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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隔壁一个穿着发白背心的青年,拖拉着脚上的人字拖鞋走出来,眯着昏昏欲睡的眼睛,嘟囔了一声:“黑老头!你家的电视声音吵死了,能不能小点声!吵着我睡觉了!” 老黑没有搭理隔壁游手好闲,天还没暗就睡觉,混一天是一天的青年,只是轻飘飘扫了他一眼,其中漠视叫对方立刻缩了缩脑袋。 游手好闲的青年小白可不敢轻视这老头。 外城哪个不是杀人犯,他们从小的时候就和别人争衣服,争果子,争地盘,没点儿本事的人是活不过几年的,何况年过半百的老黑。 这位老头能活到现在安然无恙,小白是疯了才去找事,他顶多就敢抱怨几句罢了,真要动手,他可不是这老爷子的对手。 何况对方一年前,不知道是从哪里,捡回来一个绿色眼睛的外国傻子,连话都不会说,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回来一身鲜血,手里每天不重样拎着一只只野味,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捉到野兽,居然还能有老虎和野猪? 小白知道老黑在等谁了,他也眯着眼睛望去,不安道:“那傻子这么晚还不回来,不会真叫野兽吃了吧?” 小白其实也不希望那傻子出事,毕竟老黑最近顿顿有肉,他们邻里邻居的,总是能吃点肉渣渣吧,只要他激灵一点,帮着老黑干点活,虽然老黑不说话,但是都会分给他一点肉。 这时,小白远远看到一抹小黑点,他立刻上前几步,确认了远方的身影,就像见到亲爹亲妈一般,垫着脚尖,挥舞着手臂,嘶吼着声音: “喂——” “尤利西斯,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咳咳!老黑都快饿晕过去了!” 嗯,那个傻子的名字叫尤利西斯,他自己说的。 远处的身影走进,一个矫健精瘦的身影逆着光,猩红的夕阳在他身后蒙上一层金红色的影子,男人穿着黑色老旧的短袖和军绿色的裤子,踏着浸透鲜血的黑色皮靴,上面还有几块而不明的碎肉,青筋毕露的手,轻松拖拉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公狼。 走近后,随手一甩,落在枯黄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尤利西斯没说话,森绿色的眸子随意瞥了眼瑟瑟发抖的二逼青年,一眼就看出对方的小心思,习惯性撤了抹恶意的笑容,然后兴致淡淡又恢复成死寂,拿出有些老旧的帕子擦拭着手上的鲜血。 尤其是右手的无名指上一圈秀气精致的戒指,他目光前所未有的专注,小心仔细的擦拭着戒圈,这戒指的材质是李雪莱特地找的宇宙陨石材质制成的,并不会轻易损毁,可是尤利西斯仍旧像对待玻璃一般擦拭着。 小白咳嗽一声,他和老黑都对尤利西斯打猎完回来的这一举动,见怪不怪。 小白也只敢背着尤利西斯叫他傻子,刚开始这傻子听不懂他们说话,小白可以随意骂他,后来才明白,这哪里是傻子,他妈的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然后,等尤利西斯能简单和他们沟通后,小白才知道,原来他是从国外偷渡过来的,听说在找他的男朋友,不对,应该是老公! 听这疯子自己说,他和他男朋友早就结婚了,可是因为一次外出旅行的意外,他老公突然消失了,找遍世界各地都不见,而这疯子坚信自己的心灵感应,说他老公就在城里。 要知道刚开始这疯子不顾他们的阻拦,不顾城墙上的无数密密麻麻炮弹,打算一个人勇闯中心城来着,还好被他和老黑及时发现,最后一番沟通,他才放弃了这个想法,暗中等待老黑所说的时机。 小白当初只想呵呵哒,和这么一个疯子结婚了七年...... 他老公真的不是自己跑了吗?
第92章 [彩蛋小剧场] “尤利西斯,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看老黑一直站在外面都快等你一天了,手上的面都怕凉了,一直抱在怀里!” 小白不见之前的不耐烦,立刻换上了一副十分谄媚和狗腿子的笑容,凑到尤利西斯身边说个不停,眼睛却紧盯着地上那头奄奄一息的孤狼,心有余悸。 不同于小白的过分啰嗦和亲近,老黑则是淡淡的一句,“回来了。”然后抱着手里的破瓷碗回屋,再也没分给尤利西斯一个眼神,如果忽视掉他那忽然放松警惕和担忧的眼神的话。 “唉!尤利西斯,最近中心城有大变动,乘这个机会,你是不是快要进去了?”小白兴致不停地说着,这语气搞得尤利西斯是进牢子一般。 小白目光中有羡慕有畅想,更多的是迷茫和死寂,其实他们这些城外民就算进去了又怎样呢? 阶级的鸿沟,财富的累计,岁月的积累,不是跨一个门就能打破所有壁垒的,也不是打开一个通道就能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小白某种意义上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知道自己有什么极限,知道自己就算进去了,依旧是个城外的混混和无赖,他学不会里面人的生活方式,这辈子也早就接受了自己的一辈子。 不是有话说的好,这就叫乐知天命。 他可不是尤利西斯这种人,学不会头破血流,粉身碎骨也要抵达自己的彼岸,他就适合摊着,躺着,废着…… 一天天的也过得挺快,不是吗? 尤利西斯擦拭戒指的动作一顿,将帕子仔细收拢到口袋里面,没有搭理喋喋不休的小白,跟在老黑的身后,也走进里面的破木屋。 昏暗的屋内。 只挂着一根颤颤巍巍摇晃着的铜丝灯泡,整个屋子格外老旧残破,似乎下一秒就能坍塌成废墟,一如他的老主人老黑,没几年保质期了。 尤利西斯走进屋子内,察觉出今日的不同寻常。 一向只有他和一个老头的屋子内,突兀响起另外一道标准的播音腔,带着与混乱的城外世界,截然不同的优雅和不疾不徐。 “接下来是中心城每日快讯......” 这种腔调的声音久违了。 因为城外民没有人用这种不疾不徐的语气说话,他们的语调大多充斥负面和焦急,没人会这么耐心的说话。 老黑坐在小木桌前面,眯着眼睛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本子神神叨叨。 尤利西斯熟练的坐在他对面,拿起桌上唯一的一碗面和两根长短不一的筷子,囫囵吃着凉成一坨的面疙瘩,仔细听着方盒子里面的每日快讯。 之前尤利西斯刚莫名其妙到这个世界,不通语言,老黑就找了些广播和磁带给他练习。 “接下来临时插播一条喜讯,因为医院为保护病人的隐私,我们也是才得知这个消息,获得医院和病人的同意后向大家告知,昏迷了将近半年的世纪鬼仙诗人李鹤年,终于在今年4月8号醒来,原本被医生认为苏醒无望的诗人,再一次凭借他的坚强和毅力,为我们创造了又一个奇迹!” “早在半年前的商场爆炸案广受市民们的关注,不幸被卷入的诗人也受到大家的同情和关注,但是现在李鹤年诗人在医院接受了治疗,康复有望,相信不久后就能重回大家的视线......” “说起李鹤年诗人,也许有很多人不了解他,这位富有才华和天赋的诗人,早在十年前就凭借一首《无归》,备受诗圈的关注,获得了‘世纪最美幻想诗’的称号......” 尤利西斯刚囫囵吞下一大口面疙瘩,就像冥冥注定一般,他咀嚼的动作一顿,目光下意识看向时不时闪盾的天线电视的屏幕,上面的右下角正好放出一张不足两寸的照片,但是屏幕右下角有一块儿黑色的污渍挡住了照片里面的人。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半身轮廓。 嗯,看不清...... 尤利西斯没有看到里面的人,森绿色的眸子显得十分暗淡和死寂,继续低头吃手里的面。 身穿正装的主持人,朗声念出大众感兴趣的话题: “各大敏锐的网友早就调查清楚,其实半年前的商场爆炸案,其中丧生的劫匪们,与早已逝去的李警官,还有李鹤年一家有着不解的因缘,让人不知道该说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还是善恶到头终有报。” “总之李鹤年诗人现在在中心城医院疗养,希望各位粉丝和大众们,理智关注自己的偶像,距离产生美!” 尤利西斯咀嚼的动作一顿,喉结滚动,舌尖舔舐锋利的尖牙,尝道一抹铁锈味,嘴角裂开一个弧度,无声念出一个人的名字。 “李、鹤、年......” 尤利西斯和李雪莱同床共枕,怎么说也有好几年了,凭借尤利西斯这只虫心底的缜密和细心,便是李雪莱的心是什么颜色的,他都一清二楚。 跟何况是李雪莱曾经的一句梦话,尤利西斯都铭记在心,就像到刀刻斧凿一般刻在脑海里,如今乍一听起,恍若昨日。 就像铭刻灵魂里的记忆,突然袭来,让人猝不及防。 李雪莱曾今在无数回沉眠中,与雌虫纠缠不休中,也许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但是尤利西斯记得: [尤利西斯,其实我是李雪莱之前,还有一个名字......] [我叫李鹤年。] [如果有一天,你和我一样,突然在孤身一人的异世界醒来......尤利西斯,你一定要找到我啊。] [就算我和现在长得不一样了,你也要记得啊。] [我是李雪莱,我也是李鹤年。] [不管我叫什么名字,我都是......你的雄主。] “李、鹤、年,找到你了。” 尤利西斯忽然低低地笑了,森绿色的眸光时隔一年,第一次闪闪发光,里面有着惊人的执着和占有欲,嘴角裂开的弧度越来越大,但是这种笑容在昏暗的木屋里,却并不怎么温馨,反而有点像一个疯子的自娱自乐。 老黑拿着一只掉漆的钢笔,密密麻麻记录每日的开销,还有尤利西斯打的猎物,加上今天的那头野狼,一年来也攒下了不少的资金,他余光瞥见对面一向苦大仇深,心思深沉的尤利西斯突然像个疯子一样傻笑起来。 老黑合上本子,盖上钢笔,沙哑粗噶的声音却笃定道:“找到了?” 尤利西斯:“找到了。” 老黑沉默了一会,旋即点了点头道:“正好,中心城里的人据说半个月后就来外城了,说是要接一部分资质合格的人进去,我打点了一些关系,你也去试试吧。” 尤利西斯浑身的血液还在沸腾不休,想着自己马上就可以见到李雪莱,他恨不得现在就狂奔出去见他家雄主。 老黑没有再多说话,这屋子里没有床,只有几个木板子堆在斑驳的木屋角落,他走到角落铺好木板和几块而薄薄的毯子,然后躺在了一侧,蜷缩的脊背能看到根根分明的干瘦骨头,起伏的呼吸短促又绵长,仿佛下一秒就能断了呼吸。 尤利西斯冷静了下来,森绿色的眸光闪了闪,他收拾好碗筷,然后将连接铜丝灯泡的绳子一拉,屋内陷入彻底的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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