十秒的最后影像。林本格先点开了文森特那一支：只见捕捉画面不断晃动，显示出办案警官正在激烈奔跑追击。栗色头发的海狄佑仓皇奔逃在镜头前方，突然急刹停下，转头。 文森特也跟着站定，捕捉画面终于平稳下来，让林本格看清了周遭环境，也明白了海狄佑为什么会停下——警方对海狄佑展开追击的地方，是一处滨海悬崖。鬼见愁的反贼头子被二级警官文森特逼到绝路，半只脚踏在悬崖边上，已经无处可退。 肩戴式执法录像拍不到文森特的脸，但背景音中可以听到，文森特呼吸急促，带着咬牙切齿的声音。下一秒，文森特紧握脉冲枪的一只手出现在捕捉画面中。 黑洞洞的枪口下，海狄佑细长双眼中少有地掠过一丝害怕，他举起一只手：“你……” 画面戛然而止。 林本格沉默一阵——不得不说，这段录像和他想象中有点不一样。 他继而点开洛尚的那一段：洛尚提着脉冲枪，紧迫地追在两人之后。晃动的追击画面中，砰地响起一声枪响。洛尚在枪声响起后加快了脚步，但当他赶到队友身边时，悬崖上已经只剩下文森特一人的身影。 文森特手里拎着枪，直直盯着悬崖下面。 「他人呢？」洛尚大声问。 「跳下去了。」文森特转过头，茫然地回答。 洛尚原地停顿了一下，两步上前，走到悬崖边上：「我看一下。」 洛尚跪在崖边，小心翼翼探出身去。警用摄像头捕捉到的画面视野中，海狄佑仿佛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洛尚在画面外「啊」了一声，画面再次戛然而止。 ——这都什么跟什么。林本格校再次陷入沉默。 少校直接翻看监察组的结论：两段执法录像的时间戳显示，洛尚在文森特执法录像中断后的五秒钟内，便立刻赶到了现场，录到文森特独自站在悬崖上的画面。监察组认为，五秒钟的间隔时间，并不足以支持文森特掩护海狄佑从现场逃跑。所以，海狄佑只能是自己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至于为什么海狄佑跳崖后依然可以生龙活虎地继续从事反贼事业，监察组认为，只能解释为此人命大。 而执法录像为什么会突然中断，两位警官给出的统一回答是：设备质量太差。 林本格狐疑地挑一挑眉，思考半天，竟然挑不出毛病。 海狄佑那身阎王见了都害怕的气质，可能真的是命大吧。少校想。 他把卷宗拉回首页，又从头开始阅读这一桩公案。 「海狄佑，男，二十九岁，越北星京畿人士；边缘星区反殖民武装联盟主要负责人之一，涉及多起xxxx国家政权和暴力犯罪，A++级危险分子。家庭成员：父，海士翎（已断绝关系）……」 （作者：海少这个罪名我在晋江打不出来，大家自己脑补一下吧，sorry。。。） “……海士翎？”林本格眼神闪烁了一下。 ——海士翎，Aurora集团的最大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 “「海少」。”林本格喃喃，“……是这个意思啊。” ***** 【注】对这串编码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去回翻19章《国父日记》。 下集预告：《财阀继承人绯闻缠身难逃司法部CP阴影》
第88章 磨刀 《财阀继承人绯闻缠身难逃司法部CP阴影》 ***** 以「Aurora」为关键词重新检索, 林本格在文森特的个人数据库里，搜出了将近十篇立案申请报告。报告提交的时间，主要集中在文森特作为警校毕业生入职SA局的头两年间。 二级警官文森特, 看上去似乎与Aurora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样子。 林本格多少感到有点意外。 少校飞快扫完几篇文森特早期的报告，看到这位二级警官曾在入职初期花费大量精力，详细梳理了Aurora的股权结构、组织演化，试图说服警务厅——海士翎控股的Aurora大型商务集团背后, 隐藏着一个无恶不作的暴力犯罪组织。 「……该组织有着长期使用暴力手段实现其目标的历史，一路发展至今，已经历过多轮蜕变。在成立Aurora商务集团之前，海士翎及其麾下的骨干成员, 曾在地下城拥有十分可观的影响力。目前, 海等人试图通过隐藏在合法商业活动背后来洗白自己的形象，但我认为，他们仍在使用非法手段来维持他们的权力, 包括贿赂、恐吓和勒索；他们仍然对社会安全构成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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