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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一眼可以望得到头的死路。它被伪装成繁华盛景的生路，好像给了雄虫一条捷径，一条不须流血流泪就能有拥趸者的捷径。 菲尼克斯对他的回复不大满意。 西泽面上不显，心中冷漠地想——也许菲尼克斯故意提到‘雄父’这个词，他在提醒他，如果不答应，如果触怒军方和皇室，他的‘雄父’就不会是他的了。他将永远没办法认‘雄父’。 “那个啥，要不先吃饭吧？雄父做了好久好久诶！我们……” 凯撒一开口就被菲尼克斯的死亡眼神锁定了，他硬着头皮说下去，却被西泽的话打断。 小雄虫知道这个便宜弟弟是在缓和气氛，为他争取思考时间，但不需要。 这个问题的答案，从它诞生起就注定了的。 “或许。” 小雄虫一出声，凯撒就自动闭嘴，审判官那双淡漠的眼也看了过来。 “你们把我想得太无害了。” 他本想说把雄虫想得无害，但考虑再三，他代表不了雄虫这个团体，无论是巴伦星的雄虫，还是赫尔卡的。他甚至都没见过几只赫尔卡的雄虫。 菲尼克斯微微挑眉，做出倾听姿态。 凯撒表情惊悚，眼睛在两个虫之间飘忽，然后冲弟弟挤眉弄眼：想办法啊小天才！雄父来了看见这个样子肯定要哭的！你也不想雄父哭得眼睛红红吧！ 可惜伯尼并未接收到他的示意，银灰的眸凝在身旁的漂亮哥哥脸上，不曾挪开。 西泽轻轻笑：“我很佩服你们，敢让一个落后星球的贵族雄虫对高级军雌的精神海动手脚，这个操作，怎么说呢——” “要么精神海对你们而言不重要，要么，你们脑子好像离家出走了。” 菲尼克斯脸一黑。 凯撒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哥！这是能说的吗！！ 西泽表示这话不仅能说，他还要多说： “巴伦星的雌虫要想获得雄虫对精神海的帮助，求偶期间无所不用其极，将姿态放得极低。” 简而言之，巴伦星的雄虫不需要到赫尔卡星享受荣华富贵，他们就算只是活着，都能过得很好。 ——除了遇到西泽的老雌父以外。那的确是个罕见特例，整个巴伦星史也很难找出几个与之对应的。 “我可以进入军雌的精神海啊。” 金眸弯着，笑得漂亮：“但谁知道我是去梳理的，还是去破坏的？哪怕无法造成毁灭性伤害，可没办法呀，谁让我精神力等级高呢。” “准S前所未见，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能力通过精神海杀死一只军雌。”西泽歪了下头，伸出两根手指，“啊不，也许两只？三只？哎，审判官大人，您刚说要跟几只军雌联合实验来着？” 西泽想了想，遗憾撇嘴：“忘记了。” 菲尼克斯深觉这只雄虫完全不懂得权衡利弊。雄虫总是要跟雌虫结婚的，现在直接跳过匹配到普通雌虫的命运直接对接高级军雌，不是很幸运了？何况既然是做实验，那就必不可能让他死了，一切会徐徐进行。 不过想想也是，巴伦星太落后，没有雄父教导的雄虫在这方面是要差些。 若是别虫在菲尼克斯面前这样放肆，他绝不可能放过，但阿多尼斯——菲尼克斯冷冷道：“你以为军雌是傻子？在他们发现你的意图之前，会将你先一步杀死。” 死亡对雄虫来说是可怕且不敢提及的存在，他这话已经算说得很重了。 “挺好。”西泽笑得漫不经心，“很公平嘛，他们死了，是他们轻敌，我死了，是我技不如虫。” “……这么说，你是非死不可了？” “审判官这话说得很奇怪啊，我进这扇门之前，脑子里想的只是怎么吃完桌上的蛋糕，可没想着要乱放精神力报复谁啊。” 西泽一字一顿：“更没想着要去死啊？” 菲尼克斯言尽于此，伯尼凯撒也不敢吭声了。 就在此时，一道轻柔好听的声音幽幽响起：“小菲，什么死不死的？我做蛋糕的时间里，你说什么呢？” 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加浓郁的奶油香气。 西泽没有抬眸。他不想不懂规矩的，但是经过刚才的交谈，他的情绪并未彻底冷静下来。 阿多尼斯对这场谈话知情吗？知情多少？是他交代菲尼克斯说的吗？不用亲口说的原因是怕耽误他认‘雄父’吗？……是真的为他好吗？在赫尔卡星接触高等军雌，对于部分雄虫来说的确是个不错的结局，阿多尼斯无意伤害他，甚至是为他好呢？ 不愿将金眸中的种种猜疑暴露出来，他也不愿用这种阴暗敏感的心思面对漂亮温柔的成年雄虫。 明明没有证据，他却好像将菲尼克斯和阿多尼斯绑在一起了，将他们都定罪了，还是不能轻易饶恕的那种。 在亚希伯恩的讲述中，雄父温柔怯懦，与眼前的雄父对得上又对不上。 应该是被幸福的婚姻生活滋养，所以雄父才会有所不同吧？ ——雄父。 西泽微怔，他该流畅地说出这个词吗？ 突然，他的手被谁握住了，西泽条件反射往回缩，但那虫握得更紧，几乎每根手指都贴到了的握法。 “……” 金色睫羽颤颤抬起，看向眼前不知何时蹲下来、目光与他平视的成年雄虫。 “是不开心了吗？我罚菲尼克斯不准上桌吃饭好不好？” 金发雄虫不叫雌虫昵称了，多情美丽的金眸小心翼翼望着西泽，试探着将他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 ——那缕诡异的香气又渐渐飘近，将西泽缓缓包围。它们无声无形，不容忽视。 “别气啊宝宝，菲尼克斯说的并不完整，等你吃完了小蛋糕，雄父慢慢告诉你好不好？我们不听他的。” 说着，阿多尼斯眼眸哀伤：“我怕我说出来宝宝不肯吃我的东西，才让菲尼克斯先说，我忘记他那张嘴……雄父会教训他的，别哭。” 西泽头更低了，就在他低啊低啊的时候，忽而抵上成年雄虫的肩。 一只手松开，环上他的腰，像是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他。 阿多尼斯满目爱怜，断断续续在小雄虫耳边哄了很久，小雄虫才‘嗯’了声，红着耳尖在雄虫脸侧亲了一下。 “宝宝好乖。那，我们回房间吃好不好？” “……唔。” 伯尼眼眸微微睁大，咬住的唇有些羡慕。 他仰头望着雄父将身旁的漂亮哥哥轻飘飘抱起来，好像一点儿劲也没使，桌上两只手揪到一块，亮起的银灰眸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阿多尼斯坐在西泽身边，时不时拨弄两下他的金发，眼眸温柔得能软出水来，对小雄虫爱不释手。 “……要跟艾克赛尔道歉。”西泽舔着唇角的奶油，小声说，“艾克赛尔之前护我护得挺好的，升职也是赫尔卡星升得最快的，他不应该那样说话。” 阿多尼斯笑着点头：“好呀，雄父等会就让菲尼克斯来跟宝宝道歉。” “艾……” “毕竟没有当着艾克赛尔的面说，菲尼克斯突然跟他道歉他会多想的。”阿多尼斯，“宝宝跟艾克赛尔关系很好呀。” 西泽含糊道：“好？不算，不喜欢雌虫。”
第46章 话音一落,那根在发尾流连的手指忽而蹭到西泽侧脸，指尖轻拨他的唇瓣，提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西泽：？？ 叉了颗草莓的叉子停在半空,金眸眨了眨，不太明白雄虫的做法。 他并未看到成年雄虫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只听见成年雄虫叹息一声,贴了过来,环住他的腰。 很突然的拥抱,西泽手忙脚乱放下叉子，差点戳到雄虫胳膊。 “宝宝还很小，不知道怎么跟雌虫相处也正常。”阿多尼斯温和说，“不着急,雄父慢慢教你。” 西泽觉得他说得不对。 雄虫本来就适合跟雄虫做朋友,如果不为繁衍，雄虫才不会跟雌虫凑到一块呢。 不过赫尔卡星情况又有不同。 据他有限的了解，貌似是雌虫贵族比较多，因为军部势力强大，往往是扶持同为军雌、同有军功的雌虫。 在这个前提下,有些出身贫寒的雄虫为了实现阶级跨越会主动接触军雌。 他们的晋升渠道太少，像伯尼这样能进入顶尖军校学习并守住好成绩的雄虫屈指可数吧。 雄父之前在巴伦星这样偏袒雄虫的环境中没能获得一段美满幸福的婚姻，反而在赫尔卡找到爱护他的审判官—— 尽管审判官对西泽的出现表现得不太友善，西泽也不好直接否定整个雌虫群体,虽然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抱歉雄父。” 西泽往雄虫怀里缩了缩，白皙的小脸抬起,露出那双无辜又漂亮的金眸：“我没打算在赫尔卡星待很久,只是应邀来玩几天。” 阿多尼斯安静了。 雄父表情不对，好在不是要哭。 西泽继续说：“所以我没想过跟这里的军雌结婚,更没想过长期留在研究所成为实验体。” “你在巴伦星有喜欢的雌……” “没有！”西泽否认太快，感觉雄父有被吓到，他忙说，“没有的！我不喜欢雌虫，当然我对雄虫也没有特殊感情！！” 最喜欢的虫就是我自己！其次是同样美丽同样有金色长发的雄父！ 阿多尼斯抱紧了小雄虫，声音低了下去，哀伤又卑微：“不离开雄父好不好？” 低垂下去的金色睫羽掩住眸中晕开的暗色，小雄虫对此无所觉察，只怕这么大一只成年雄虫在他面前哭。 “不是永久离开，我还会来赫尔卡星看您的！真的！我……”喜欢跟雄父待在一起，那个香味真的好好闻。 话未说完，眼前忽而一暗。 阿多尼斯抱着昏迷过去的小雄虫，纤长手指在他脸侧轻点，呢喃着：“宝宝这么可怜，这么好骗，怎么可以到处跑呢？” 不知抱着西泽说了多久的话，门外传来‘滴’一声，是有虫想见他。 阿多尼斯打横抱起小雄虫，稳稳放在自己的床中，任由那股诡异的香气渐渐将小雄虫软白的躯体浸透。 慢悠悠替他脱下鞋袜，脱下外套……一步一步，眼眸专注又珍重，动作仔细到叫虫毛骨悚然的地步。 门又‘滴’了声，阿多尼斯替小雄虫盖好被子，指尖将金发理得整整齐齐，他才起身。 门外站着一只银发雌虫。 “阿多尼斯！我……” “小菲，你吓到宝宝了。”金发雄虫淡漠地推开菲尼克斯，“他现在一定要离开赫尔卡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菲尼克斯抿唇，银灰眸紧紧盯着眼前虫：“我会想办法，我现在就去皇宫。” “我不想让西泽离开我，如果真的只能用订婚才能留下他，我也不希望最后真的演变成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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