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烬不断用嘶哑的声音轻声重复着江泓的名字。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反抗,像是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知道机械着重复这个名字。 江泓知道他不是认出了自己。 而是在向自己求救。 向此时此刻不知道身在何方的始作俑者求救。 江泓情不自禁地停住了动作。 明明这场惩罚才刚刚开始半分钟。 明明才刚刚开始。 他深深吸了口气,听着宋烬快要窒息般的抽噎声,抬手摸了摸身下宋烬的脸。 “宋烬。” 江泓摸到了满手潮湿的泪水,还有宋烬脸上数不清的跪冰时冻出的伤痕。 然而宋烬却像是被吓得差点失去了理智,猛然发狠地咬住了江泓的肩膀。 他像是穷途末路时不顾一切的疯狗,带着致人死地的报复,气势汹汹地就要咬上江泓的动脉。 江泓的肩膀瞬间见了血,他立刻用手捂住宋烬的嘴,治住宋烬疯狂的动作。 宋烬像是完全认定自己已经被折磨的事情,不管不顾地拼劲全身解数报复。 从暗门到卧室的几步距离,江泓的手已经被咬得鲜血淋漓满是牙印。 宋烬简直恨不得直接把他的手骨给咬穿。 江泓把宋烬扔到床榻上,抬手掐住宋烬的脖颈,抵着对方的额头看着对方的眼睛大声说:“宋烬!!” 他看着对方浑浊的眼眸,胸膛控制不住地剧烈起伏着,再次低声重复说:“是我!” 宋烬目光涣散地看着江泓,泪水顺着脸庞不断落下,像是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想的存在。 他浑身剧烈颤抖着,像是想到自己已成定局的遭遇,崩溃地开始无声地哭泣。 他的脸庞满是泪水,脸色苍白到了极致,痛苦得像是快要把心脏呕出来。 江泓死死皱着眉,按住宋烬的后脑勺,把对方按在自己怀抱里说:“你懂了吗” 他看着自己被宋烬咬穿血肉的手不断流出血迹,恍惚间觉得这是此刻剧痛的心脏破碎出的红色。 江泓觉得自己说出的每个字,都带起胸膛剧烈的刺痛。 “这种欺骗羞辱,被践踏自尊的感觉。” 不知道这样缓了多久,宋烬的眼睛才终于显现出逐渐清明的神色。 他猛然拿起床边的签字笔,失去控制地猛然向江泓砸去。 尖锐的笔尖瞬间在江泓侧脸刮出细小的伤痕。 江泓面无表情地听着宋烬撕心裂肺地说: “我他妈不懂!!” “我他妈凭什么要懂,凭什么!!” “我只是要你跟我在一起!!” 宋烬控制不住地痛哭着。 他拼命擦拭着满脸狼狈的泪水,却终于也擦不完不断流出的眼泪。 “我恨死你了江泓!” “恨死你了!!” 宋烬像是发狠的狼般,猩红着双眼,眼睛里满是不屈和愤恨。 他光裸着下半身,不管不顾地就要下床,却根本站不住哪怕片刻,狼狈地直接跪在了地面。 本就满是淤青的乌黑膝盖再次受到重创。 宋烬控制不住地弓着腰,脊背剧烈颤抖着,他背对着江泓,腿间满是泥泞。 模样看起来要多凄惨就有多可怜,却依然不管不顾地准备强行爬着远离江泓的视线。 江泓无奈地拽起宋烬,不容置疑地直接把对方带到了某处房间里。 那处房间看起来像是专门沐浴的地方,温泉般的水池里漂浮着各自奇迹的花花草草,还散发着说不出的草药香气。 江泓面无表情,全程沉默,直到把宋烬扔到了眼前的药浴里。 他才蹲下身,俯瞰着水里的宋烬,冷声说:“烫破你的猪皮也别起来。” 宋烬低垂着眼眸,浑身都被打湿了。 江泓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他身上的衣服沾满了带着草药味的热气,正在更换时,下属就走了上来。 “您该出发了神使。” 下属一边恭敬地替江泓收好衣服,一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药浴的方向,低声询问说:“宋烬将军该怎么处理。” 江泓重新换了新外套说:“他爱去哪送死就去哪送死,用不着管他。” 下属情不自禁地抽了抽嘴角,明白了江泓凶神恶煞语气下的潜台词。 就是把人放了呗。 “那些告密的名单整理出来了吗” “是,已经全部整理好了。” “上报给教廷,说是我们这次任务逮捕到的革命军。” “是。” 下属丝毫不敢质疑江泓的决定,只是低头继续汇报着工作说:“有消息说,宋烬将军最近出现在了贫民窟,似乎是准备有什么动作。” “流言引起了不少的骚乱,教廷的意思是让您亲自去处理。” “我们现在启程,恐怕是无功而返,您看要不要……” 江泓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我让人传出去的消息。”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身穿教廷袍的模样,面无表情地缓缓眨了眨眼睛说:“怎么会无功而返。” “启程去贫民窟。” 出发前,江泓例行要去神殿祷告,果不其然在教廷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莱斯特同父异母的哥哥。 审判庭的德昂。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 对方彻底蹲点强行偶遇自己了。 他本以为德昂会是个难缠复杂的存在。 毕竟对方出身优渥,效忠象征最高理发的审判庭,还曾经和宋烬合作认识。 江泓曾经一度担忧过,对方的存在会影响自己的计划。 毕竟想要替宋烬报复的人,确实如同过江之卿般数不胜数。 直到江泓后来发现,对方在私自拦截莱斯特给自己的信件,也就是宋烬想要传递给自己的消息。 无数的证据都表明,德昂在认识自己后,选择抛弃了宋烬,转而开始投入到自己的阵营里。 只不过江泓越来越感觉。 德昂像是自己曾经认识的某个人。 上辈子。 在地球认识的某个人。 德昂察觉到江泓的目光,温柔地笑了笑,亲呢地直接向江泓走来。 他浑然一幅和江泓老友的语气,姿态自然娴熟走到江泓旁边。 像是可以自动屏蔽江泓身上所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直接和江泓搭话说: “江泓神使。” “是又要出任务了” 他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浑身都散发着亲和和善意。 即使是在用不怎么高级的手段打探消息,却确实让人从表面上挑不出错处。 “我前几天看见宙斯哭哭啼啼魂不守舍的。” “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 “想着没事就来这里看看,应该总能看见你。” 江泓的嘴角不动声色地勾起讥诮的弧度。 没什么耐心的,直接戳破了对方的话。 “你看样子应该已经从宙斯嘴里套出消息了。” “没必要再亲自找我确认。” “哎呀。”德昂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爽朗地笑了笑说,“你这么凶干什么,我又没有什么恶意就是问问。” 他直接挡在了江泓面前,双手抱胸笑容满面地看着江泓说:“你扪心自问啊,这三年我以权谋私地帮了你多少忙。” 江泓面无表情,语气严肃地说:“是,你确实帮了我很多忙。” 比起图谋财富的。 更让江泓感到麻烦的。 就是像宙斯德昂这样,不要自己回馈的利益,只想要图谋自己这个人的。 偏偏这两个家伙,自己屡次拒绝却依然摆脱不了。
第97章 “不过你也扪心自问地想想。” “我回馈了你多少远超回报的好处。” 江泓注视着德昂笑盈盈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提醒着对方,“帝国最年轻的审判长。” 德昂知道江泓的意思。 如果没有来自江泓的鼎力支持和出谋划策。 他再怎么样也没办法在这个年纪,就位列审判庭二把手的位置。 德昂见好就收不再打趣江泓。 他笑着感慨着说:“像我们神使大人这么慷慨大方的人实在是少见。” “每次请人帮忙,都是散尽家财的实力。” 德昂说着说着,还是忍不住继续打探江泓内心的想法。 “我有时候都在想,你帮我坐上审判长的位置。” “怕不是为了有朝一日,宋烬上军事法庭的时候,找我法外开恩给他留后路吧。” 江泓看着手下送来的检测报告,冷冷地睨看了德朗说:“注意你的言辞,审判长。” “私自污蔑我包庇帝国通缉犯,可不是什么有意思的玩笑。” 他凌厉的脸庞没有丝毫的情绪,冷漠得像是会说话的俊美雕塑。 江泓把检测报告合起,嘱咐属下说:“拿去焚毁。” 他就知道德朗西的年龄是假的。 连做个吉祥物的资格都没有。 那张牙齿检测报告显示着,贫民窟的奇迹,唯一活过了四十岁的贱民德朗西,今年最多只有三十五岁。 江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丝毫没有寒暄客气两句的意思,只是背对着德昂言简意赅得说:“回见。” 德昂缓缓停下脚步,注视着江泓离开的背影。 在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他摩挲着手里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恐龙雕像,若有所思地看着恐龙的眼睛说:“还是这幅不爱搭理人的死样子。” “不过没关系。” 他看着江泓离开的方向挑了挑眉,原本温柔俊朗的脸庞浮现出阴翳的神色。 德安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危险的笑容,“这辈子,没人能再跟我抢你了。” “想要跟我抢的人。”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恐龙雕像在自己手里缓缓被捏碎,志在必得般声音沉沉地说:“都得死。” 那刻着德昂名字的小雕像被他毫不留情地踩碎。 和宋烬曾经送给江泓,被江泓摆放在床前的东西,几乎一模一样。 江泓很快就到达了贫民窟的市中心广场。 这里常年酷暑燥热,空气里满是呛人的肮脏沙尘,和帝国富人区里的四季如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里的绝大部分民众都以挖掘矿石,替帝国开采能源为生。 常年的劳作让他们变得四肢发达而孔武有力,短暂的寿命更是让他们形成了激动易怒的主导性格。 可以说,是天生反叛造反的好苗子。 这些年贫民窟本就不怎么太平,帝国的阶级矛盾已经无比剧烈,浑然一幅大厦将倾的气势。 这种危险的局势在宋烬被发配流放后,直接到达了颠覆。 江泓的名号也就此一夜之间家喻户晓,和教廷一起成为了阴险小人的代名词。 在江泓到达之前,贫民窟就爆发了不少骚乱。 想要在这里宣传教堂的思想,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1 首页 上一页 88 89 90 91 92 9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