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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想知道的事不应该问奴家。奴家虽是一介弱女子,但也明白,祸从天口出, 那不该说的不能说,不可挣的银子就不挣。” 萧荧眼眸带笑,缓慢说:“即如此就叨扰姑娘了。” 他拉着梁昭往外走,还不等走出两步,那姑娘又出了声。 “请留步——” 她说:“我们这里有个王员外,近每隔半月就娶一方小妾,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看着很是豪气,两位公子不妨也去凑个热闹。” 萧荧神情平淡,唇角勾起一丝笑,“好。” 下楼的时候,大厅奴仆正在将一个用红布盖着的巨大笼子,抬到台上落了锁。 一身着湖蓝色衣裙的姑娘走到台上,“这便是本场的最后一位女奴了,起拍价十两。” 女奴本算不得什么稀罕,主要是看姿色和身段,一般容颜上乘的会很快被买走。 蓝衣女人揭下笼上的红布,露出了里面的真容,那是一个肌肤胜雪的中土女奴,只用薄纱遮住重要部位,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地上,容颜清雅柔和,一双眼睛微润,让人心生疼惜。 已经有好色之徒开始出价竞拍了,几轮下来之后,由一开始的十两变成了七十两。 寻常奴隶只需要两个铜板便能买下来,花这么多钱买一个女奴实在是不值当。 大厅陷入安静,无人再加。 “那我们——” “一百两。” 众人听到这个报价,纷纷望向那楼梯处。 只见一白衣胜雪的公子垂目站在楼梯处,折扇展开挡住了下半张脸,清冽的声音清晰的传到大厅里。 梁昭不明所以的看着萧荧,压低声音道:“你买她干什么?” 萧荧面无表情道:“刚刚不是你说她可怜的吗?” …… 蓝衣女子解开了锁链,将人送来后,便带着满屋子奴仆退下,屋中静得只剩下那姑娘手脚上铁链碰撞的声音。 萧荧走到她面前,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扇柄上的手修长如玉,垂眸道:“又见面了,上次算你命大。” 这女人梁昭也认识,就是那天晚上在北疆给他和萧荧撒药粉的那个女刺客。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那次让她跑了,今天又逮到她了。 她害的萧荧这么惨,萧荧断然不会留她的命。若真想杀,刚刚在大厅就可以无声无息杀了她,为什么要花银子买下来。 那姑娘好像不明白萧荧的意思,闻言愣了愣,仓皇抬眸,“我从未见过公子啊……” “忘了啊?”萧荧在她脸上扫了一眼,轻声道:“要我帮你回想一下吗?” 他的语调很冷,冷得像寒冬里沾满霜雪的锈刃,割得皮肉生疼。 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起来。 梁昭扯了扯萧荧的袖子,“是不是真的认错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她红着眼眶柔柔道:“我叫桑锦。” “桑锦?你说你叫桑锦?”萧荧双眸微眯,幽黑的眸浅若薄冰,“若我没记错的话,扶月王女也叫桑锦。” 桑锦警惕的看了一下梁昭和萧荧,问道:“两位公子是何人?” 萧荧神色冷淡,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在问你,怎么你倒反问起我们了?” 梁昭蹲下身道:“我们不是坏人、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萧荧嗤笑一声,收回折扇,展开挡住自己的下巴,垂眼慢悠悠说:“怎么、你怜香惜玉了?” “……” “你们定然是认错人了。”桑锦动了动身子,眼睛往门外望了望,踌躇半天开了口,“我有一个妹妹,叫桑雪。可我从未见过她,只在母亲的口中得知她的事情,父亲去世的那天,母亲派人去桑雪也接回来,但是走到月山的时候遇到了山体塌方,整个队伍无一生还。” “宫里派人去寻她的尸首,却怎么也找不到,也许是被野兽给叼走了。直到两年前的一个晚上,我见到了她,那张和我如出一辙的脸,除了桑雪不会有其他人。她将我关了起来,代替了我。我前些日子才从那里逃出来,遇到人牙子,被列入了奴籍。” 说到此处,桑锦泫然欲泣,的确与当日在夏国皇宫的宴会上巧舌如簧的那个女子大不相同。 只不过,他们亲眼见过在营帐的那个变脸如翻书一般的刺客,保不齐下一刻,她又要洒出来什么奇奇怪怪的药粉。 所以现在还不能确定她的话是不是真的。 梁昭问:“你即被关了这么久,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桑锦道:“那里面从未进来过什么人……” 她话刚说一半,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喜乐的声音由远及近。 两人对视一眼,王员外娶妻。 黑市来者皆客,断没有有钱不挣的道理,那女子虽未直言,但不难听出言外之意。 梁昭挤在街上的人群里,吹鸣唱打把整条街的人声都掩下去,新郎倌已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穿着喜服骑在一头驴上,驴头上还戴着朵大红花,一顶八抬大轿的后面是长不见尾的嫁妆,和穿着喜庆的丫鬟喜婆,娶个妾这阵仗如此之大,还是在大晚上。 花轿在城里晃悠两圈进了王员外的府里,府外门庭冷清不见宾客,两只石狮脖子上系着的红稠被夜风吹起。 前门落了锁,院中摆满了聘礼,花轿就停在正中央。梁昭悄悄靠近花轿,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味道,那股脂粉混着白 石比 的味儿。
第五十一章 不远处火光微闪,有脚步声在逐渐逼近。梁昭蹲下身挪到暗处,没有藏身之处,无耐之下他只好躲到了花轿中,很庆幸这里面没有人。 脚步声停在前方不远处。 “都备好了吧?”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 “都在这了,请您过目。” “不必了,时间紧迫,快些运走。” 梁昭眯了眯眼,听着他们的对话,一阵颠簸,花轿突然被人抬起。他从晃动的轿帘看到他们出了府,绕过灯火通明的大街进了一条漆黑的小路。 轿中空间十分狭小,梁昭嗅着那股味道脑子发嗡。 他在轿中摸索着,手指在座位下方触及到了一处凸起。 梁昭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木板打开,那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许多油纸包,借着如水月色,看清了封口处印着的红色漆印。 他打开了一个,放到鼻尖下闻了一下,是萧荧给他闻过的火药味,但是这个好像是加工过的。 花楼的那个女人说王员外一直频繁的娶妾,如此算来数量不少。 梁昭蜷缩在轿中,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手心因为握得太紧而出了汗。 这些人突然停了下来,想必是已经到了目的地。他悄悄掀起轿帘的一角,看到他们的人一箱箱将那些聘礼般走。 在这些人中有两个男人的身型尤其显眼。其中一个身穿皮质上衣,肩束着兽皮,腰间别着把弯刀,刀柄用粗布裹着,这是阳关外的那些蛮人的打扮,而另一个则身着被洗得发白粗布灰色长衫,二人身边站着大腹便便的王员外。 装着火药的箱子被搬了进去。 “姜先生,你的诚意我王已经看到了,这是我王的一点心意,也请您笑纳。”北凉男人说着一口蹩脚的中原话,递给面前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中年男人神色一动,接过后打开,从里面拿出了枚镶满宝石的戒指,对着月光看了看,顺手将戒指戴上。“你家大王废心了,回去替我多谢他。” “先生放心,我肯定带到。” 梁昭纹丝不动地坐着,听着他们讲话。轿帘被突然掀开,他与一个搬工四目相对。 “什么人?!”搬工二话不说,纵刀便砍向梁昭的面门。 这边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人,火把迅速齐聚将他包围在了轿中。 梁昭反应极快,短剑飞快出鞘,已经架住了对方的刀上,一脚已经踹在了他的胸口,紧接着一跃而出,在地上滚了几滚,衣裳上沾满了灰尘。 他们人多势众,梁昭一时之间也冲不出去,便举着武器目光冷洌的与他们对峙着。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轿中?”灰衫男人问他。 “先生与他多话作什么,杀死了便是。”王员外指着梁昭命令道:“你们还等什么?!宰了他!” 他一声令下,包围着梁昭的人蜂拥而上。 梁昭攥紧刀柄,火光与他的双眸一起印在刀身,寒光一闪而过,最前方的喽啰胳膊维持不举刀的姿态,甚至来不及看清他怎么出手的,便倒地不起,脖子上只留下浅浅的红痕。 蛮人男子低喝一声,一刀就劈了过来。 梁昭侧身躲过,那人身子笨重远不如他灵活,砍了几下没砍中人便忍不住气恼起来,瞪大了眼睛,一口白牙紧咬着,招式开始凌厉起来。 他手腕向下一别,长刀便带着劲风横扫过来,梁昭赶忙挡住,相接的时候,手中的短剑剧烈地震颤着。 蛮人的刀很有重量,梁昭顿时虎口发麻,感觉骨头被震得像碎裂一般难受,手中的短剑掉在地上,那些人一拥而上。 梁昭心里大骇,左手捏着右手手腕躲得十分狼狈,夜风呼啸而过,刀身映着火把,锋利的剑尖划过,眉梢眼角泛起火辣辣的疼。 他蹲下身抓到了掉在地上的短剑攥紧,心道这些人麻烦得很,不能与他们再纠缠下去了,不然肯定要折在这了。 于是找准了时机,要用肩膀撞开一个大汉突围逃走。 满月如水,照得地上白白的一片,像是铺了一层霜似的。 梁昭入了一片林子,身后的那些人还在穷追不舍。林子里有一大片坟地,有的坟头上还放着纸人,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夜莺在枯树杈子上叫着,这场景让梁昭寒毛倒竖。 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往回跑的。 前方是一处断崖,骤然顿住脚步,衣服中灌进了冷风。梁昭看了四周,都是乱草丛生的悬崖峭壁,插翅难逃啊这真是。 “系统!系统!这次真要完了,你别装死,快支个招啊。” 系统:【宿主,你往坟里地走。】 “……” 梁昭大步朝那片荒坟地里跑,蹲在一处墓碑旁,看着那群人举着火把走了,他顿时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掌撑着水泥台阶,忽然觉得掌心往下一沉,那墓前的地板自己缓缓后退,紧接着石板竟打开了,底下黑洞洞的,看着很深,还在阴森森的冒着凉气。 黑灯瞎火的,着实骇人。 但这是什么情况? 梁昭跳下去了,往那洞口中走。里头的路十分逼仄狭小,他弯着腰缩着脖子,顺着长长的石路往前走。头发上粘了许多灰白的蛛网,身上落满了灰尘。 里面漆黑一片,他连个火折子都没有,靠着两只手摸索着前行。 这时,面前出现了微若的光亮,勉强可让人看清周围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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