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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嗅觉异常灵敏,便是…… 脖颈被人用力扣住,郁迟神色不变,圈着温许时腰身的手懒散不已。 温许时垂眼看着他,探究的神色隐藏在宽大的黄色帽檐之下,他说:“阿池,谁派你来的?” 闻言,郁迟很轻微的歪下头,眼睫上的珍珠似水将滴,呆的没边。 温许时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强鱼所难,一条鱼半死不活的搁浅在岸边,被他捡回来还给缸里的鱼欺负。 哦,在俞任白那还吃不饱。 思及此,温许时紧扣住郁迟脖颈的手缓缓变了方向,紧接着纡尊降贵的替他戴好抑制颈环。 卡扣合上的瞬间,从郁迟身上透出的信息素骤然合拢,温许时暗自松了口气。 “以后别拆了。”温许时敛下心神,又说:“听人说你不吃饭,为什么?” 郁迟低下头,半干的银发垂落,整条鱼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哥哥丢下我和别的omega跑了。” 蓝色的鱼尾在水下蔫蔫的摆动着。 温许时只当没看见,以往从没人敢在他面前撒娇,鱼算第一条,这般想着,他忽然轻敲郁迟的肩,问:“你是什么品种的鱼?” 郁迟似是没想到温许时会这样问,怔愣间,话已经从嘴里脱口而出了。 “我是鲛人。” “为什么会搁浅?”温许时继续问。 郁迟顿了下,说:“受伤了。” “枪伤哪来的,还有你的颈环?” 话落,郁迟罕见的沉默,温许时也不催他,这时候的太阳晒的人犯困,尤其加上大脑皮层兴奋过后。 更困了。 温许时拂开郁迟的手,起身的间隙,成团的小珍珠滑落在地,他瞟了眼,连带着郁迟一起。 “不记得了。”郁迟说。 温许时扯开衣服打湿的一圈水痕,偏头打了喷嚏,以至于他的鼻音越发浓重,“不记得就算了,以后不要耍脾气,我没太多时间陪你玩,无聊就去找梁格,或者是让佣人带你出来晒太阳。” “哥哥冷吗?”郁迟没在意他的话,扬起下颌望着他。 从温许时的角度看去,阳光正正好洒在他身上,混杂着未干透的水珠,仿若为他渡上了层神性的光辉。 没人会不喜欢好看的东西,温许时忍着困倦,扬手做个手势。 只一会,池边便被人架起一张弧形的白色吊椅,吊椅侧边放置着温许时爱吃的下午茶。 “小公爵下午愉快。” 温许时点头,任由男佣给他套上宽松的外套,“冷。” 郁迟侧眸划过男佣,落在温许时衣服那圈水渍上,“哥哥的帽子可以借我吗?” 温许时没有停顿,抬手取下,不甚在意的丢给他。 紧接着他便瞧见,这条鱼在捡他掉在地上的珍珠,一颗接一颗的放进帽子里。 温许时甚至能听见珍珠碰撞的声响,“它们对你很重要?” 按他的解,鱼的珍珠和人的眼泪没有分别,有的大概也只是形状和硬度不同。 最后一颗珍珠放进帽里,郁迟拉紧松紧绳,即便是温许时从头看到尾,也没看清他究竟是怎么将一个黄色的帽子叠成小鱼的。 “不重要,只是眼泪,哥哥想要,我可以哭很多出来,什么形状的都可以。”说着,郁迟将手里的黄色小鱼帽递给温许时。 语气诚恳,似乎只要温许时一声令下,他就可以当场哭一堆出来。 温许时的头发因为帽子的缘故,炸起好几搓,乍一看,就像长着软刺的小刺猬。 郁迟眉眼带笑,很温和,温许时挑眉,缓步走到郁迟跟前,伸手接过触感极好的黄色小鱼。 小鱼在发烫。 热气透过手心缓慢的覆盖全身,脊背的凉意几乎微不可查。 温许时更困了,攥着小鱼哈欠连天,“哥哥困了。”郁迟说。 “你加了什么让珍珠改变了原有的温度?”温许时慵懒道。 郁迟目光紧随着走向吊椅的人,说:“意念。” “说谎。”温许时不信。 郁迟轻声道:“哥哥睡吧。” 夏日的午后蝉鸣燥热,斜躺在吊椅上的温许时却恍若不觉,无处不在的木质香悄然包裹着熟睡的omega。 郁迟抬手抚向耳后新长的鳞片,眸光扫向吊椅,随后毫无预兆的用了狠劲拔下淡蓝色的,还未长熟的鳞片。 鳞片沾着血肉,在阳光下显现出骇人的色泽。 温许时右腿一抖,梦中的海面漆黑可怖,双脚像是灌了铅,重到难以动弹。 窒息般的海水没过发顶,有人在喊他。 他循声望去,双眼被海水覆盖,只隐约见到一双狠厉的眼眸。 “阿旭……” 温许时徒然惊醒,脸色煞白一片,脊背被冷汗打湿,他无意识的大口呼吸着,怀里的黄色小鱼应声跌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堪堪停住。 “哥哥。” “小公爵。” 梁格接过佣人递来的手帕,细致的擦拭着温许时额上的汗珠,“公爵大人过来了,先下在主楼住着。” 温许时闭上眼,企图挥散梦中不切实际的场景,奈何惊吓过度,他并不能如愿。 良久。 “什么时候来的?”温许时问。 梁格回道:“在您睡下的一个小时后,已经来了好一会了,听说您在花园里逗鱼犯了困,就没过来打扰。” 看着暗沉的天色,温许时这才惊觉已经天黑,急促的心跳似乎并没有放缓的预兆。 “您的爱犬也被公爵大人一并带来了,他说希望您不要将注意力都放在宠物鱼身上,外面捡回来的东西……”梁格没敢往下说。 温许时披上外套,看了他一眼,说:“你知道规矩。” 梁格低下头,接着道:“公爵大人说外面捡回来的东西不干净,让您丢掉,您想要的alpha他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没必要玩一条来路不明的鱼。” 话落,温许时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池边,那条来路不明的鱼显然是听见了。 双手搭在池边,兴许是夜幕降临的缘故,衬得唇色发白,衣领像是沾了什么深色的液体,温许时来不及去看。 “把他送回负一层换件衣服。”温许时毫不留恋的收回目光。 “好的。” 郁迟攥紧手里的鳞片,抑制颈环没由来的‘嘀嘀’作响。 …… 主楼是专门留给温华章园子,甫一踏入,德牧便兴奋的扑向温许时,尾巴甩的欢,不住的嗅他身上的气味。 温许时被它扑的踉跄,两手下意识的替德牧顺毛。 “好了,等会跟你玩。”他安抚道。 德牧好不容易等来主人,说什么也不搭,摇着尾巴将小飞盘叼进温许时手里。 “汪汪汪……” 温许时无奈。 拿着飞盘逗它好一会,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飞盘扔出好远。 德牧不以为他,当下便摇着尾巴去接。 温许时朝梁格嘱咐道:“麻烦梁叔和它玩一阵。” 梁格点头称是。 进去的时候,温华章正巧翻下一页资料,见人进来,冷哼一声,说:“听说你把那条鱼带进房了。” 温许时知道温华章不是在问他。 “爷爷怎么有空来我这。”温许时自顾自的坐在温华章对面,顺手给他添了杯茶。 温华章没他。 温许时当然也不想开口。 三分钟后。 温华章放下资料,蹙眉喝下温许时添的茶,“那条鱼哪里对你胃口了,今晚没什么事就把他丢会落海,在哪养不是养。” “不过一条鱼,爷爷在担心什么?”温许时说。 温华章放下茶杯,胡子气颤了,“人鱼凶残,你实在喜欢我去给你找一条温和的,能和你缸里的鲨鱼打架的鱼,能是什么温顺鱼。” 温许时一愣,乍然想起郁迟衣领上的东西。 “你年纪到了,喜欢刺激爷爷解,把鱼赶出去前,先把黎奕青赶出去,我这次来给你挑了几个底子干净的alpha。”
第11章 别吓哭他 温许时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顺手从桌上拿了半串葡萄,是刚洗好的,颗颗饱满,透亮的水珠顺着葡萄串滴落在裤腿上,他不甚在意的拂开。 “爷爷不必费心,很晚了,爷爷休息吧。”温许时摘下一颗丢进嘴里,泛着寒意的果肉在口腔炸开。 冰镇的口感让温许时在一瞬间就想起不见踪影的黄色小鱼。 也不知道那条心里素质极差的鱼会不会又掉满地的小珍珠。 “饿了就滚去吃饭。”温华章说:“研究所昨天送来了新的药,我已经让人放进你房里了,一周一次,记得吃,不记得梁格会提醒你。” 温许时点头,拿着葡萄起身就想走,又被温华章叫回来,“我话还没说完!” 要不是他手边的拐杖不在,温许时说不定还会听见拐杖敲击地毯的声音。 “您说。”温许时好脾气道。 见人坐回来,温华章这才开口,道:“黎奕青做客可以,但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住进景园,你的脸还要不要。” 温许时张口欲说,温华章却比他更快,无奈之下,他只好又吃了颗葡萄。 葡萄很甜,给鱼吃正好。 “盛意已经搬回你隔壁了,阿旭,爷爷没有逼你的意思,最起码不要玩到盛意面前。”温华章语重心长,话里隐约透着些不易察觉的情绪。 温许时抬眼看他,淡色的唇因为吃的几颗葡萄,看着多了些许血色,“我以为我收敛了。” 温华章哑口无言。 “滚滚滚!”他气急。 温许时正愁找不到借口离开,闻言,果断起身,“爷爷好好休息,没事就下楼看看花逗逗鸟,别去吓我的鱼。” 走了两步,他又说:“实在想吓,别吓哭他。”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温许时没由来的心情大好,手里的葡萄串大概还剩十几个葡萄,从主楼出来,温许时顺手递给边上的女佣。 轻声道:“给鱼吃。” 女佣伸手接过,恭敬道:“好的。” “小公爵!” 温许时循声望去,只见梁格从远处跑来,形容焦急。 “怎么?”温许时问。 梁格额上尽是细汗,气还没喘匀,便开口说:“您的宠物鱼……” !!? 话还未说完,远处又跑来一男佣,温许时记得他,是照顾阿池的佣人。 “小公爵,您的宠物鱼……” 话头戛然而止,温许时不悦,张口想说些什么,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 稳重又熟悉的脚步。 温许时回头,果然瞧见温华章缓步而来,手里攥着新拐杖,身侧是摇尾委屈的德牧。 “阿旭,今晚回房休息。” 温许时眼一眯,缓缓转过身来,语气不见得有多好,“难为爷爷还亲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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