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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挖了个人工湖,开了满湖的莲花,一叶扁舟徜徉其中,那湖上面横着木桥,通往湖中心的八角亭。 这里是有人居住着的,还不仅仅是一个人。 在他们走进去的时候,宫里面的人纷纷看过来,将打量了一番之后便各自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 这么大的宫院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梁昭心想,他们都是活人吧? 大致扫了几眼,发现里面住的全都是男人,个个容颜秀美,着素色衣衫,梁昭总觉得他们每个人都有些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哪里熟。 “连累恩公了,我也没想到是这样。”萧凝扯出一抹笑,面上带着愧疚之色。 梁昭摇头语气轻松,“无事,进屋子里吧,站在这感觉被当猴看了。”
第十三章 三人在竹林深处最后的一间屋子住下,虽久未住人,但屋内摆设齐全,因为素日里无人打扫,桌案上都落了层厚厚的灰尘。 丫鬟去打了水将桌椅擦洗了之后又去打扫别的地方。 萧凝问:“不知恩公准备去往何处?” 梁昭摇头:“我要去寻人,只是不知道他往哪去了。” 男女有别,且这里又处处透露着古怪,便将主仆二人留在屋中,自己搬着被子睡到了门外的廊前,打算守在外面。 入了夜,宫院中更静了,梁昭看着墙角的竹林发呆,无意中先是撇见一点暖光,随后又瞧见石子小道上一抹身影提着灯笼翩然而至。 那人也察觉到了他探究的目光,停下脚步,立在他数步之外,微微一笑。 那人目光看向他的脸笑道:“在下等候多时了。” 梁昭不解问道:“等谁?” 屋内传来了动静,想必已经被萧凝听见了二人的对话。 门被打开,萧凝身披长衫,长发垂在身后未戴珠钗,脸上未施粉黛,带着浓浓的倦色,她看着那男子。 男子弯腰行了个礼,“柳隋见过萧妃娘娘。” “柳隋?柳丞相家的小儿子?” “正是在下。” 萧凝有些意外,问道:“柳家小公子不是早就病死了吗?你为何在这鹊鸠宫中?” “我当然没有死,那不过是掩人耳目,死的那个只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 两人听的一头雾水。 柳隋上前几步坐到廊前的木椅上,“当初没死,如今也快死了。”他顿了片刻接着道:“娘娘没发现吗?这沁微院中的人都有着相似之处,眼睛,鼻子,身型。甚至,是一颗痣。” 经他这么一说,梁昭恍然大悟,怪不得总觉得很熟悉。 “这些拼凑在一起,很像娘娘不是吗?”柳隋接着道:“不过,找这么多相似娘娘的人做什么?毕竟娘娘已经在他身边了。” 萧凝的脸变得苍白起来,手指攥紧了身侧的衣袍。 “除非,娘娘您也是那个,相似之人中的一个。”柳隋问她:“我听闻娘娘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弟弟?” 此话一出,梁昭也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当即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你们皇上喜欢男的?对方还是自己的小舅子?” 柳隋扯了一下嘴角,“君上已经下了旨,要将这鹊鸠宫中所有的人都处死,在正主到来之前,他要将一切赝品都处理干净。” 这东尧国君不仅是个给,还玩替身梗,得不到人家就娶人家姐姐,还搞了一屋子周边。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震惊梁昭一百年。 萧凝面无表情问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觉得我会在意他南宫厌的心在什么人的身上吗?” “一个被欲望支配的昏君,没人会在意他的心在何人身上,我只不过是在意自己的生死,到这宫院中已是一件荒唐的事了,若再为此而丧命,这着实也太冤枉了些。” “哈哈哈!”萧凝大笑起来。 原来这就是鹊鸠宫的秘密,怪不得从来不让人靠近半分,他南宫厌也怕被人诟病? 胃里突然一阵绞痛,她弯下腰呕吐起来,发丝垂在脸侧,遮住了神情,她的肩胛在轻轻发颤。 “恶心!” 她面目狰狞起来,被宫院中其他人听见了,几盏明灯亮了起来,更甚者推开窗户往这看过来。 萧凝的心里是痛极的,这么多年以来南宫厌时常折磨于她。 说他讨厌她的声音,讨厌她穿白衣,讨厌她的低眉顺目。 怪不得……怪不得…… 因为这样就不像那个人了。 在追逐权利和爱的游戏中,她当了枚最多余的棋子,该恨吗?恨谁?可不该恨吗…… 可她又凭什么要承受这些? 柳隋扫了眼看热闹的其余人,许是他有着某种权势,那些人的窗户立马关上,吹熄了烛火,院中再次陷入黑暗。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萧凝捂着胃部,抬头看着柳隋。 “不想做什么。”柳隋哑声而笑,望着夜空,他神情落寞,呼出一口长长的叹息:“只不过想多一个人,同我这般痛苦罢了。” 萧凝平静了下来,问他:“你可有办法将我恩公送出去?” 柳隋看了眼梁昭:“这个不难。”少顷又道:“可我为什么要帮你?” “本宫可以保下你们所有人的命,还可以带你出去。” “娘娘在说笑吗?”柳隋轻笑起来:“你都自身难保了……” 萧凝打断他:“我是他求来的和亲公主,代表两国盟约与和平,他南宫厌敢动我吗?杀了我,我的好皇弟会放过他吗?我前一刻刚死,后一刻夏国的铁骑就会踏平鹿京。” 柳隋痛快道:“我明日就送他出去。” 梁昭在一旁半天都插不上话,这二人将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 萧凝朝他粲然一笑:“恩公本不该牵涉其中。” 她一口一个恩公的,梁昭举起手,示意她打住,“我叫梁昭。” 柳隋提着灯走去后,萧凝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靠在门框上,整个人弥漫着颓然感。 她轻轻叹了口气:“父皇虽然儿子众多,但仅仅只有我一位公主,所以在母妃去世后,我的宠爱还和从前一样。” “而萧荧却不那么好,他迁出了昔日居住的宫殿,身边只留一个小太监伺侯,大冬天的衣衫单薄双手冻的青紫,他还骗我说是练功时摔的。我还真就信了。隔了两个月后,父皇将我送到了南边去养,数年后才回到上京,再见时,他已然成了一个小少年。后来东尧的人求亲,我不愿意嫁,于是怀疑一切都是他设计的,南宫厌为何会突然闯入我的宫内,偏偏那么巧,我怎么会猜不到,猜不到他想要那个位置。” 萧凝的身驱仿佛融于了黑暗,冷声道:“我偏偏不遂了他的愿。” 她缓了缓声,嗓音不自觉带上了哽咽:“直到那日我看到二皇兄和别的兄弟一起欺负他,他一个皇子居然被一群下人殴打,脸被踩在脚底,肆意的言语羞辱,后来泪水模糊了视线,我都看不清楚他挨了多少个耳光,那群罪魁祸首笑的前仰后合。” 萧凝的眼泪簌簌流了下来,最后已泣不成声,“他被关在铁笼里,猎犬将他撕咬的鲜血淋漓。” 她不明白,同为父皇的儿子,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去折磨自己的手足弟兄。 萧凝不敢再回想当时的场景,猎犬的尖牙和利抓上挂着些许碎肉,笼子里的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 若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那双亮亮的眼睛,她都以为他死了。 梁昭静静的听着,原书中只写了男女主角的爱恨情仇,丰功伟绩,对于这些无关紧要的炮灰角色的过往只字不提。 这场闹剧随着萧凝的出现而结束,萧荧死就死了,父皇儿子众多也不在意这一个,她从小受宠,再加上东尧的求亲,自然没人敢动,抱已经快昏过去的他,萧凝的身子不断的颤抖。 血腥气冲蚀着她的鼻腔,熏得她几欲作呕。 后来她来到了东尧,那些拉着她衣角跟在背后喊“姐姐”的日子,终归是再也回不去了。 也不知她这一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到故土。 但如今最该死的就是南宫厌,她隐在心中多年的恨意终于能找到源头,竟然是说不出的畅快。 风轻轻吹起她的头发,萧凝在廊前靠了许久,如同一具没有生气的木偶。 次日寅时,梁昭混在每日鹊鸠宫中运送废料的队伍中出了宫。 系统给了新指示,在他马不停蹄赶往北国的途中,却听闻北国皇宫无故失火,燕州布防图被盗的消息。 北国皇帝大怒首当其冲怀疑到了南宫厌的头上,二人如今正狗咬狗。 梁昭勾唇一笑,杀人放火,这确实是萧荧喜欢干的事。 他调转方向朝燕州而去,终于在日落时分到达。 燕州城遥遥地出现在视野里了,此城位于北国东侧,群山环绕,地势位置非常好,夺下燕州夏国日后若要东伐会更有利些。 离城门百米的位置下驻扎着夏国的大军,绵延数里黑压压一片,士兵身上的铁甲和手中的长戟泛着肃杀之意,玄色绣着金色字体的旌旗,在北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已经交战了两个回合,战场上硝烟弥漫,余烬未熄,长矛折断插在土地里,血与泥混在一起,放眼望去却不见一具战死之人的躯体,显然已经被清理过了。 燕州青灰色的城墙上还有战火轰炸过后的焦黑。 夏国兵临城下却迟迟未动。 两军对峙间,梁昭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那抹身姿挺拔的身影,他身着银色盔甲,玄色的护腕包裹着清瘦的腕子,头发高束在脑后,肩披绣着龙纹的黑色披风。 萧荧在拿到燕州地图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聚起大军,打了北国个措手不及,不过数日燕州的十二座城池便悉数沦陷,北国的人被迫躲进这座最易守难攻的一座。 城墙之上已经死伤惨重却还在垂死挣扎。 “赵施将军!我皇念你是个人才,只要你肯投降便放你一条生路。” 那名唤赵施的男子三十来岁的年纪,面上布满灰尘,胳膊上的伤随意用条白布包扎起来,上面还渗着血。 闻言哈哈一笑,朝底下的人喊道:“我赵某宁战死,也决不降,尔等休要再多言!” “胜败已成定局,赵将军不会还指望你们的援军吧?” 赵施冷哼一声:“你还是省省吧。你若有能耐大可攻进来。”说完不再理会他。
第十四章 对方油盐不进,下方叫阵的将军看向萧荧:“皇上……” “不必多言,进攻。” “遵旨。” 他拔出剑举了起来,朝后方大军道:“攻城!”众将蓄势待发。 “住手!”那声音自远处传来,却清晰的让所有人都听见,众人目光不由自主都移向响声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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