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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吗?”方黎担心地问。 “你是次要原因。”谭诺回答,此刻的他,脸上终于多了几分严肃。 方黎的心一揪,他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回排练厅说。” “好。” 谭诺是开车来的,因为着急停超了时,喜提贴条,罚款200元。 方黎小心翼翼地爬上副驾,把姿态放低,希望谭公子不要骂人。 等车发动,方黎偷偷看了看谭诺,发现对方似乎并不生气,才小声说:“对不起。” “没有诚意。” 方黎无语:“怎么才叫有诚意?” “晚上陪我吃饭。” 方黎在心里默默吐槽:您还记着呐?? 不过表面还是不动声色,作为过错方,无论谭诺提什么要求他都会接受。 “行。”方黎答应得很痛快。 谭诺沉默了下来,车厢变得十分安静,方黎开始观赏车窗外的风景,倒不是他想看,是因为他受不了尴尬。 “昨晚……” 方黎没想到,谭诺竟然选这个话题打破沉默,他不想回忆起那噩梦般的夜晚,所以连忙打断对方: “说点儿别的。” 他转过头,猝不及防地对上谭诺视线—— 温柔又深邃,令他不由自主地回避。 “你的手怎么了?”谭诺虽然转移了话题,但也和昨晚息息相关。 方黎扯了个慌:“摔了一跤。” 谭诺揭穿了他:“怎么摔的会摔到手背?” 方黎噎得说不出话,默念love and peace,然后回答:“猪撞树上了,我撞猪上了。”
第14章 一波又起 这回轮到谭诺无语了,方黎心想这蛮好,认真回答比不上胡说八道,关于昨晚的事,在谭诺这里他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方黎低头回了几个微信,用了大概十分钟时间,期间谭诺没有再说话,看来是真的被他搞无语了。 他住得离排练厅不远,当初买那套公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很快,他们已经开进了前院停车场。 刚进门,方黎就看到了陈亭的迈巴赫,看来确实有着急的事情。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也给我一个心理准备。”方黎在谭诺停车的时候忐忑地问。 “有两件,”谭诺这回倒是没兜圈子,“你想听哪个?”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不,”谭诺说,“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 方黎心想你跟我这玩儿英文比较级呢? “……那就先听更坏的吧。”方黎说。 “有三家赞助商要撤资。”谭诺平静地说。 可方黎却炸了:“三家?!他们昨晚可都参加接风宴了啊!” 谭诺耸耸肩,问:“这中间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的确没有,可昨晚还一起愉快的吃饭,甚至还起哄让你演奏……耍猴呢?”方黎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找补,“我不是说你是猴……” “……” 见谭诺没理会自己,方黎撇撇嘴,继续问:“那坏消息呢?” “苏淼辞职了,而且立刻就要走,不会再参与接下来的排练。” “什么?!!”方黎彻底爆炸了,声音在车厢里徘徊,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为什么?” 谭诺面无表情地看他:“大概是韩煦里给他安排了位置吧。” 方黎焦虑地揉着脑袋,叹息说:“这可怎么办啊……” “Que sera,sera,Whatever will be,will be.” “……” 这是歌曲《Whatever will be,will be.》的一句词,翻译成“世事不可强求,顺其自然吧”。 谭诺唱得很好听,可以说非常好听了,可即便好听,方黎依然无语,甚至觉得这个家伙不是在安慰人,而是试图摆烂。 他们来到谭诺的办公室,只见陈亭正拿着一根雪茄嗅,方黎知道陈亭偶尔会抽烟,但是雪茄……足见其焦虑。 “我这里不许抽烟。” 这是谭诺进门后的第一句话。 “我靠,”陈亭不顾形象地大骂,“谭诺,我看你真是一点也不着急啊!” 只见谭诺坐到单人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理所当然地说: “我只是常驻指挥,我着什么急?” 陈亭长吁口气,然后看向方黎,那眼神写得明白—— ‘这货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谭诺,你这话是认真的吗?”方黎走到谭诺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对方,“这么说乐团解散了你也无所谓对吗?” 谭诺那副惊讶又无辜的表情让方黎越发火大。 “你……” “该,该啊谭诺,”陈亭突然打断了方黎,“叫你不说清楚了。” “说清楚什么?!”方黎怒气冲天,连陈亭都遭到了波及。 “……别气别气……”陈亭说,“这人希望我让权,不要占着团长的位置。” 方黎惊讶地看向谭诺。 只见那人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对陈亭说:“给你两个选择,找个可靠的团长或者让贤给我。乐团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陈亭,给你两天时间做决定。” 谭诺那叫一个霸道,完全是通知的口吻,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方黎有些哑火,他听得懂谭诺的意思。 此刻的浦江爱乐是怎样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在场的三个人都很清楚。 常驻指挥是高级打工人,不需要担责任,而团长却是乐团的第一责任人,要对赞助商负责,更要对乐手负责。 即便是做事认真的老团长,面对乐团的窘况尚且抵不住压力突然辞职,而乐团现在更是内忧外患,躲还来不及,谭诺竟然还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实在让人惊讶不已。 想到这里,方黎意识到自己误会谭诺了,感觉有些羞赧。 他站在谭诺面前实在是进退两难,而此刻对方正用一种半笑不笑的表情看着自己,让他尴尬不已。 “现在情况不明朗,你真的打算接这么个烫手山芋?”陈亭问。 谭诺耸耸肩:“烫手吗?我觉得还好。” 趁二人说话,方黎小心地往旁边挪动,直到彻底退出来,才快步走向谭诺对面的沙发,老实坐好。 他注意得到谭诺的视线始终在自己身上,那深邃的眸子,似乎要看穿他的一举一动。 方黎假装没看到,轻咳两声,对陈亭说:“赞助商撤资的事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了吗?” “也不能说没有,但是很难,”陈亭回答,“要出成绩才行,可是现有的资源……除了黄导的电影,其他的都很难说服那几位仁兄。” 话是对谭诺讲的,但是方黎却听进心里去了。 不仅方黎听进心里去了,而且方黎也知道谭诺知道自己听进心里去了。 所以那人的表情阴沉了几分。 “不过昨天黄导跟方黎聊过,或许事有转机。”陈亭说。 “哦,”谭诺轻笑一声,转过头面朝方黎,问,“你是什么想法?” 方黎对谭诺的这双眼睛有些抵触,居高临下、看透人心,类似这种形容上位者的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对方。 让人无法直视。 方黎陡然记起这位先生曾经的表字—— 月白, ‘唯见江心秋月白。’ 月光比阳光温润,却也能照亮黑夜,与此时何其相似。 “我的想法昨天已经说过了。”方黎低声回答。 “我不同意。”谭诺斩钉截铁的说。 “这不取决于你。”方黎不打算再继续客气,哪怕心跳快得他发昏,也要陈述自己的想法,“很多事是不能两全的。” 谭诺的表情又阴沉了几分:“这么说你已经决定了?” “还没有,在音乐会之前我不会考虑这些,不过在这之后,如果赞助商不满意成绩要撤资,我就会加入黄导的工作室。” 方黎说得是义正词严,昂首挺胸地假装不怕谭诺的注视。 “方黎……”陈亭的嘴唇嗫嚅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说,“我劝你好好想想,或许并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陈亭你不用劝他,”谭诺冷冷地说,“加入黄导的工作室或许能发展得更好。” 方黎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谭诺一句话彻底把他的火点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选择加入工作室是为了自己的发展?” 谭诺没回应,他一拳打在棉花上,火气竟不消反增。 “别逗了,我毕业之后有的是更好的机会,来浦江爱乐只是为了自己的本心。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昨晚你就在反复挑战我的底线。”方黎越说越委屈,想到昨晚种种,他鼻子有些发酸,不过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可不想在谭诺面前掉眼泪,那可就糗大了。 所以说到这里,他站起身,垂着眸子直面谭诺的注视,然后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苏淼的位置,他离开得突然,必须有个技术过硬的人顶上来。至于我的事,谭先生你就别操心了。” 留下这句绝情的话,方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他走上楼,找了一间小琴房,搬出钢琴凳坐在上面,他抬起头,望着头顶的Led灯,只觉得欲哭无泪。 竟然对谭诺说了这么多过分的话,如此看来,以后能不能正常交流都是问题。 陈亭也是白操心了,哪怕他喜欢谭诺又怎样? 自己给自己逼到悬崖边,不跳都不行。 方黎苦笑着拿出琴,架好,轻甩了一下琴弓,当弓搭在弦上,一段急促、如北风呼啸般的乐句盘旋在琴房上空。 那是维瓦尔第《冬》的第一乐章,没有羽键钢琴的配合,方黎的演奏显得孤单又苍凉,好像一个行走在暴风雨中的人,即便裹紧棉衣,也无法抵挡由四面八方钻进来的凛冽寒风。 然而,乐曲刚演奏到一半,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钢琴声竟相当契合地加入了,即便隔着门,强大到足够抵抗整个乐团的“乐器之王”还是以霸气的姿态彰显着存在。 顷刻间,孤独的旅人突然多了个伴,高大、自信,让暴风雪都显得逊色了几分。 方黎知道是谁,但是他没有停。 不仅没有停,而且还不停地继续演奏,从维瓦尔第到巴赫,再到莫扎特舒伯特,总之他喜欢的曲目一个不落。 而钢琴声则始终伴随左右,朦胧却又清晰,每一首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顷刻间,来自过去的记忆排山倒海地闯入方黎的脑海,此时此刻的场景与曾经何其相似? 他的头剧痛无比,无数记忆涌入大脑,让他头昏目眩。 出于本能,他放下琴,可就是这简单的动作却做得无比艰难。 他的双眼无法对焦。 模糊变成了阴暗,最后一片漆黑,方黎无法控制地再次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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