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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这么说，裴听寂身体很实诚，松开，并且弯腰去解鞋带。 “滚。” 宿池一脸烦躁，垂眸，看着弯腰给他系鞋带的人，恨不得一巴掌拍飞他。 鞋带系好，裴听寂抬头，宿池已经起身离开。 “裴哥，你不行——” “就是——” 裴听寂坐好，死亡微笑，“放学别走。” 起哄的也就几个，大部分都只是笑着看热闹。那几个人双手合并，求饶。 裴听寂嗤笑，收回视线，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地的纸条捡起来，折叠好收起来。 等到下一次，他要是再惹宿池生气，就把这张纸条传回去。 开发一下——可持续发展业务。 门口，宿池出来，张望一番，看到了楼梯口的女孩。 为什么是她。 因为，只有她在张望。 宿池走过去，询问，“你找我吗？” 女孩脸红了红，“这个，给你。” 宿池垂眸，是一封信，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 而短短几分，就有人在看热闹了。 宿池接过信封，弯唇，声音压低，仅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谢谢，不过，我可能不适合当这封信里的主角，我有喜欢的人了。” 女孩有点失落，不过更多的是释然。 她弯唇，“你长得很好看，不过——我会遇见更好看的。” 宿池失笑，“确实，你也很优秀。” 这个女孩，他认识，楼下光荣榜上的。 “好了，要上课了，信随你处置。” 女孩大方一笑，转身离开。 宿池收好信，离开。 周遭的议论声变大，仔细能听出些激动。 “是在一起了吧？他俩都笑着。” “可能是吧。”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扭头，是一张放大的教导主任的脸，以及笑眯眯的二班班主任。而他的同伴，早已经没有影了。 “老师好，上课了，我先走了。” 转身就跑。 教导主任哼了一声，“方老师，好好抓抓，现在的孩子都不成熟呢，怎么能早恋。” 方凭舟笑，“正当好年纪。” 第14章 周三，考试。 一天，高三所有学生考完了六科，考完后，一群人成了死鱼，瘫在自己位置上，等待着最后放学。 之前都是只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上课，但是因为高三强制要求住宿，学校讨论决定，休息半天，周四下午到学校，搬宿舍，周五上课。 方凭舟传达完学校通知，随着一声放学铃，一窝蜂的飞奔出去，像是脱了缰的野马。 宿池落在后面，一边的裴听寂半靠不靠的，搂着他，凑在跟前说着些什么。 绪至言没跑几步，停下脚步，扭头挥挥手，朝两人喊，“裴哥，你和你同桌要去KTV吗？” 裴听寂拒绝，他得帮裴颂歌摆摊，至于宿池，乖乖娃，不适合KTV，“不去不去。” 绪至言看宿池没说话反驳，有些可惜，和隔壁一班的一起玩，有美女哎。 他决定再劝劝，去一个也是好，帅哥一坐，来人就是多。 因为还在学校，他也不敢吼，万一招来教导主任就不好了。 索性跑了过去，悄眯眯说，“真不去吗？宿池你小女友也去滴。” 小女友？ 一句话，干懵两个人。 裴听寂搂紧宿池脖子，往自己怀里一揽，阴恻恻笑着，“宿小池，你竟敢早恋！！” 宿池也没有搞清楚状况，他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女友啊？ 脖子处传来的勒意，宿池用胳膊肘抵了抵裴听寂，示意放手，“我哪里早恋了？” “我就说。。。说” 裴听寂话没完，听见宿池又来了一句，“我成年了，生日十月多份，早成年了。” 十月多份？现在十一月一号，确实已经成年了。 但，重点是这个吗？ 是宿池竟然交女朋友，他！ 作为好同桌，好朋友，好兄弟，他！ 竟然不知道！！！ 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啊？ 裴听寂被一胳膊肘子抵开，他痛心捂着心口，踉跄往后一退。宿池吓了一跳，伸手要去拉人，却看到人靠在墙上，一脸悲痛瞅着他。 宿池：…… 怎么搞得他跟个抛夫弃子的渣男一样啊？ 绪至言也看愣了。 一个班一年多了，他从来都不知道，裴哥的演技竟然这么……拙劣。 “你……”宿池张嘴，一脸难以言说，最后，放弃和裴听寂说话，扭头问绪至言，“我哪里来的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论坛，小论坛啊，上面说，你和四班的班花在一起了，你还收了人的情书。” 这些八卦高中生，传的谣言好离谱。 “没有在一起，四班那个女生看不上我。” 绪至言瞪大眼睛，裴听寂也跟着瞪大眼睛，察觉到有八卦气息的其他学生，放慢脚步，竖起耳朵。 宿池嘴角无形抽搐一下，“她看了我，仔细端详后，发现我不是她喜欢那款，就离开了。” 绪至言不死心，俊男靓女，他都打算做CP头子了，“那信呢？” “哦。”宿池情绪稳定，“她让我帮忙处理一下垃圾，当晚就扔了。” 其实不然，总归是女孩的心意，他找了一个人又还回去了。 “那你为什么给那个女生东西，不是因为在一起了吗？” 裴听寂：！！！ 他怎么不知道，他宿池一直在一起的，他怎么不知道？ 宿池：这谎（言）滚谎（言），越来越多。早知道刚开始就说，他没有被看上，信是对方走的急忘拿了，他找了个人还回去了。 “哦，是误会，我觉得怎么样，都是她的信，又还回去了。” 绪至言死心了，这该死的论坛，害我不浅。他面无表情，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听八卦的同学克制脸部表情，希望不要太过激动以至于被发现。 只有裴听寂乐得笑出八颗牙齿，在他看来，坚定的革命友情还在，几步上前，搂住人，就走，“我们走了，你自闭吧，嘻。” 宿池走之前看了一眼绪至言，高大的男人被压垮的身子……呸，都是幻觉，只是对方很伤心地靠了靠墙，成了忧郁小男孩。 “这个事实为什么对绪至言打击那么大？”宿池收回视线，询问裴听寂。 “不知道。”裴听寂摇头，而后笑了笑，“男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脆弱的很，可能你的事实打击到他了。” “嗯？” “你都没有女朋友，他去哪里找。” “啊？” “你长得好看。” 闻言，疑惑被无语替代，“你好会脑补。” “啧，你看你，我分析了，你又觉得我是脑补，你可真不好——伺候。” 后面两个字拉得超级长，以至于，裴听寂整个人贱兮兮的，宿池手痒，忍了又忍，步子快了几步朝前走去。 裴听寂急忙跟上，左一句“骚瑞”，又一句，“我觉得真的有可能”，跟一个蜜蜂似的嗡嗡嗡，吵得宿池烦不胜烦，弯腰抄起棍子，追着裴听寂打。 “我去，你来真的！” 差点被打到，裴听寂步子快了不少。 “你说呢，你别跑。” “不跑才怪，暴躁老宿，真应该让裴颂歌看看，娃娃脸的哪乖了？” “裴听寂！” …… 风，迎面扑来，带着一丝清凉。枝桠轻摆，落尽的树叶晃晃悠悠的，沉落的余晖，把两人的身形扯得悠长了，以至于，影子交叠在一起，看上去像是在亲密相拥。 风吹散了飘散在空中的打闹声。 天边最后一抹落日消散，裴听寂和宿池开始忙碌了起来。自从上一次宿池帮过忙后，他时不时就来找裴颂歌。 裴颂歌很健谈，和裴听寂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从这一方面看，没的说，两人必定是亲姐弟。 裴颂歌最喜欢的事，就是和宿池抖落裴听寂小时候干的糗事。从三岁开始，一直到十六岁，后面因为长大了，心眼子多了，乐子少了许多。 “……那段时间，因为爹妈刚去世，我无暇顾及四岁的裴听寂，导致他被人欺负……说来也奇怪，被欺负了不哭不闹，自己搬一个小凳子，坐在墙前，跟面壁思过一样，就盯着墙看，我问他也不说话，事后还是棒棒糖哄好了。” 提起这个，裴颂歌毫无负担，直接抖露，“他最喜欢草莓味了，从小到大。” “是吗？他和我说他不喜欢草莓。” “嗐，裴安静这货，最喜欢装酷了。尤其是学会跆拳道，了解了人体穴位后，用他的话来说，我已经处于无敌状态，草莓味棒棒糖配不上我酷帅的模样——” 裴颂歌回忆着十岁的裴听寂，有模有样的学。 宿池眉眼弯弯，细碎的灯光落在眼眸里，很难想象到小时候裴听寂的样子。 “挺可爱的。” “什么挺可爱的？” 像是幽灵，裴听寂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宿池和裴颂歌都吓了一跳，只不过，裴颂歌反应大一点，直接一巴掌呼了过去，“滚蛋，想吓死老娘再找一个姐？” 裴听寂没躲，裴颂歌也是只吓吓他。 也确实，看着疼，其实落在身上没有多少力气。 “哪有，别胡说。”说完，胳膊一抬，放在了宿池肩膀上，靠近，询问，“小同桌，你说什么可爱？” 宿池沉默，考虑到裴听寂少年面子，半晌，说，“狗。” 闻言，裴颂歌噗嗤笑了出来，裴听寂迅速看过去。裴颂歌一脸笑意，挥了挥手，“你俩说吧，我去忙。” 裴听寂一脸狐疑，视线从裴颂歌身上移开，看向宿池，“你没骗我？” “没有……”的吧。 裴听寂盯着看，最后，“行吧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干活去。” 四街这段路，六点以后，小贩们陆陆续续都摆了起来，下班放学回家的人，路过总要看看。最忙是在八九点，交通堵塞，人声鼎沸。而过了十二点，人也渐渐散去了，也是收摊的时候。 偶有例外，也只是周五周六晚，不上学不上班，可以持续到凌晨一点左右。 “裴安静，送你小同桌回家休息，今天不是刚考完吗？” 裴颂歌头也不回，忙着打包。 “哎，好。” 裴听寂把一次性手套取下来，走到忙着收碗的宿池身边，把碗拿过来，放在盆里，“走，送你回家。” “要收摊了？” 宿池直了直发酸的腰，四处一看，人确实少了许多。 “嗯，先送你回家，待会回来就收摊。” 裴听寂洗了一把手，把给宿池的卤味提上，“洗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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