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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了你的身体。」谢寂星主动凑过去，森凉的鬼气点在小红痣上，「你会难过吗，或者是讨厌我？」 只轻轻的触碰了一下，鬼魂很快就收回了手。 他飘远了一点，认真的打量了一会谢寂星，摇了摇头，「不会。」 鬼魂不会叹气，只会停顿。 他顿了挺久，才又开口，「你把它养的很好。」 「它在跟着我的时候，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小时候在福利院吃都吃不饱，大半夜饿醒，就跑到外面去喝自来水，生病了也只能尽量抗过去，院里孩子多，只有很严重的病才会被重视。」 「现在想想，能长大，已经非常幸运了。」 「等长大一点，它又要开始打工了，要给自己攒学费，还要给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们赚一些生活费。」 「没有什么人会帮他，他只有这一具身体，所以只能用它换钱。」 「有时每天只吃一顿饭，却要工作十几个小时，忙起来的时候，只睡两，三个小时也是常有的事。」 「你应该见过的，手上的茧子，腿上的伤疤……」 「这二十几年来，这具身体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 「是我没有好好对待它。」 「如果你不来，也许它早就变成了一捧灰。」 「我没有珍惜它，但它现在能被另一个人珍惜，所以我要谢谢你。」 「我能……」鬼魂好像觉得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很过分。 蓝色的火苗闪了又闪，他才再次开口，「抱抱它吗？」 他的声音满是怯懦的祈求。 谢寂星心尖上传来一阵钝痛，这颗曾经属于鬼魂的心脏，似乎在以这种方式，回应他刚才话语。 谢寂星伸开双臂，主动抱住鬼魂，像抱住了一团潮湿冰冷的雾气，也像是抱住了他这么多年的辛酸。 因为谢寂星体内有阴火，鬼魂可以触到实体，他眷恋的用脸颊蹭了蹭谢寂星的肩膀。 手落在鬼魂的后脑上，谢寂星轻抚了两下，「辛苦了，阿寂。」 「你是习惯别人叫你阿寂吗？」 鬼魂怕接触的时间太久伤害到这具身体。 他从谢寂星怀里飘出来，坐在了房间的窗台上。 刚才这个拥抱，他已经完成了自己对自己的告别。 「以后就叫你阿寂，可以吗？」 听见谢寂星的问题，鬼魂歪着头想了想。 「说起来，好像从小，我身边的人都是这样喊我的，我从没听到过别人喊我星星。」 谢寂星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也从来没听过别人叫我阿寂，师父喊我星星，师兄不一样…」 想到宋初，谢寂星忍不住抖了抖，债主的压制力好强。 「他叫我的大名。」 他说的有点委屈巴巴，鬼魂‘噗’的一声也跟着笑出来，喊他。 「星星。」 谢寂星笑的眼睛眯起来，小红痣软绵绵的。 「阿寂。」 「嗯。」 这个名字，被两个谢寂星分享了。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阿寂有些好奇。 谢寂星用香灰给他搓了一排阴气磨牙棒，又给自己拆了一包百奇饼干，大有一副要聊到天亮的架势。 「咔，不知道，随师父姓的，他说捡我的时候，天上只有一颗星星，所以叫这个名字，你呢？」 阿寂挑了一根香草味的香，边吸边摇头。 「我也不知道，我们福利院的孩子都姓谢，听说是跟创始人姓，名字是院长起的。」 他又打量了一会谢寂星的小痣。 「你原本就长这样吗？」 谢寂星咔嚓咔嚓，用大门牙切碎一根饼干。 「嗯！就长这样。」 「那我们长得也挺像的呀！」阿寂感叹，「你说，我们会不会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谢寂星诚实回答，「不知道。」 「你不是搞玄学的吗？」阿寂撇撇嘴，「这么菜。」 谢寂星惊讶的眯起眼睛看他，这个鬼好像跟他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有那么点隐藏的毒舌属性呀。 那个Q版时软萌听话的倒霉鬼，似乎要一去不复返了。 但也没所谓了，眼前这个阿寂才是真实的。 鬼魂叼着一根香，将半个身子后仰，从窗户上穿出去，看着夜空。 「我觉得我们俩可能是同一颗星星，只是在不同的时空闪耀。」 「我熄灭了，所以你过来，用你的光芒照耀我。」 「虽然，我现在不能自己发光了，但是黯淡星也是一种星星。」 谢寂星又咔嚓掉一根饼干。 呦，还是个文艺鬼。 “叩，叩，叩。” 怎么又有人敲门，今晚好忙！ 谢寂星只好放下自己正打算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的鬼兄弟，跑去开门。 阿寂也好奇的跟着飘了过去。 门打开，飞行的直播摄像把自己转了圈面对谢寂星。 用拿腔拿调的可爱电子音说，“现在请嘉宾们，进行第一次约会邀请。” “给心仪的嘉宾发送电子邀请函，一个或者多个都可以哦。” “被邀请的嘉宾有拒绝的权利，若邀约失败，则失去第一轮约会的机会。” “也可以使用‘和我约会吧’权利卡，受邀嘉宾必须赴约，不可拒绝。” “但该权利卡在节目录制的过程中只能使用一次，请谨慎使用哦。” 这么快就要第一次约会了吗？ 谢寂星刚关上门，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一打开，还是摄像头。 它上下飘忽了两下，似乎是有意显得活泼可爱一些。 电子音的语调更加欢快，“嘉宾诸潜使用了‘和我约会吧’权利卡，邀请嘉宾谢寂星进行第一次约会。” “请嘉宾谢寂星明早十点在别墅花园中赴约哦。” 谢寂星关门，看向阿寂。 阿寂心虚的摸摸鼻子，忽忽悠悠往回飘。 谢寂星眯眼，审问。 「你和诸潜，到底怎么回事？」 阿寂试图打马虎眼，「就那么回事呗，前队友呀。」 「前队友？」谢寂星继续盯他，「你确定？」 「那…就…就算是朋友吧。」阿寂继续嘴硬。 谢寂星摸摸下巴，「我记得你还是倒霉鬼的时候，说过自己是小0。」 啊！ 阿寂抱住脑袋，刚死时的回忆疯狂攻击他。 好想变回倒霉鬼呀！ 要是那个萌鬼，这时就什么都不用回应，只需要往小绒毯上那么一趴或者往墙角一蹲，就可以屏蔽整个世界了。 「好嘛。」阿寂撇撇嘴，死都死了，还要什么脸，「我暗恋他。」 嘶。 这个答案，好劲爆。 谢寂星战术后仰。 「那明天怎么办？」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鬼魂体内的蓝色火苗闪的很快，阿寂在屋子里踟蹰的飘来飘去，拿不定主意。 谢寂星还在旁边添油加醋，「你确定只是你暗恋他？」 「从今天这架势看起来，我觉得不像。」 飘来荡去的阿寂，听到这句话忽然停了下来。 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失落。 他沉默了一会，「他是不是也喜欢我，这个答案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出国之前跟我说，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等回来后也有很重要的话要告诉我。」 「但我现在已经死了，是不是，没必要听了？」
第102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呀？！」 谢寂星不满的盯着阿寂， 「这次约会又不能拒绝，你不去我怎么办？」 「装傻吗？阿巴阿巴。」 他眼珠一上一下的，超级滑稽。 看见跟自己长相差不多的脸上做出这样的表情， 刚才还在失落的阿寂被逗乐了。 他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当时说好顶峰相见的， 结果他回国却只能见鬼…」 「这感觉…有点丢人呀！」 谢寂星瞟他一眼。 欲拒还迎，小鬼魂，还是想去。 就是缺个台阶。 他掏出节目组给的手机，果然已经收到了钱舒云的约会邀请， 蛮不讲理的向阿寂展示。 「明天你不想去就算了，那后面你陪我去跟钱老板约会吧， 不去也得去！」 「为什么呀？！」鬼不理解， 「我过去吃狗粮， 眼睁睁的看着你秀恩爱？」 谢寂星挑挑眉。 「我吃瘪，你吃狗粮， 也很合理吧。」 阿寂：…… 去他的好兄弟。 他自己揪了一会小绒毯上的毛毛。 「好吧，去就去…」 「就当是…做个告别吧。」 这场约会的氛围， 跟传统意义上的约会差太远了。 摄像头后面盯素材的工作人员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诸潜明明使用了节目中只能用一次的珍贵机会，但真正跟谢寂星见面后却只是淡淡的点头打了个招呼。 前往约会地点的路上， 诸潜也不说话， 像个沉默寡言的专车司机。 但他又动了一点小心思， 车里的音乐，全是他之前录下来的， 阿寂在直播时唱过的歌。 那时，阿寂白天要打工， 深夜才会直播一会，都是抱着吉他乱弹，曲调也是随口哼的。 反正直播间里没几个人， 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种放松的方式。 没想到居然被诸潜录了下来。 诸潜沉默的开车，不说话。 鬼魂沉默的听歌，不说话。 只有啥也不知道的谢寂星，一边听一边用脚打拍子。 忍不住还叨叨两句，“这歌还挺好听的呀，到时候分享一下歌单呗。” 诸潜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攥紧了，忍不住从后视镜盯着坐在后排的谢寂星。 谢寂星对人的目光非常敏感，两下就被盯炸毛了，跟鬼吐槽。 「阿寂，他是不是有病？」 阿寂顿了一会。 「这歌，是我之前唱的…」 完蛋，露馅露的太快了。 谢寂星摸摸鼻尖，早知道，昨晚就串供一下了。 约会的地点是一栋老式的花园洋房，藏在闹市区深处，闹中取静，应该非常值钱。 花园的大门是一个欧式的铁艺花门，旁边的石柱上挂着一块长方形的背灯镂空铁艺牌。 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花体英文‘J’。 到了院子门口，诸潜才终于说话了。 他也不看谢寂星，摸了摸铁艺牌子上面的‘J’，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栋房子是我妈妈留下来的。” “不过之前他们不想给我，想把我的东西全部掠夺干净，去年我才从他们手里把这栋房子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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