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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父亲,像是在讽刺他。叫董事长,更像是在讽刺他! 谢重海顿时吹胡子瞪眼:“拿上你的东西,赶紧滚!” 都怪他,导致现在那帮老东西都在嘲笑他养了不知谁的孩子养了二十多年! 谢安岚面无表情地点头, 毫不在意对方的狂怒指责,转头跟段云星说:“我们一起进去吧。” 段云星轻“嗯”一声,走进谢宅。 谢宅一如既往, 擦得蹭亮的瓷砖,淡淡的香薰弥漫在空荡的客厅中, 冰冷又毫无人气。 段云星抬眼,竟对在这个世界生活最久的房子感觉陌生。 谢安岚似乎注意到他的反常询问:“怎么了?” 段云星摇摇头:“没什么。” 那种陌生感在谢安岚开口的一瞬间消失,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拉住往前走的青年, 声音带着笑:“我过来的第一天,就是在这个位置听见二楼传来的动静。” 谢安岚闻言一顿,好似被段云星的话带入了回忆中,想起刚见面时的模样,他抿了抿唇:“那时我脾气不是很好……” 甚至对段云星恶言恶语。 谢安岚现在就想回到过去,把第一次见面时的他拽走,然后疯狂刷好感度,再不济也不能把第一印象弄得那么糟。 见谢安岚眉毛紧蹙,段云星了然地笑笑,顺着手腕下滑,牵住说:“没有……” “我对你的第一印象一点都不差。” 即便对突然出现在房间中的叶箫如何生气,都没有将那些东西摔在他身上,反而刻意避开,甚至在清醒过来还会觉得抱歉。 剩下那些,段云星就当是他们两个人的情趣了。 谢安岚不知道段云星心中所想,但听见他这么说,松了一口气,唇瓣抿出一条弧度:“那就好。” 交谈间,两人已经上到二楼,谢安岚看着自己的卧室,有点恍惚,就听段云星轻声道:“你去整理东西吧,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还想将手放开,却被谢安岚死死抓住。谢安岚摇了摇头说:“没有什么东西要整理的。” 其实生活在这里二十多年,他对这个卧室没有一点实感,甚至都没有段云星来到这的几个月感触多。他对这里的认知就只是睡觉的地方而已,但又因为根本睡不着,连这点仅存的想法都消失殆尽。 不过他来到这里想要拿的东西…… 谢安岚牵着段云星走进卧室,打开以往放满药瓶的抽屉。 “咦?”段云星瞧见一个熟悉的东西,“这个……” 他将里面用胶带粘起来的便条纸拿了出来,他记得这个东西,是刚见面时心血来潮写上去的纸条:“我还以为你把它撕了又扔掉了。” 按那个时候的谢安岚一定会这么做。 事实上谢安岚也的确这样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将它翻了出来,一个个粘了回去。 谢安岚将那张便签纸拿在手心,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心里已经对段云星产生不一样的情绪了吧。 段云星一时有些惊讶,心中一暖:“还有吗?” “没有了,我们离开吧。”谢安岚摇头,他本就没有什么东西,仅有的一些全部都是段云星带来的。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喧闹,他们对视一眼,纷纷从楼上下去,只见一直都没有出现的谢母此时蓬头垢面,全无之前的优雅,死死拽住谢重海,瞠目道:“不,你把我的钱还给我!” “还给你?那他妈是老子的钱!”谢重海勃然大怒,一甩手,“你给我滚!” “这些年以来我做了那么多!你怎么可以这样!”谢母声嘶力竭,可压根换不了谢重海的一点视线。 “这些年来你唯一做对的事,就是培养你那个好儿子,试图来控制谢氏!” 谢重海指着谢母的鼻子怒道:“我就说当时提出把谢文景接回,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是压根不在乎啊!” 当初她抱着孩子淋着雨站在门前楚楚可怜时,他还以为她有多么爱他,甚至还娶了她! 谢母闻言忽地嗤笑:“就你,你不会真的以为有人会爱你?一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人罢了,要不是你有钱谁会跟你?” 她早就知道谢重海在外又有一个,而谢文景便是另外一个女人生的,却因为那个女人死了接回来。 谢母看着已经扭曲的谢重海,心中一爽,顿时冷静下来,觉得还不够:“你知道吗?就你那每次都要死不活的,给我恶心坏了。” 果然这句话仿佛触及谢重海的霉头,他顿时勃然大怒,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上前一步,一抓。 “啊啊啊啊啊!”谢母只觉得头皮发痛,剧烈挣扎时,后面突然传来汽车驶来的声音。 谢重海此时完全失去理智,一股邪念顿时挤满了脑袋,在谢母放大的瞳孔中,轻轻一推。 “刹——” 一个身影快速走了过去,拉住即将往后倒的谢母,一扯。 “呼呼呼——” 那辆汽车停了下来,一位胡渣大叔走下来,惊恐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一个送货的,这里是富宅区,要是出了事,就算截肢割肾,他都赔不起啊! 段云星闻言松开了谢母,“啪嗒”一声,谢母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发丝凌乱。 他目光炯炯望着面色凝重的谢重海,一字一句道:“董事长,杀人可是犯法的。” 段云星从听见吵架声后就马上意识到,尽管剧情已经截然不同,但关于谢母的死亡情节已然到来。 所以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注意路边的汽车,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及时将被推到车前的谢母拉回。 谢重海面色僵硬,使了个眼神,刘叔上前拉开忧心忡忡的胡渣大叔,随后他瞥了一眼地上颤抖的女人,望着段云星矢口否认:“是她自己摔倒的。” 说着他故作镇定地走上来,将一张卡甩到谢母眼前:“你不是想要钱嘛,我给你,希望你不要再来纠缠我!” 说完之后瞪了一眼四周的人:“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人说出去,否则……” 他撂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段云星见谢重海的背影越来越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做走回谢安岚身边。 “我们走?” 他说,忽然一愣:“怎么了?” 只见谢安岚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牙齿死死咬住唇瓣,他似乎注意到段云星回来,用仅存的意识抓住段云星,过了很久才哑声道:“谢谢。” 段云星瞬间明白了什么,眼中划过一丝了然。 他猜得不错,原剧情中的谢安岚每次发病契机不仅仅是黑暗,还有谢母。 就像明明可以摆脱一切,但仍然选择听谢母的话,因为他将所有的感情寄托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身上。 尽管这个亲人似乎并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但仍然为了得到对方更多的目光,不留余力。 所以在最终目睹谢母死亡后,生存的意识逐渐降低,接近于无,最后死在他最讨厌的地方。 “谢谢。”谢安岚依旧重复着,他还以为她对他已经没有影响了,却低估了这二十几年来的潜移默化。 他缓缓呼吸,伸手抱住段云星,将脸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我曾经恨过她。” 他说得毫无厘头,但段云星马上就明白了,无声回抱:“现在恨她也没关系。” 毕竟没有谁会要求一个受过伤害的人去原谅曾经害他受伤的人。 谢母心跳得很快,刚才那一会儿,她好像真正经历过死亡一样,到现在还惊魂未定。 她喘着气,不顾地面将她的手摩擦出血,死死攥住那张银行卡,抬头,在发丝间隙望着对面两人。 相互依偎,温馨极了。 她突然变得有些恍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当初她是为了什么才冒着风险来到谢宅? 好像是…… 或许人都只会在临近死亡的时候回顾,她想起了最初的念头。 从小无父无母的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即将拥有血浓于水的亲人,决定不能这样无依无靠下去,于是忆起曾经有过一夜情的谢氏集团总裁,便设计成为了总裁夫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头顶渐渐压下一片阴影,有时候血缘的联系太过恐怖,谢母一下子就知道面前站的人是谁,忽然变得僵硬。 她可以怨天怨地,怨过去怨谢重海,但唯独不能怨的人只有谢安岚。 谢安岚从来没有对不起她过一次,甚至会在她崩溃的时候,泪光闪闪地上前,小小的手拉住她的手指,软软道:“母亲,对不起。” 其实他根本没有做错什么,仅仅是算错了与满分失之交臂的一道计算题。 她哽了哽:“小岚……” 她挣扎着站起来,却只能达到对方的肩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长得这么高大。 谢母不敢抬头,只道:“我先走了。” “等等。”头顶的声音让谢母僵住。 谢安岚漆黑的眸子不知闪烁着什么:“以后我每个月给您转点钱。” 谢母一顿,想说些什么张口,最后又闭紧嘴巴,暗暗唾弃自己:“好。” 终究她连拒绝也做不到。 谢母摇摇晃晃地离开了,段云星上前,抓了抓那双已经冰凉异常的双手:“做得好。” 谢安岚扯了扯嘴角,似乎不想让他担心:“已经结束了。” 连带着他的执念以及对她的阴霾和期待。 段云星眨眨眼,抬手捏了捏那张笑得僵硬的脸:“那我们就回去吧。” “对了。”他想到什么,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钥匙,放在对方手心,“这个给你。” 谢安岚皱眉,手心的触觉太过熟悉,不用看就知道这是什么钥匙:“我给你了。” 他抬眼,仿佛以为段云星并不想收下这个钥匙一般,唇瓣渐渐发白:“我给你了……” 段云星揉了揉他的头发,试图将这个胡思乱想的脑袋给晃清醒:“不是你想的这样。” “我其实想让你选择,你可以给我,我也不会拒绝,但是我还是觉得你把这个钥匙放在谢宅最好。” 谢安岚一顿:“为什么?” 段云星笑笑:“毕竟我们不会再回来了不是吗?” 那还不如把这些痛苦记忆就丢到这个永远不会踏入的地方,一身轻松地离开。 谢安岚闻言垂眸,钥匙冰冷的触感让它的存在异常强烈,几分钟后,仿佛下定了决心:“好。” 他将关着他的笼子的打开权交给段云星,只求对方愿意将笼子打开,进来看他,而段云星却想让他走出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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