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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还准备了一大堆洗漱用品,热情得要命,就好像谭诺才是他们久未谋面的亲儿子。 等方黎回到房间,他耳畔依然嗡嗡作响,满是他爸妈热情的声音。 他简直一脸懵逼,虽然知道爸妈都是热情的人,可这也太热情了,让他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疲惫地走到床边,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倒在了床上。 他困得要死,闭上眼睛就能睡着。 可是,当他真的躺在床上的那一刻,竟突然变得异常清醒。 明明安静得只有知了声,可他的脑子里却好像有人在蹦迪,乱成了一锅粥。 他非常清楚原因是什么。 客房就在旁边。 而此时此刻,谭诺正在里面。 很奇怪,虽然分别的时间并不长,却让方黎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所以无论是和对方独处,还是像现在,明明隔着一堵墙,却都紧张得要死。 他紧闭双眼,不停默念睡觉睡觉睡觉……可是越这样他就越清醒,满脑子都是摩天轮上那个浅尝辄止的吻。 仿佛还未进行到呈示部就戛然而止的奏鸣曲,令他抓心挠肝的难受。 即便不想,可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仔细聆听隔壁的动静。 那人似乎睡着了,竟然无比安静。 他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放下了心似的,终于平静了几分。 逐渐地,他感受到了困意,知了声也仿佛开了0.5倍速,拉着梦幻的长音。 「砰—砰——砰—」 半梦不醒中,熟悉的敲门声突然传来。 方黎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他翻了个身,决定不理。 可是,当他再次摸到了周公的棋盘边沿,敲门声再次响起。 骤然间,他睁开眼睛,敲门声还在耳畔回荡,他意识到,那并不是做梦。 他吞了下口水,默默下了床,小心地凑近房门,耳朵靠在门上听。 “开门吧,我知道你没睡。” 方黎惊得差点跳起来,恼羞成怒地拽开门,就见谭诺正穿着睡袍,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走廊的灯已经调成了最暗的一档,昏黄的灯光给对方的身体罩上了一层柔和的颜色。 而谭诺的睡袍穿得松垮垮的,方黎的视线忍不住地下移,可刚看到那精致的锁骨,他的脸就涨红起来。 方黎尴尬地轻咳一声,心想幸好灯光黯淡,应该看不出他的窘状:“顺风耳先生,大晚上的不睡觉,有什么事儿吗?” “你不是也没睡?” 方黎被问住了。 谭诺的视线忽然越过他,往房间里看了一眼,随后笑道:“不请我进来吗?” 方黎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问:“……你要做什么?” “睡不着,找你聊聊天。”谭诺回答得理直气壮,又极其无辜,看起来没有丝毫歹心。 方黎小心地看着对方,虽然有点怀疑,但还是叹了口气,把门让出来,说: “进来吧。” 房间里很黑,可他只开了个小灯,因为很担心被爸妈发现他没睡。 紧接着,他就被自己紧张兮兮的状态搞得哭笑不得。 他回过头偷看谭诺,只见对方倒是坦荡得要命,难道这里只有他在做贼心虚? 谭诺的视线落在床边那两个白色纸盒上,只见这人竟很从容地打开盒子,拿出一本日记随手翻看起来。 “若不是方院长偶然提起,我不会想到这些日记竟然保留至今。” 谭诺的神情复杂,让方黎有些揪心。 “当然会保留,毕竟这么珍贵,”方黎认真地说,“为什么要把日记交给我?” “不知道,”谭诺竟有些怅然若失,“那时我也慌了,很怕被你误解,所以……” 方黎再清楚不过,每一篇日记里,满满都是对他的思念,看完这些,虽然痛苦得几近崩溃,但也的确不会再怀疑对方。 “二十一世纪了,月白先生,你有无数方式自证……可你偏用这么抽象的方式,是不是看我发疯很有意思?” 方黎有些愤怒,过去也就算了,现在还是这样自作主张,有没有尊重过他? 谭诺砰的一声合上了日记,忽然抬起头来,那目光锐利得吓人。 方黎心一惊,可还是强迫自己回应对方注视。 “怎么?我说得哪儿不对吗?那天在医院里的人是你吧?肯定听到徐慕闻诋毁你了吧!哪怕站出来为自己辩解哪怕一句都可以,可是你……”方黎说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晚上都像个怨妇一样不停地指责对方。 他有些疲惫,很想单独一个人好好冷静一下。 “你回去吧,我想睡了。”方黎坐到床边,错开眼睛,躲避对方的注视。 长久的沉默令人窒息。 只见谭诺把日记放回原处,又走到门边上默默关上了灯。 当房间重归黑暗,方黎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任何人都不喜欢反复被埋怨,谭诺也不会例外。 等人走了,他是睡个昏天黑地还是大哭一场都跟谭诺无关了。 可是,他并没有等来关门声。 脚步声倏然靠近,直到在他面前停住。 紧接着,他的下巴被人用力捏住,就这样,他被迫抬起头来。 当他惊恐地瞪大眼睛,那人的脸庞——在月光的照映下,竟是惊心动魄的果决。 “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走的,”谭诺说道,“本想着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没想到不到一个月就受不了了。若再多等几日,我恐怕会发疯。” 方黎苦笑着说:“……那我赢了,我疯得比你早一些。” 明明是在挑衅的话,可谭诺的眼中却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 那东西方黎认得,足够他呼吸困难。 忽然,谭诺竟然半跪在他的面前,执起他的手,在无名指的位置落下一个吻。 “的确是我输了,你要如何惩罚呢?” 那人微笑的脸看似无辜温和,可方黎却从那深邃的目光里读出了危险。 “这种事,赢了也没什么光彩的。”方黎别开头去,生怕被人读出他的仓惶,“回、回去吧……挺晚的了。” “嗯。” 谭诺回应得很快,可动作却一点也不像要走的样子。 方黎被那双越发不老实的手吓到,已经开始害怕了:“……别、别胡来啊!” 这家伙真是胆子肥。 这可是他家! 没想到,谭诺竟忽然抬起头,语带笑意地问: “你家隔音不好吗?”
第132章 湖上人家 隔音好,隔音特别的好。 方黎在心里激情辱骂这个该死的家伙。 谭诺的身上清爽,没有一丝汗臭味,显然刚洗过澡,他甚至还能闻到那股冷冽檀香味道。 还有那半敞的浴袍…… 方黎又辱骂起自己来,这么明显的歹意,他竟然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无辜,无辜个大头鬼! 影帝!去演戏吧! 为了男性尊严,他奋力挣扎起来,可是他清楚地了解过谭诺的力量,几乎没有拒绝的可能。 而且不仅如此,那人竟温柔地抚摸着他,还在他的耳畔低声重复着: “我好想你……” 这低沉的声音好像蚀骨的毒,让他整个人酥麻无力。 即便刚刚还能抗争一下,此刻也是不能够了。 那人的吻再次落在唇上,并不是摩天轮里的浅尝辄止。 方黎的右手有伤,就这么吊着很不方便,他本来打算以此为借口做最后的挣扎,然而谭诺除了动作小心了一点之外,根本就没有放开他的打算。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毕竟对方没有给他除此之外其他的选项。 谭诺越发的失控,恍惚中,方黎终于意识到,发疯的人不止他一个。 等天蒙蒙亮,那家伙才放过了他。 方黎只觉得快要死掉了,他不是睡着而是昏厥,等醒过来的时候,谭诺就守在他的房间里,穿戴整齐,发型也整理得很优雅漂亮。 和在床上躺着凌乱不堪的他形成鲜明对比。 方黎白了那人一眼:“……混蛋,你恨我不死是吗?” 看得出,谭诺也知道自己做得太过分了,完全没有辩解,只是柔声说:“抱歉。” “我爸妈呢?”方黎问。 他可不想自己这副模样被爸妈看到,太丢人了。 而且他可不想用这种抓马的方式出柜。 “一早就出去了,”谭诺回答,“好像是送小曦去上课。” “哦……”方黎点点头,随后小心地问,“我这样……他们没看到吧?” “没有。”谭诺说,“我告诉他们,昨天和你叙旧聊到很晚,刚刚才睡着。” 方黎简直难以置信:“他们就信了?” 谭诺耸耸肩:“我又也没说谎。” 不要脸啊不要脸,大言不惭啊大言不惭。 聊到很晚?你确定没有哪里搞错了吗? 方黎恨不得翻一万个白眼。 “睡吧,”谭诺收起微笑,认真地说,“下午有人来拜访,到时候再起来也不迟,” “拜访?”方黎疑惑地问,“谁要来?” “我请了一位骨科医生过来给你看看手,”谭诺回答,“虽然骨伤治疗不能着急,但也想知道有没有更好更快的恢复方法。” 方黎很惊讶,毕竟他现在也不是动不了,把医生请到家里来,实在有点小题大做了。 “没必要吧?”方黎说,“哪个医院的医生?我自己挂个号去看看就好。” 谁知谭诺看起来竟有些哭笑不得:“是我在柏林的朋友。” 方黎震惊了。 他猛的坐起身,提高音量地说:“……你也太夸张了,我这伤的也不算……” “你是乐手,”谭诺竟然打断了他,还摁着他的肩膀,强迫他躺回床上,“重视一下你的手吧。” 方黎无言以对,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你不也是跳下河救我?重视我的手,还不如重视你的命……” 他小声嘀咕着。 想起那个焦灼燥热的夜晚,如果不是谭诺及时出现,他现在恐怕已经投胎了。 重逢的机会只有一次,不懂珍惜的人是他,方黎并没有否认这一点。 方黎的右手被谭诺小心翼翼地碰触着,那里被石膏包裹,无法真的接触。 可方黎却感受到一股暖意,明知是幻觉,却真实得让他眷恋。 “我实在不敢想,如果那天我来得晚一些……” 方黎从谭诺的眼中读出了恐惧。 他握住对方的手,安慰地说:“你不是一直都来得很及时吗?我都怀疑你在我身边安了监控。” 谭诺被逗笑了,不过很快,对方忽然收起了笑容,严肃地说:“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要做这种冒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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